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情趣 无所畏惧, ...
-
“我今夜无事。”隐先一步起床收拾妥当,临出门前特意说了这样一句。我嗯了一声全当回应。
后面侍女领着人帮我来打扮时顺便问了一句,“是否从今日起便都来这里伺候姑娘梳洗?”
“哪有这样的道理?明日你们便还去我房里就行。”我这话一出,谁知她还有些惊讶,顿住瞧了我一眼,也再没多言语。
午后见了言明,一看就是去了店里回来,我没忍住瞧他时带着点揶揄,谁知他看了出来,还非要点明。
“你们背着我密谋了什么事情,怎么看我的眼里都带着点怜悯?”他难得有些迷惘。
“凌隐怎么回的你?”我很感兴趣。
“他说我宿醉未醒,这不打发我回来休息。”
“我看也是。”我转了身才笑开,留他一人一头雾水在原地。
回去我便提笔给墨染写了封信,对言明的反应只字未提,而是给她推荐了念空寺周边有哪些散心的地方可去。
晚饭时言明还在嘀咕我们眼神不对的事,我和隐都不约而同地继续否定。饭毕我与隐在院子里走了走消食,分别时他眼里带着期待,我只假装没有看到。
入夜我收拾妥当,懒散地对着镜子拆卸发饰,便听见急促的敲门声音。开了门,凌隐一脸委屈。我本来堵在门口没打算让他进来,可瞥见他的头发有些湿,还是没忍心。
他没言语,朝凳子上一坐,等着我关了门拿上毛巾,立在他身后替他将湿发擦干。
“我等了许久也没见你,不是早上才说不介意,有耐心等你适应。”他虽嘴上不满,却还任我摆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确实这样说了,但我也没承诺今日要去呀。第一次是我理亏,昨日是为表达你派人去接我的谢意,今日无事发生,我自然没理由不待在自己房里。”
“你可真势利,”他不再安生,转过身来将我扯进了怀里,“但谁叫我会错了意,这不巴巴的自己送上门来找你。”在我颈窝蹭了蹭,放下白日里在人前的正经。
我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但还是忍着确认了没有碎发打湿他的后背。成事了便轻巧抽了身,还坐回原地,将梳子拿起,不再搭理那个意料中的不速之客。
他前来当然不只为了博得我的怜悯,没一会便蹭到了我身后,我顺势将梳子递给他,没承想他真接了过去,用不太娴熟的手法从头梳到尾,然后循环往复,极具耐心。我透过镜子看着他,幸福溢满了整颗心。
“我前几日托你找的锦盒找到了吗?”我将梳子要了回来。
“找到了,你的吩咐我哪敢耽误,随时随地在身上带着呢。”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你去坐下闭上眼睛,我有东西给你。”我指了指他刚才坐过的板凳,他听话坐了回去。
我确定他闭上眼睛后,拿出抽屉里的剪刀,蹑手蹑脚走近剪了他一撮头发,又剪了自己的,拿出备好的红绳认真地将它们绑在一处。大功告成,我叫他将锦盒递过来。
将这束头发放进去,炫耀地在他眼前晃了晃,“礼物。”我盖紧盒子递回他手里。
他目光里有问询之意,我点点头,不等他问出问题,“你总爱将我的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我便忍不住想起相关的诗句,不论有意还是无心,我都乐意给这个惊喜。不管是公告还是典礼,若没有我的否定,你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给我最隆重的声名,现如今偃旗息鼓是你的诚意,我的补偿,是这份悄无声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约定。”
若我是花,他便是勤勤恳恳浇灌我的和风细雨,为报答这份尽心竭力,我愿为他开到荼靡。
我最爱看他眸光溢彩,闪着星星,温热的心一靠近,我便相信牵着他的手,可以各处游历,无忧无虑。
“若是我今日直截了当说了拒绝,你来时会寻什么理由?”
“那可不胜枚举,比如食髓知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
耳鬓厮磨里,芙蓉帐暖,春宵共度。
还是他更无所畏惧,那天以后便光明正大住进了我房里,说什么都不再回去。我虽嘴上嫌弃,心里也还是欢喜。我与他变成我们,互相适应亲密无间的距离,都在学习有哪些事项需要注意。
有次我不怎地将门上了锁,他晚归后不得不跳窗进屋里。
“这倒让我想起了你去熠城寻我时的光景,我一直没提起,其实是你那句邀请,将我从深不见底的幽禁中唤醒。那时你为避人耳目,每日都不辞辛劳地跳着窗来回,那份去后复归虽然是为完成使命,但不妨碍我感激那份深情厚意。”我不仅没有歉意,还忆起往昔。
“谁承想那次不含私心的决定,为我争取了日后与你执手相看的可能性。”他也消了气,加入这个话题。
“故事就算追溯到最初,也有你的身影,甚至可以说是由你一手开启。这样想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巧妙到不可言喻的同时,是否还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只是人愚钝,需要走很长的路才能看清。”我将颈间戴着的玉坠拉进手里,感受它温润之下掩藏的深意。
一段时间后言明恢复了过往的云淡风轻,让我一度怀疑之前的失态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已。
我开始经常出入店里与凌隐一道打理生意,与从前宴席上见过的那些生意人也确实有了更密切的交集。有次来了位似是有话想单独与凌隐说,被一句我与她之间没有秘密顶了回去。看他那有些心虚的踌躇表情,我也猜到了八分,牵线搭桥的心思旁人怕是从未断过,凌隐他可不就是姑娘们翘首以盼的好姻缘。
“鄙人唐突,想问一句姑娘与公子可已有了婚约?”他还算有眼力,在进入正题前首先试探我与凌隐的关系。
“未曾,也不会有。”我说得非常肯定,向凌隐使了个狡猾的表情。
“那姑娘可介意有人上门攀扯姻缘?”说客看到了希望,继续问下去。
“她介不介意与我想不想她介意是两回事情,您大可不必试探她的口风,这本来与她也没有太大干系。我的意思您转达给旁人,对牵线搭桥的事不感兴趣,对自己现下的状态非常满意,小姐们有更广大的姻缘等在前头,着实不必在我这不值一提的人身上费力。”他的拒绝铿锵有力,生怕我再出口胡诌,抢过话去结束了这个话题。
说客悻悻地走了,从后来的情况看,明面上的觊觎确实少了,可暗处的使劲可是从未断绝。
人虽走了,我却还有些意犹未尽,怪他抢先结束了那场有趣的交谈。
“以你过往的表现来看,我可不再指望你能出手相助,毕竟还要保持人前的落落大方不是。”他这反驳也是有理有据。
“不过这次你可错了,我若开口说得也是介意。你我如今情浓,我的理性已然被感性压倒,撒娇吃醋以前觉得腻,如今却武装好了就等着施展的时机。我一点不大方,反而很小气,若爱就要全心全意,丝毫不能沾染分享这类词语。
上一段里,我虽确定独占了他一颗心,但明面上的那些伴侣却是比我多了名声这项底气,我爱他,所以心甘情愿地忍耐了一些事情,换来了一段时间的相处欢愉,也算值得,也就不再提最后的一地狼藉。
你是我最后一个伴侣,我不再想顾忌什么规矩,只想做自己,追求绝对纯粹的关系。”
“你以后不必再将旧伤疤掀起做对比,就算说得再轻易,苦涩与疼痛也还是会死灰复燃直击心灵。安心做自己,我会接受理解你的所有言行,唯一需要记得的是,我爱你,坚定不移。”
我也不介意在众目睽睽下牵上他的前襟,在他侧脸献上一吻然后附于耳边,说句“真好,我也爱你。”
就此有了传言,我被人荣誉地赐予了个妖精的称号,女子见了我指指点点,但掩饰不好眼中的羡慕之情,而男子见了我则多了几丝意味不明的审视,反正我统统不介意,厚着脸皮反而乐得一身轻。
随着凌隐的回归,他们的生意在这年愈发兴隆了起来,暗处蠢蠢欲动的提亲势力活动的也更加频繁。不觉间入夏已有一段光景,我有些不喜湿热渐浓的暑气,他也想得耳根清净,于是我们一拍即合,丢下了言明出发去寻避暑胜地。
一路走走停停,观景的同时发现了不少商机。我发觉与隐逐渐变得相似起来,这种改变没有刻意,自然而然地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等人注意时,已经繁盛地立在那里。我们除了没有盛大的婚礼,言谈举止都像是感情日笃的寻常夫妻,坦诚相待,欢声笑语,琴瑟和鸣,未来可期。
人一尝到甜头就忍不住去想未来,逐渐忘了好东西的持续是奢侈品,过多期望实在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