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调香 春凛遇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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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六纪茝如约和何露一起去市里看程乐，这次两人去市里没打车，而是选择了最耗时的公交。
正值周末，空闲时光大把抓，摇摇晃晃的公交上挤满了人，老人小孩都有，公交车上很是闹腾。
有小孩趴在老人怀里在不断地哭泣，哭闹着要下车，老人在周围人的眼神里无奈叹气哄道：“乖，乖，崽子不哭不哭，已经上车了，这会儿也下不去了，等会儿车一停，我们就下去好不好？”
奈何公交车太颠簸，老人家又是站着的，怎么也避免不了上下摇晃的宿命，小孩在老人家怀里被颠得猛猛一顿乱哭，哭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人好不心酸。
可是心酸归心酸，公交车拥挤而吵闹，别说是腾位置让给老人家，就算是公交车开门后人挤人的走动都难以开展。
纪茝不知为何何露突发奇想想要坐公交去市里，她隐隐约约有些猜想，但并不是十分确定，最后她只能在何露询问的目光里无奈赞成。
何露和纪茝是在靠前站上车的，等了几轮公交车上来来回回人数的轮换也就碰上了一个空座，两个人也没有推脱，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何露就已经坐下了。
她们要是拖太久，保不齐就有人乘虚而入先坐下了，到时候想找人哭都没去处。
被眼尖的何露发现的空位在公交车的第一排后座，何露右边坐着的也像是学生，男生背靠着座椅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何露坐下之后纪茝自然地站在何露身旁，一只手抓着何露的椅背一只手抓着何露面前的铁栏，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容得下半缕从公交车外落下来的日光。
吵吵闹闹的公交车环境算不上太好，县城有些地区的路龟裂严重，上下坡也难免颠簸，摇摇晃晃却似乎对两人对视的目光却毫无影响。
“下次还坐公交么？”纪茝挑眉看向何露。
这会儿何露坐着，纪茝站着，她们的目光自然就不再平等，一人仰视，一人俯视，可是两人之间的氛围照旧平和，谁也不让谁，不分上下却是十分平和。
何露刚要开口，奈何小孩哭闹的声响太引人注目，何露都住了口，转头看向因为手里还抱着娃娃站稳都困难的老太太。
眼神回转过来，何露朝着纪茝抬了抬下颌，纪茝就已经松开了抓在附近的手：“嗯，好。”
转瞬公交车又到站，猛烈的刹车措不及防地让人倾斜，老太太也差点站不住把怀里的小孩给摔出去，不过有个小姑娘半扶住了她，并且带着她在上下的人流里往车里人少的地方走。
老太太坐下的时候还有些没弄明白，但她看着另外一个姑娘站在一边，于是自发地朝两个小姑娘笑了笑：“谢谢，谢谢。”
她怀里的小孩终于也不在哭闹那么凶了，也像是闹累了，打起了瞌睡，像是把公交车的晃动当做了摇摇椅。
“下次挑个好点的时间来，说不定能赶上包车。”何露半玩笑地说，他这会儿靠着车上的栏杆，一只手抓着公交车上的吊环，一只手却是搭在了面前人肩上。
从桃源到市中心距离真不算近，这会儿才从哪到哪，还有的让她们俩受的。
何露昨天晚上睡眠不算太好，她认床的毛病一直没改，换了个地方之后这一周的睡眠质量都还未改善，说着说着她已经眯起眼，漂亮的眼尾挂上了一滴生理泪水，尾音也是困倦的。
“要不下站下车，打车去市里？”纪茝虽然知道大概率何露不会同意，但还是给出了建议。
果然，何露强撑着半睁着眼看她：“不要。”
纪茝有些无奈，困得受不了的人是这人，不愿意下车的也是这人，面前这人有时候也是倔种一个了。
“你不觉得吵么？”纪茝无奈地劝。
何露这会儿已经把半个身子都趴纪茝身上了，下颌搭在纪茝肩上，笔尖是纪茝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之前没听说你公交车坐一半就下车。”
纪茝就知道何露今日突然说要坐公交车和她脱不了关系，真真要说起来今天遭这罪的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纪茝觉得有些好笑：“我没和江璃坐过几次这趟公交车，人也没今日多。”
经过很多年颠沛流离之后，纪茝的父母最后也是在市里定居了，江璃的父母从工厂出来后却依旧在长泽附近找了份活干，不过江璃的姑姑在市里买了房，所以初中之后周末江璃偶尔也会去市里。
纪茝初中是在市里读的书，高中又回到桃源，高一周末她也会偶尔被江璃拉着一起回市里，只不过她们一般都是周五下午赶着最后一趟末班车，人并不多，也自然没有今日这么遭罪。
听了纪茝的回答，何露并未给纪茝回应，只是埋着头靠着纪茝，一言不发。
直到纪茝都以为何露困得都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的时候，何露闷闷的声音才落下来：“哦。”
半晌，何露半眯着眼抬着头看向纪茝，眼尾都是困意：“懒得折腾了，你能不能安静地让我我靠一会儿。”
纪茝上车后也就才说了几句话而已，自然是没有周遭环境吵的，这会儿何露这样只能是因为回过神来也觉得这样做十分掉面子，于是纸老虎一样地想要板起脸唬人，只是自己又太困，连脸也板不起来。
纪茝看着何露右边露出来的通红的耳廓，莞尔一笑，回应她的是隐忍着气急败坏并且毫无威慑力的一个瞪眼。
何露抬起头，昨日刚洗过的头发因为她昨夜的辗转反侧这会儿有些过于蓬松了，发尾扫过纪茝的脖颈，留下一点儿余香。
有点痒痒的，心尖也痒痒的，最后纪茝十分顺应本心地捏了捏何露通红的耳廓。
程乐比蓝如颖小了五六岁，但却只比蓝如颖晚一年拜到蓝如颖师父门下，如今的程乐也不过三十几岁，瞧着却甚是年轻，这会儿他身上穿着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说是二十几岁的人也是有人信的。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程乐见纪茝和何露两个人一起来的，也不惊讶，只是吩咐店里其他员工倒了两杯茶，“怎么样，新学校适应么？”
程乐后半句话明显是对何露说的，程乐也算何露半个长辈了，何露还是有问必答的，和没因为心情不好就呛回去：“挺好的。”
在回答了程乐一系列嘘寒问暖的问题之后，何露终于进入了重点：“所以，乐叔你是之前就知道纪茝和我一个学校了，为什么没和我提过？”
上学期何露没怎么和程乐聊过，因为刚转学学校事情比较多，有时候程乐也要外出学习很长时间，何露来这里之后都没见过程乐，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交流。
之前程乐也给何露打过几个电话，何露没提过这事儿，程乐以为这俩小孩已经交流完毕，没想到何露搁着等着呢，看何露似笑非笑的表情，程乐猜何露大概就是等着当面问。
“嗯这不我想你们自己也可能会聊到嘛，也没必要主动说。”程乐打哈哈。
这个答案自然不能让何露满意，何露看了眼坐在一边笑着看她然后一言不发的人，没好气地在桌底下轻轻踹了一脚纪茝的凳脚。
看热闹呢这是？一言不发坐这里看戏呐，喊你来是来当摆件的么？
何露一向不会面对长辈，她并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她和程乐打电话也打不了多长时间，这会儿面对面也已经无话可说了。
“乐叔新年好，”纪茝总算是笑着接过话。
程乐这下就把话题转到了纪茝身上，他调侃似的埋怨道：“何露这人比较懒，也是从小懒到大，懒惯了，去年不咋来就算了，你去年怎么也不怎么来了？别把你前些年学的都忘光了哦。”
“嗯，上学期周末比较忙。”纪茝余光里她看见何露这会儿挑着眉撑着下巴看她，唇边的笑却还是没收敛。
程乐可不信：“你们高二学生能忙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学校高二好像不用补课的来着。”
感觉到椅子腿又被人轻轻踹了一脚，纪茝依面不改色，唇边带笑：“忙着给某个数学不好的人补课。”
程乐闻言笑了，语气调侃，眼底的笑明晃晃地彰显着他上扬的语调是何意味：“哦～你们俩关系多好啊，还霸占你周末时间给她补课？”
显然程乐要是当家长也不会是正儿八经的，某个数学不好还从小懒惯了的人坐在一旁心说得亏也是个没成家没孩子的，要不然说不定这得祸害几个根正苗红的小孩。
程乐明显想就这个话题再和纪茝深入地探讨一下这个话题，并且暗戳戳地暗示了一下纪茝有没有察觉到何露在学校有什么情况，但这会儿店里突然来了不少客人，于是程乐只能遗憾离场，离场之前让两人在这先好好玩着。
蓝如颖就是以调香为生的，何露从小没少跟着蓝如颖身边看蓝如颖调香，程乐这家调香室规模不小，但是架子上摆着的那些精油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她见过的精油种类只多不少。
但是这调香室除了调香也干不了什么别的，何况因为人手不够，程乐甚至临时把纪茝拉过去充数去了。
调香室的生意一向如此，有可能连着好几天门可罗雀也有可能短短一段时间又门庭若市。
所以大多调香室为了控制成本不会太大，人手也不多，向程乐手里这个调香室还算是规模比较大的了，加上时不时可能会在的程乐老板本人也就三个人而已。
这次纪茝碰上的这几个小姑娘明显都是新手，应当是第一次踏入调香室的门，对屋内的各种精油香气都充满了好奇，几个小姑娘兴致高涨地被纪茝领着从门口摆放的精油闻到了架子的最后一瓶，然后又自个挑着闻了又闻。
何露虽然曾经耳濡目染过几年，但是要是让她上手她可做不到，于是她就站在一边看着纪茝耐心地给出几个小姑娘关于香味搭配的建议。
在某些时刻，人身上的魅力是会被放大的，就比如现在，站在香气四溢的调香室里的纪茝，只是拿起精油的动作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等纪茝站在门口把这几个兴致勃勃的小姑娘送走之后，转过身，就发现何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学着刚刚的小姑娘的话语，不过语调意味不明：“小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和我想象中会出现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呢，但是更好闻啦。”
纪茝忍不住笑着望向何露，两个人对视片刻过后：“你今天想调香么？”
“下次吧，我现在更想吃点东西，”何露懒懒地掀起眼皮看着纪茝，“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还这么熟练呢？聊几句就能哄得人家小姑娘喜笑颜开的。”
程乐这会儿也忙完了，员工都已经跑去吃饭了，他也连忙看了眼时间，饭点都过了好一会了，于是正打算带着这俩人去吃饭，听见何露的问题，他倒是先一步给出了答案：“纪茝上学期也就来了那么一次吧，还连着来了两天呢，就三个味还调香调了半天，好多个方案，我都没找她算钱，结果后来还不来了。”
“哦。”何露懒懒应了一声，又把目光从程乐落到纪茝身上，然后拿出了手机开始打字。
［玫瑰情话］：春凛遇夏？
［长泽］：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调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