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欢》夏天的岛

9、针锋 我在这宫里

　　——衡山的话使众人皆十分惊讶，萧美人更是神色惶恐

　　“殿下什么意思？越哥儿出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万分焦急的” 萧美人作势掩泪

　　赵琮起初也有些惊讶，但他看见衡山神色坦然坚定，又见萧美人有些许不自然，便立马有所察觉，但也没发作，毕竟情况复杂。

　　“那日夜宴，我带越哥儿先离席散步，期间他与我偶然谈及萧美人给自己吃的药是甜的，他身边的嬷嬷听到后赶忙来打岔，我心中觉着有蹊跷，第二日便着了许太医问越哥儿的药方是否有可增甜味的药引，显然，是没有的”

　　“公主你确是冤枉妾了，越哥儿不喜药苦，我每次在他药中会加些蜜糖，想着这也不会影响药性，小孩子嘛，娇养一点也无妨的” 萧美人温良恳切的回答道，但眼神一直是看向官家在解释

　　“六皇子今日是否用药” 一直没发话的官家听后开口道

　　“回官家，殿下每日午膳后用药，所以今日已服用” 萧美人身边宫婢答

　　“将六皇子今日的药渣端来” 官家阴沉着脸，浑厚的声音却听不出喜怒

　　不一会儿，李内侍便把一袋药渣呈了上来，官家示意许平之上前查看

　　”回官家，这药确实是太医院之前开的方子“

　　萧美人听罢立马作委屈神色，低低的喊了一声 ：“官家……”

　　衡山没搭理一旁的萧美人，只是也上前细看着药渣，那张药方她也是看过的好几遍的，此刻这堆药渣里好像确实没多什么特别的东西。

　　“殿下，妾是越哥儿的亲生母亲，怎么会像您想的那般“
　　萧美人本就娇美，刚刚滴了几颗泪，此刻湿润的眼眶配上娇滴滴的声色，真是更添一份娇媚温柔

　　”好，就算你没做手脚，我同你道歉，但这是你孩子的命，你总要查出真凶吧”衡山目光凌厉的看向萧美人

　　后者听衡山有服软之意，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又意识到官家在侧，只得收起得逞的愉悦，作不知所措状看向官家，见其没搭理自己，只得又默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衡山知道这一次事发突然，且看样子萧美人也没料到越哥儿会突发恶疾，就算想找替罪羊也一定来不及，所以现在只要能先软一步，有时间找出破绽就可行。

　　“许太医，六皇子的身体一直是您在调理，还望您能细想是否之前有不妥之处”

　　“殿下哪里话，诊治小殿下本是卑职的职责，臣定是会尽全力医治的，只是事发突然容臣仔细想想。”

　　”白术，山药，党参，陈皮，红豆蔻……..” 衡山心中回想着药方上的每一味药

　　“甘草，炙草……只有这些吗？“衡山念着，一边看向一旁的许平之

　　“殿下所说是方子中健脾胃的药材，后又以驴胶和太子参辅以温补气血，按理说……哦！对了还有柿膏“ 许平之恍然一念

　　“这柿膏是指将数十斤柿子加蜜糖大火熬制成膏状，服用可润肺，正应小殿下的咳嗽之症，而柿膏有甜味，入药后小殿下吃起来也轻松些。只不过这柿膏不归于药材类，臣就没把它写入药方，而太医院近来人手不够不大得空熬制柿膏，所以臣当时告知娘娘嘱人在自己殿中膳房熬制即可。” 许平之向官家禀明

　　衡山听后心想莫不是子越说的甜味是这个？可转念
　　“ 娘娘刚刚不是说是以蜜糖入药哄越哥儿喝的吗？”

　　萧美人顿时语塞，正不知如何作答，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宫婢开口道
　　“公主莫见怪，娘娘平日里事多，开年以来又领了协理宫内的一些事要操心，有时候连小皇子都顾不上。偶尔记岔了也是不奇怪的。这些盯着厨房的事都是由奴婢去做的，是柿膏入药没错。”

　　听说萧美人原先是有贴身宫婢的，但说是服侍的不好，这人是后来亲自提选的，名静臾，看着倒是比萧美人年龄大些也老练不少。衡山只是偶尔听闻这宫婢很能帮衬着萧美人料理做事。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既是一上来便挑出萧美人开春领官家意这事才疏忽了孩子，又把错往自个儿身上带。不错的忠仆啊。

　　“那可是这柿膏入药与药起了冲突？” 官家问

　　“ 回官家，这柿膏性温，与药同服不影响药性，也不冲突。”

　　“那到底是为何……” 官家皱起眉头。

　　“ 萧美人，可否让我带人去小厨房查看一下” 衡山突然发话

　　“公主殿下金尊玉贵的，我怎好让你去那污糟之地呐” 萧美人作势端出礼仪来

　　衡山没回答，而是看向上座的官家。

　　“ 爹爹……”

　　“ 官家…….公主这不合礼数呀，要不然官家指派几个下面的去看吧” 萧美人一边说罢对身后三步远的宫婢回以一个不着痕迹的眼神

　　上坐的官家没说话，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几刻后，缓缓开口

　　“无妨，就衡山替朕去看一趟吧。”

　　“是。” 衡山行礼，走之前示意香檀留下来看着萧美人等。

　　可没人注意的是，在衡山迈出殿外的片刻，一个添茶宫婢进殿给官家添茶，离开时朝萧美人和静臾微微点了点头。

　　———另一半，雨华殿的小厨房外。

　　衡山带着一行宫人不急不慢的走到小厨房，外面院子里站着一排宫女和厨子，个个都低着头，神态紧张。小厨房门外的台阶上站着一名稍长的宫婢，像是这群人的管事。

　　“ 奴婢墨琴，是负责萧美人殿中膳食的，殿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是。” 墨琴行礼说道

　　衡山看着这个叫墨琴的宫婢虽语气恭敬，但神色姿态却没有丝毫慌乱，全然不像是主子受难作为重点监察之地的宫人该有的样子。

　　“ 呵 ” 衡山嗤笑

　　“那好，方才谁是最后一个走出这门儿的？”

　　墨琴狐疑她为什么会想到问这么个有些无厘头的话，但片刻还是回答
　　“ 回殿下，最后一个走出小厨房门的正是奴婢自己。”

　　“很好，来人，把人带去刑司吧”

　　两名宫人闻言，立刻上前将墨琴架起向外面拖去。时间之快，一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都被吓着了。

　　“ 放开我，你们这是做什么！ ” 墨琴使劲想要挣脱，却被另两个宫人上前禁锢着掌嘴十下

　　“宫中忌喧哗，你还是先留着点气力吧”
　　接着没搭理依然喊叫的墨琴，转身对着那一排宫女厨子说道

　　“ 知道我为什么抓她吗？” 衡山虽是微笑着，姣丽的面容让人着迷但那声音却透露出冷漠

　　见众人不敢回答
　　“ 你来说” 衡山随意指了一个宫女

　　“ 奴婢…… 奴婢不知” 许是被她今日的阵仗给吓着了或者是听了关于她的传言，宫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请殿下饶恕奴婢，奴婢愚蠢。”

　　“我不管平日里萧美人对你们如何，今日是你们小主子性命受损，而且是你们小厨房的柿膏害的，想来你们也早就听到风声了，我来之前让人把你们召集在院儿里，知晓你们个个怕惹祸上身，必巴不得赶紧离开事发之地。墨琴不仅最后一个离开小厨房，而且一直气定神闲的，想来是有人给她吃了定心丸吧。” 衡山慢悠悠的说道

　　“ 我不管她是否做了手脚，自会好好伺候她，而你们既是雨华殿的人，总有一两个能知晓一星半点。本公主在这宫里别的倒没什么兴趣，可就是时间多爱管闲事。我不介意来挨个儿审你们。还有，我提醒你们一句，现在这宫里你们真正的主子只有官家，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三位，谁供养你们，你们到底该为谁卖命给我搞清楚了！”

　　听完衡山的话，有几个年纪轻，许是没见过这阵仗的竟没忍住，掉起泪来。

　　“ 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只要你说，我保你不会受罚。” 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沉默了片刻，后面传来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说了一声：“ 我…… ”

　　“走上前来说，你那么小声是说给谁听！” 衡山有些不耐烦

　　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厨子小心翼翼的走上来，低着头

　　“ 墨琴姑娘她……她一开始不是我们这里的，是去年底才过来小厨房管事的。”

　　去年底，这么算来越哥儿也确实是打去年底开始这风寒之症频发。
　　“哦？这么巧？ ” 衡山觉得这事有趣

　　衡山点了身后跟着的一名宫人，
　　“你，带他去领20两银子。今天发生的事嘴巴给我闭牢了，拿着钱出宫。若我知晓宫外有半点今日之事的风声我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挖出来” 后又转身对厨子说

　　“看到了吗？只要你们跟我说的是实话，领了钱，嘴闭牢，就可以出宫。”

　　就这样，有一个站出来说了，就有第二个，有些即便是没说出什么大问题衡山也照样发了银子放人走。最后十二个人走了九人。最后剩下了三个宫女从始至终没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不作声。

　　“瞧，走了不相干的，剩下的这几个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人。想不到雨华殿这厨房这么个不起眼的地儿，萧美人竟放了这么多她放心的人。”

　　“来人，全给我来走。其余的你们还是需做做样子，搜一搜这小厨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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