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笔墨间》绿雨轻寒

4、第一章（二） 传说中桃花

　　我本是极不想去那东海的，本来也就不是个熟悉的地界，刚从那东荒山回来，还被不明不白定了门糊涂亲事，如今还是要被那群不明所谓的上神拉去那东海，去那什么桃花宴第二。

　　哥哥也是极少会来的，如今回来不过是为了我这个小妹的亲事，怎好说也是断然不能拒绝了他的，只是每日瞧着哥哥那张不怀好意的俊脸，便是心里竟是那番不舒服。小时候听了爹娘的一生劳碌命，便只想呆着于紫荒。

　　东海龙宫那厢我自是不熟悉的，哥哥也早我几日行了去了，便只能驾云朝着那东海去了。大抵也不过离着紫荒半个时辰的地方罢了。

　　东海龙宫的繁华，却不是我这一在紫荒呆惯了的俗人能形容得出的，到底还是天君上神，哪是我这能比拟的。

　　眼睛倒是被这恍然的亮堂灼得生疼，娘亲说这是小时候被通灵台下的戾气灼伤了眼睛的缘故，我想着通灵台离紫荒也有了九重天的高度，怎会无缘无故灼伤了我的眼睛。想来也是我在娘胎里不太安分的缘故罢了。

　　东海龙宫的地界，哪是我熟悉的，便见着了前头立着一墨色长衫，手执一折扇的人影子，至于那折扇上所镌的模样子，便是看不清楚了。能在这龙宫里如此悠闲的，便也是位上神了。

　　于是便疾步上前，问了那人，“请问龙宫那桃花宴在哪方子摆？”那人一回头，我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竟是东荒山的祁墨上神。祁墨扭头看着我便笑道，“苏瑶上神怎一人独自前来，怎不携了青荒的太子子珏一同来罢。”

　　我以为他是有心同我讲两句玩笑罢了，便随口答应道，“既然已经定了亲事，以后便有的是日子呢。”其实我连子珏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要怪只能怪我这双眼睛，明明分分只能看到个修长的影子。

　　祁墨仙君听着我这么说，一扇子便敲上了我的头，笑道，“苏瑶上神，真当不害臊。”祁墨仙君不过也是六万多岁的年纪，在众上神中不过也是个未褪毛的混小子，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装作前辈，真真不害臊的该是他吧。

　　“祁墨仙君若是不愿意说了，那我换别人家问就是了，何苦抓着我不放呢。”我两眼一白，装作是无可厚非的样子。祁墨仙君将扇子扬到头上，又是一记，“休得胡说。”

　　祁墨笑吟吟地抚上扇面，“小丫头的脾气还挺大，我带你走便是了。”说着双手捏上我的腮，“长胖了。”

　　委实这祁墨仙君不过一万岁的时候便在紫荒同我哥哥厮混，经这神袛一战，便退隐去了那东荒山。我是极其不喜欢他那股脾性子的，小时候便是常常欺负我，诚然我如今是位上神，却不过是个虚晃子罢了。

　　同他带着，七拐八拐便见着群琼楼玉宇的殿，我便嘴里啧啧感叹道：不愧是那千里繁华的龙宫啊。

　　众上神见着是我来了，几位衣着华丽的仙女便将我迎了进去，想着以前众神聚会我皆是坐于末等席上，如今却是千人追，万人捧的主儿了。果真，若是天君一高兴，若将那九重天上的蟠龙宝座让与了子珏，定然也是有可能的。

　　我轻轻一叹。

　　立于我旁边的黄衣姑娘也随我坐下，吃然一笑，手上衣服上的琳琅饰品皆粲然抖动起来，“苏瑶上神怎也没同子珏太子一般来？”

　　我心里暗叫不爽，四海八荒的神仙竟都是这般喜欢看热闹的主儿。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这位是？”

　　黄衣的女子脸色一变，竟是我在紫荒待了四万年的光景，哪是随便一个锦衣华服的仙娥都能识得的。见她煞白了一张脸，俄而怔在那处。我便斟了杯水酒，于酒樽中晃荡了下。

　　祁墨仙君本是与南海的天君讲着的，见我这边气氛霎时尴尬，便请了酒樽立于我这桌跟前，笑着同我说，“瑶儿不识，这是南海天君的侄女儿。”

　　方才祁墨这厮还是“苏瑶上神、苏瑶上神”地喊罢我，如今一转身，正是成了喊我“瑶儿”的那位。

　　黄衣的女子，不过是位天君的侄女儿，连个嫡亲的公主皆不是，竟在我面前说这话，果真还是于紫荒待了太长时间的缘由，竟还是看不出我也是个正正经经的上神。

　　“原来是那南海天君的侄女儿，小仙原还以为是位嫡亲的公主。”我略略微笑，向她颌首。
　　她便矜持地别过头去，不再搭理我。

　　我想着她也是经过正规教育的仙子，怎说得也不是我能惹得的，便是她这一番话惹了我不悦。终归不是一路人呢，怎说得一路子的话。

　　身边的祁墨抖了抖，伸手将我面前的酒樽托起，“苏瑶上神这般气性，倒真不想是位上神。”

　　我抽搐地接过他手中的酒樽，正想饮下，便见得众位仙家皆是围着位月白长袍的男子，我眼神不好，便问祁墨说，“那上神是谁，竟是这般通身的气派。”

　　祁墨“呵呵”一阵傻笑，勾手过来，“你是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不便是你的夫君子珏太子啊。”

　　此刻我真真想找条地缝钻了进去。

　　此番来这，单不是为了看这子珏太子来的，我想着东海里认识我苏瑶的还真是不多，便找了个借口借故离去了。

　　祁墨干干冷笑了两声，“瑶儿妹妹还会害羞了。”我冲着他笑，脚下着实是不轻地给了他一脚。

　　看来祁墨那厮，还真是不能够给他好脸色看的，身体力行，还当真是真理。

　　我思着想着，便在龙宫里兜兜转转起来。正走到一处亭子，便想进去歇歇，正看见了一双男女在亭中饮酒，那男子坐着，那女子立着。只是隔着远远的，我眼睛也是不好，也看不清那两人的样子。

　　只能大抵看个分明，是两位上神，若是没看清楚，便还觉得那女子是位仙婢。那男子该是位位高权重的主儿，想着这种事情，我还是少管为妙。正想走呢，亭子中的那女子正是叫住了我，闹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若是他俩在这亭中言谈风月，那我去了岂不是煞了风景。

　　但那锦衣女子一再让我去了，我只能干笑着去了那。正见着那亭中坐着那位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想着如今穿着月白色衫子也成了众神的流行了，竟是跟着子珏太子皆穿着月白长衫了。

　　锦衣女子端正地向我行了礼，道，“苏瑶上神怎不去大殿中，怎的来着这地方？”

　　我随性地坐下，答道，“殿中人多，委实不如这般清闲。还问上神是？”

　　锦衣女子十分和顺地看着我，道，“小仙是东海天君的三女玖颜，此番可是惊扰了上神？”

　　坐在我旁边的那男子淡淡瞥了我眼，依旧是毫不在意地抿着酒樽。

　　我似不经意瞥了男子一眼，问道，“还问这位是？”

　　玖颜脸色发青，尴尬地唤我，“苏瑶上神，这位是青荒的太子子珏。”

　　我手一惊，手里的酒樽顿时是晃荡了下，滴落了一两滴酒。本上神真是千不该万不该来了这里，真是前世造的孽阿。

　　我愣在那儿傻笑着。

　　那子珏便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苏瑶上神怎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想来三个月前在祁墨那的桃花宴上见过几面，可我着实是眼神不好，哪能认得他。更何况我对这位夫君委实没有那么感兴趣。

　　他见我还是不说话，便托起酒樽，道，“苏瑶上神？”

　　我嘴边噙了丝笑，“你坐着我的衫子了...”

　　“......”

　　子珏起身，望着我叹气道，“姽婳...”

　　我以为他是看着我不知再想着哪位仙子，难不成这子珏太子竟是经常坐着仙娥的衫子，面色一沉。

　　“太子怕是认错了人了罢，我哪是什么姽婳。”我赔笑着说道。心想这子珏太子也是轻薄，见着那上神，便唤着其他仙子的名儿。

　　他呐呐收回了手，含笑道，“看来我真是认错了人了。”

　　我想着他口中的那“姽婳”的性子，定然也是与我有众多不同，哪能像了我的性子，果真还是扰了他们之间的风月，我忙着推脱道，“既是这样，我便不扰了太子与公主了。本上神先走一步。”

　　还等不着他们与我客套道，我便三步并作两步地逃了去了，本上神还真是做了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