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思念是一种病 门被轻轻的 ...
-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石榴红旗装女子探头进来,美貌如花。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忧郁,又有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味道。
胤禩不抬头也知道她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自作主张推门进来的除了自己那个福晋碧婉还会有谁?
只见她轻轻的走到桌前,小心翼翼道:“听下人们说你回来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呢,原来在这。”
胤禩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你来干吗?”
她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先是一愣,然后笑道:“没有什么,只是好奇你在干什么。过门这么久了,连你喜好什么都不知道,所以……”
胤禩心中一痛,睁开眼看着这个被自己一直拒之门外的女子,一脸的期期艾艾。心中忽然一慌,将脸转到别处,“没有什么,不用你操心!”她却直直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想抹去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痕。胤禩伸手挡了过去,“你还是走吧!”说罢起身要将画收起,却被她抢先拿起,赞道:“好漂亮的兰花,只可惜了这点……”
胤禩低沉着声音道:“给我!”
她又是一愣,脸上随即又有了笑容,放下画,寥寥几笔,将那诺大的墨迹变成了一块石头,“你看这样可好?”
胤禩看着她的笑脸,又看着那幅画,一块石头静静的呆在那朵兰花旁边,丝毫不动。心中突然想到:澜儿,你是否是要我做那块石头呢?随即一伸手,抓起画就撕了。
碧婉看了要抢,却被他的眼神喝住,只有惋惜道:“多好的画,你为何要撕了?”
“因为你碰了它!记住了,以后我的画,你不准再碰!”
她还想抢着说什么,一想到他日常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没有出口,只是道:“你画的画那么好,什么时候画一幅送给我吧!”
胤禩没有回答,只是将碎片扔到了桌上,看到门外有人影,大声喝道:“哪个没有教养的狗奴才在那?还不给我滚进来?”
门外有人答应着弯腰走了进来,跪在递上道:“给爷和福晋请安!”是府里的管家王海。
“你鬼鬼祟祟在外面干吗?府里的规矩你都忘记了吗?是不是皮痒痒了?”
王海忙磕头,“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你是管家,身体力行不懂吗?你这个样子,如何教导下面那群奴才?”
王海知道他心情不好,哪敢顶嘴,值得又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会谨记爷的教诲!”
碧婉见老八的脸色不好忙过来打圆场,“你在外面可有事通报?”
“回福晋的话,刚刚十四阿哥派人传话过来,说方姑娘今天在街上伤了。”
胤禩听了一愣,拉住王海就道:“什么叫伤了?伤哪了?伤得严重不严重?怎么能伤呢?我见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王海还是头次见平日温文尔雅的八阿哥这个样子,急忙道:“爷放心!来人说只是伤了手臂,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并无大碍。怎么伤的,却没有说起。”
胤禩听了心中大石方才放下,脸上也顿时恢复平静。无大碍,那就还是伤到了啊!自己是多么想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可是一想今日见面的尴尬,胤禩心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碧婉在一旁看他的样子,暗暗吞着泪水,他那么紧张那个方姑娘,就是他心中的那个吧!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硬打起精神道:“王海,上次皇上不是赏过一盒紫金黑玉膏,说是对外伤有奇效,现在还在不?”
“回福晋,在上房的药箱中搁着呢!”
“赶紧寻了给方姑娘送去吧!”
王海领命去了。胤禩冲碧婉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碧婉却犟道:“她如今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你再牵挂又有何用?”
本来还很颓废的胤禩暴跳如雷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碧婉仍然倔强的看着他,“我说,你这是痴心妄想!你……”
还没有等她说完,胤禩的巴掌就扇了过来,却停在半空中,只见他颤抖道:“滚!”
“你,你这样对我!你似乎忘记了,我才是你胤禩,你八阿哥明媒正娶的福晋!”
“你当初费尽心思不是要这个名分吗?我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的是你,胤禩!我要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一个永远只装着另外那个女子的丈夫!胤禩,以前我欣赏你的忧伤。在众皇子勃勃野心中,你因为这份不易察觉的忧伤而格外让我心动。当初我要是知道你的这份忧伤是因为另外一个女子,我不会将自己托付给你!我不想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却是一颗永远不属于我的心。但即使到了现在,我发现自己依旧那么的依恋你,哪怕你多看我一眼,多笑一下,我都觉得心动。胤禩!我现在要的已经不多,我已经不求全部,我只希望你有时候能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福晋,什么时候看到东西,能想起给我一样。我只要在你的心里,也有那么一块位置!我要说的是,和你一样,也是那种痴心妄想的人!”碧婉说完,摔门而去!
胤禩颓废的坐在圈椅内,觉得好累好累。
淡澜回到四阿哥府,见到她受伤,难免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等李太医到了确认要静养几个月,四周无人后,胤禛才质问淡澜道:“你这头一次是跟谁出去胡混了?”
“你的同胞兄弟!”看胤禛一脸质疑的样子,淡澜只得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胤禛听了一直摇头,看得淡澜稀里糊涂的,“你摇头干什么,是真的!”
胤禛拉住淡澜那完好的右手,“我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胤禵。我觉得他今天跟你套近乎是有目的的。”
“他?怎么可能?我今天才跟他第一次见面,之前他连我是怎样的一个人都不清楚。”
“错了,澜儿,你还不了解十四是怎么一个人。这么说吧,胤礻我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来形容十四:和十四站在一起,倒是觉得自己是个冒牌的,他才是真正的皇子阿哥一般。你想想,那么一个高傲的家伙,会和你一路说说笑笑?和你打群架?你要说他没有一点目的接近你,打死我都不信!”
“那你倒说说他的目的。”
“我猜,他想找出你的弱点,或是通过你,找出我的弱点。你别忘记了,他现在已经和老八一边了。而你的父母,是我目前出现的最大失误。”
淡澜见他说道自己的双亲,低头不语。胤禛忙将她拉入怀里,“澜儿,我也没有办法。”
“我问你一句,当初你如果能预见会是今天的局面,或是你知道最后非杀派去的人不可,你还会派我家人去吗?”
胤禛沉思了一会,“会!”
“为何?”
“你方家有祖业在那,是最合适人选。何况我手下并无人可用,你父亲又极力要求去。”
淡澜听了轻轻推开胤禛,不语的坐在那。
胤禛知道她恼自己的回答,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外面一萱说有人送东西来了。
这一下倒好,先是九阿哥、十阿哥,然后是老八、十四,最后居然是太子,各式各样的疗伤膏药不停的往月惊斋送了过来。十阿哥最好笑,说是不知道哪个对淡澜有效,一送送了十几种。
最打眼的还是十四送的,汉白玉鎏金盒子装着。盒内紫色的锦帕上一共才两颗乌黑的药丸,说是“白玉生肌丸”,有去腐生肌之奇效,还是今年高丽刚刚进贡来的。
淡澜面对着这些东西示威似的看着胤禛的时候,胤禛无奈的摇头对她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将你排第二了吧?哪天我没有能力将你留在身边的时候,就不知道你会在这些人其中哪个身边。”
“不会的!”淡澜看着他忧郁的脸,体贴的道。
胤禛抬头看着她,“成王败寇,这就是权力场上唯一的结局。我哪天要是输了,会连你都保不住。你可明白?”
淡澜点点头,是真的第一次明白胤禛说的,没有了权利,也就没有了一切,“你放心,你不会输的!”
胤禛突然悄声的问淡澜:“你可记得那夜你说过一句什么话?”
“哪夜?”
“在草原上。”见淡澜摇摇头,胤禛敲敲她的脑袋,“你说,胤禛,你是皇帝命!”
几个字,却如千斤重般压在淡澜身上,她不禁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自己什么时候说的?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这话在这个时代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难怪那时候胤祥和严敏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看来以后要戒酒了,否则哪天怎么死掉的都不知道!
这时候又听见胤禛无比坚定的道:“我从那时候才确定,你是最了解我的那个。因为这个,连胤祥都不敢说出口。但是你却能那么肯定的告诉我,澜儿,我会让你知道,你没有看走眼!”
淡澜听完,一语不发,只是握住了胤禛的手。
夜已经深沉,胤禩睁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娶了碧婉回来后,自己酗酒几次?又因为自责无眠了几夜?这早已已经无从计算。不再酗酒不是因为这个被皇阿玛责备过,而是那再醇厚的酒,却无法浇灭自己心中的苦楚。
他在心里深处认为淡澜跟了老四的根本原因是自己没有抵住压力,最终还似模似样的追求并娶回了碧婉。这在深爱对方的两人中是不可饶恕的!
于是他也就无法饶恕自己。
尽管她口口声声说她已经不爱自己了,她只爱胤禛,可是在她的眼睛里,又分明能看到忧伤和对自己的疼惜。
你不是不爱我了吗?那为何对我还有一分半分的留念?为何不走得再干脆些?将我的心杀死了,你不就能自由,我也能死心了吗?
澜儿啊!
时至今日,我还是无法忘记你紫藤花树下美丽的笑容,你笑着说:“你是绿叶,我是红花。红花是要配绿叶才好看的。”无法忘记你跟我一起对对子输了满脸的诡笑,无法忘记那种种的青梅竹马。
可如今对我来说的无法忘记,你还能记起多少?那个冷冰冰的胤禛,又能给你几多欢笑?
胤禩叹息着转侧,却瞟见角落中一个身影在那低低的啜泣。先是一惊,然后明白过来,只是什么时候她进来的自己都完全没有发觉。胤禩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她,可心中的空寂是无法抵挡。
碧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旁边,将自己的脑袋拥入她温润的怀抱,“爷日日夜夜的不睡,可吃得消?”
胤禩想推开她,又转念想起白日里那个绝望的她,也就忍不下心,“你还是去睡吧!”
又听到她乞讨道:“不要赶我走!你让我现在这样呆着,呆在你身边就好!我不会吵你的!”
胤禩叹了一句“何必呢!”离了她的怀抱,转身看着半开窗户外黑漆漆的夜空。
一阵清风过路,屋檐下自己特意安排人挂上去的风铃开始吟唱。
那是自己认为澜儿应该会喜欢的。
只可惜,如今她拥在别人的怀抱,听不到了……
身后女子开始小声说话:“错都错了,既然一切都无法挽回,为何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好好活着?”
“是啊,错都错了!”胤禩接口道:“皇阿玛一下旨,谁都不能改变。他只期望着儿女们能早日成婚,生儿育女,却哪想错点了多少鸳鸯谱。他不知道,自己指婚的背后,有多少泪水在流。其中,也包括了你,碧婉。”
碧婉头一次听他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不禁又哭了起来。“我不怨,真的!”
“你不怨是假的!”胤禩依旧背对着她,缓缓道,“要是你不怨,你今日也不会那样说。碧婉,我明白,我不怪你。”
“胤禩……”碧婉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碧婉,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恼现在的身份?我恨不得自己是平常人家子女,可是我不能违了父皇的旨意。圣旨一下,你我就得生生世世的绑在一起。这样子一来,我会耽误你一辈子的。”
“胤禩,我……”
“碧婉,原谅我吧!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可是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我的已经给了另外一个人,总不能因为她不要了,然后丢给你吧!这样子,对你不公平。”
“那现在这样难道就公平了?胤禩,胤禩,我求你,不要这样子对我……”
“碧婉,要怪,就怪我们生在帝王家吧!”
胤禩不再说话,那半依着的身影在碧婉看来如石头一般,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并没有因为他第一次的温柔而看到希望,相反却在不断下沉,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