《夫郎凶猛》小扇轻摇

3、喜宴进行中 将最后

　　将最后一只鸡收拾好放进卤水里，陆晓总算松口气，连做两天流水席，饶是他也有些受不了。

　　“晓哥儿，差不多就回去吧，剩下的你交代好，我来。”
　　李绮秀外面送完客，回头见陆晓还在，忙上前把他手里的活儿抢过去。

　　“明日还全要靠你，快回去歇歇。”李绮秀自己也累的不行，可到底心里高兴。
　　她小弟二十有一，如今好容易成了亲，别说忙活三天，哪怕再来三天，她也是愿意的。

　　“那绮秀姐你仔细这个火别熄了，小火就好，要烧够两个时辰。”
　　陆晓擦擦汗，没有推辞。
　　李绮秀“哎哎”应了。

　　其他忙的差不多，剩下多是打扫的活儿，断没有叫主厨做的道理，陆晓交代清楚，便回家了。

　　这里的习俗是晚上成婚，酒宴也在晚间，第二天陆晓便多睡了会儿。
　　等他伸着懒腰出来，正瞧见江旅在树下看书，面上是一贯的平淡表情。

　　这几天陆晓忙活流水席，江旅也没闲着，他本来只是去里正家随礼，不想却被抓了壮丁——写起礼单，这下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留下吃席。
　　只是来上礼的人他一概不认识，还要靠人旁边介绍，两天下来，竟比教书还累。

　　好在今日不用他，江旅偷偷松口气。

　　陆晓看了眼树下芝兰玉树的少年，心道难怪人家能考上秀才，那书自己是看一眼都嫌烦……
　　看看日头，陆晓有些饿，但一会儿还要赶去里正家……罢了，做点简单的垫垫，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肚子。

　　想着，便挽袖子：“江旅，想吃什么？”
　　江旅闻言从书上挪开视线，想了想道：“陆哥做主吧。”

　　得，就知道他一向给不出什么建议。
　　陆晓干脆拍板：“那就吃面片汤。”
　　这个做起来倒也快。

　　两三下揉好面放一旁醒着。
　　那边江旅已经生起火。

　　稍滴些油，葱花爆锅，待起了香味，一瓢水进去，这饭便做好一半。
　　你说快不快？

　　等水开的功夫，陆晓又去扯面，先搓长条，再揪出一个个的剂子，略微擀两下便上手扯。陆晓不大会做面，扯的形状各异，但好在滋味不错。

　　临出锅再滴上两滴香油，味道更盛。

　　陆晓拿起碗：“吃大碗小碗？”

　　江旅正把柴往外撤，他不太饿，便道：“小碗吧。”

　　陆晓直接盛了两大碗，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小碗哪够吃。

　　江旅：……何必问我。

　　待上了桌，青色海碗里宽宽的面片，白白的虾皮，搭配碧绿的菠菜叶，江旅忽觉得饿了。
　　配着腌好的小酱菜，不知不觉一大碗便入了肚，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行了，留着肚子晚上再吃吧。”见他目光还定在碗上，陆晓忙道：“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江旅别开眼，若无其事的点头。

　　收拾妥当，等二人到里正家，已近晌午，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去往女方家中，他们二人进屋跟里正夫妻道喜，自忙开了。

　　陆晓拐进厨房，前一天他便拟好今日的菜单，里正家自有负责采买的人，他倒不用操心许多。

　　江旅则被留在屋里，上了岁数的妇人尤爱他这个年纪的白皮少年，凑上前拉着手，须得细细盘问：“今年几岁？可说了亲？没有？恰好我有个侄女/孙女与你正相配……”
　　江旅撑起笑脸，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奶奶辈”的压力。

　　厨房里，李绮秀带着几个帮厨的早忙活起来，把菜该摘的摘，该洗的洗，因有前两天的经验，今日菜色虽多，可也有条不紊，忙中有序。

　　有这几日相处，村里人对陆晓印象改观不少，见他过来，都打起招呼。
　　尤其帮厨几位，刚开始还不太搭理，后见他教李绮秀卤水如何调味，猪肉如何煮着不腥，便跟着问几句，陆晓也不藏私，都一一回答。
　　几人自觉得了陆晓的好处，也都不好意思再冷脸。

　　陆晓一进厨房。

　　“晓哥儿来了？”
　　“快来，正说起你呢！”
　　一旁摘菜的两位妇人看见陆晓，忙招手。

　　“李婶，王婶。”
　　陆晓过来喊人。

　　“来，我们有事问你。”
　　王婶将人拉至近前，低声道：“晓哥儿，跟婶子说实话，你现在……”她看看左右，“可有人与你说亲？”

　　陆晓皱眉，他对这个话题有些忌讳，不说有或没有，只道：“婶子有话不妨直说。”

　　王婶讪然一笑，实话道：“我有个外甥，人不错，就是……比你略大几岁，脾气倒是顶好的，你看……”
　　她瞅瞅陆晓的脸色，看不出喜或不喜，“你若愿意，我就喊他过来，你们相看相看。”
　　心里却琢磨着：虽说晓哥儿额上的孕纹浅，看着也是个不能吃亏的，但好在有门手艺，能贴补家用倒也不错，至于以后能不能绵延香火……总归当下两个人就比一个人过日子强。

　　陆晓面上有一瞬间扭曲，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有人给他介绍男人……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一时也不知哪个更值得一叹。

　　想着在里正家，直接拒绝总不大好，陆晓想了想，“实话实说”：“王婶，我脾气不好，若他禁的住打，倒也可以试试。”

　　王婶语塞：“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架可打。”
　　可想起他之前的“劣迹”，又看陆晓表情认真不似说笑，刚燃起的小心思不得已被浇灭了。
　　她外甥也就比她略高一些，真打起来，怕是禁不住两拳。

　　好好儿一个哥儿，长这么高壮做什么……
　　王婶摇头叹气。

　　见她不再提，陆晓也当作无事发生。

　　一直忙活到傍晚，就听外面吹吹打打，热闹起来。李绮秀的大儿子跑过来喊她：“娘！舅舅回来了！”
　　李绮秀喜的不行，赶忙擦手：“快走，出去看看！”
　　其他人对视几眼，也忙不迭出去凑热闹。
　　一时间厨房里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陆晓淡定切菜，这场面他看的太多，大都千篇一律，倒也不觉得如何。

　　只是新娘子接回来，喜宴便要开始做。
　　陆晓朝外望望，也不知这热闹几时能看完。

　　好在没多久，李绮秀便又领着人回来了。
　　陆晓便让她们抓紧把手上的活儿忙完，准备开火。

　　一般寻常人家办婚宴，不过十三道菜，多则十六道，可谁都知道里正家结了门好亲事，娶了镇上有名的糕点铺掌柜的独女，再做十几道怕是被说小气。
　　于是里正大手一挥，定了二十三道。

　　可怜陆晓，真真是一刻不停。
　　一些提前备好，只需要简单浇汁的，如四喜丸子，糖醋鱼之类，他一一教了李绮秀如何烧汁，其他的或蒸或炸，则需他自己来。

　　席面最后是两个拿手小炒，等放下锅，陆晓只觉得手要废了。

　　呼……陆晓揉揉肩膀，一阵酸痛，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把后面两个喜宴推了，不然连轴转，怕是铁人都受不了。

　　“晓哥儿，快别在这儿坐了，走，上桌！”
　　李绮秀帮厨还兼着上菜，端菜回来见陆晓灶上忙完，便把他往堂屋里拉。
　　还不忘招呼厨房其他几位，“各位嫂子伯娘也别拘束，院子里摆好了桌，快些去坐着。”

　　陆晓一时不察被扯了个踉跄，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拽进了屋子。

　　“这几日你可是功臣，快坐，大姐好好敬你一杯。”

　　都这样说了，总不能推辞。
　　陆晓无奈，先朝桌上的婶子伯娘喊了一圈，才坐下端起酒杯。

　　这个时代的蒸馏技术还不成熟，酒的度数不是很高，而且多是米酒，喝起来酸甜醇香，口感柔和，也不醉人。

　　陆晓便多喝了几杯。

　　渐渐席到尾声，新郎官李淮安和里正两口起身敬酒。

　　陆晓眨眨眼，恍惚想起一些原身的记忆来。

　　那时小“陆晓”六七岁的年纪，常与大他一岁的李淮安玩在一处，自然而然和李家人相处也多起来。
　　大姐绮秀，二姐绮文还没嫁人，常领着他们进山摘野果，对身世可怜的小“陆晓”更是有种天然的爱护。
　　至于后来两人来往变少，则是李淮安发现他是哥儿，而他作为“男子汉”不愿领着“女孩儿”玩……

　　陆晓撇嘴，小孩子的友谊，好的莫名其妙，掰的也莫名其妙。

　　不多时便敬到陆晓这桌。

　　见里正两口满面红光，桌上众人忍不住打趣：
　　“嫂子得了好儿媳，怕是夜里睡着都要笑醒喽～”
　　“可不是，好容易当了婆婆，心里且乐去吧～”
　　“祝你们老两口早日抱上大孙！”

　　两人笑的见牙不见眼，又拉李淮安上前敬酒。

　　陆晓起身和李淮安虚碰一杯，二人皆是一笑。

　　想来，里正能帮他保下陆老爹的财产，也有这份儿时的情谊在吧。

　　又被桌上拉着喝了几杯，陆晓只觉头有些晕，米酒度数再低也是酒，喝多了照样会醉。
　　扶着头，陆晓朝一旁的李绮秀告辞，再待怕是真要醉了。
　　李绮秀看看他，脸确实有些红，“那你先去旁边屋里歇歇，一会儿我送你。”

　　这是还把他当小孩子？
　　陆晓连忙拒绝：“不用，又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成，你喝了不少，我不放心。”到底是个未婚的哥儿。
　　李绮秀把后半句吞进肚里。
　　桌上还有人，李绮秀作为主家没有先离席的，便也拉着陆晓不放他走。

　　陆晓哭笑不得。
　　瞧瞧外面，夜色浓重，月牙儿却亮。
　　一偏头，又看见月光下的小夫子江旅。

　　还没走？等他？

　　“绮秀姐，我找到伴儿了。”他朝江旅那边示意，“我和江夫子一道回去。”
　　李绮秀这才放手，从袖筒里掏出个什么塞进陆晓怀里，又叮嘱：“回去好好歇歇，路上别耽搁。”

　　陆晓明白那是什么，刚要拒绝，却被她推着往门外走。
　　“好了，快些去吧。”

　　听见动静，江旅回身看过来。

　　月色下看不真切，却能闻见陆晓身上的酒气。
　　“陆哥？”

　　陆晓应了，见李绮秀已转身回屋，到底没有追过去。

　　“走吧。”
　　江旅点头，二人迎着月色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
　　有些迷糊的陆晓：“你知道里正叫什么吗？”
　　江旅只知道这是李家村，里正大概是姓李的，叫什么便不知道了。
　　他老实道：“不知。”
　　陆晓一脸严肃：“里正，他姓李，名正！”
　　江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