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邻居’的同居日常》海棠树下醉酒

45、第四十五章

　　和家里留守小猫打完招呼。

　　许淳婳时刻留意厨房。

　　见姚女士大展身手差不多了，整理了下厨房外的岛台伸缩餐桌，敲了敲门，引起里面人的注意，“我来端菜。”

　　姚春花一手铲子一手锅柄，正热火朝天，听见动静头也不回。

　　“行，进来吧。”

　　有了允许，许淳婳总算能拉开这扇门，当心着不影响姚女士施展手脚，把几个放在柜台面的菜端出门。

　　红烧鱼，竹笋炒肉，白灼虾，清炒生菜…

　　萧悦欣并没闲着，在发现年轻屋主动向后就紧跟着站在门口接菜放在桌上。

　　接替干活很有效率，姚春花给热锅倒了清水方便后续清洗。

　　菜上了桌也就开了饭。

　　“来来来，悦欣快来坐下吃饭了。”姚春花端着电饭锅内胆出来，见萧悦欣站在岛台收缩小餐桌上摆盘，连忙递了个眼色给自家女儿。

　　怎么回事，悦欣是客人，怎么还让人动手，这要叫人家怎么想！

　　当然看懂了姚女士的眼色，许淳婳什么话都没说，虽然知道新邻居肯定什么都不会想，毕竟这算是俩人在家里的习惯日常了，但还是识趣上前接替了新邻居的活，顺便拉了椅子等人坐。

　　“我来，你是客人，先坐。”

　　萧悦欣见状，留意到姚阿姨缓和的脸色，没勉强，等姚春花有了准备坐下的动作后，才顺着年轻屋主拉开的椅子落座，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真情实意夸赞：“阿姨你做的饭菜真香。”

　　没人不喜欢夸奖，尤其还是一位餐饮方向有所成就的老板认可，姚春花脸上笑意满满，“哪里那么夸张，有几个菜还是从你店里出来的，我就热了一下，可能香在这里。”

　　萧悦欣同样笑着，“就是都很香啊，经过阿姨的手更香了，不然你问问淳婳。”

　　许淳婳点头，“很香，我饿了。”

　　“别光说这些了，趁热快吃。”能把食客闻饿，这算是最高评价了，姚春花笑开了花，也是为两个孩子真相处不错而高兴。

　　小举动是骗不了人的，刚刚那几下，就能看出私下俩人相处是好是坏，姚春花对带来改变的萧悦欣也越发热情，“悦欣你别跟阿姨客气啊，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怎么随意怎么来。”

　　一顿饭吃下来，姚春花两双筷子用到飞起，一双公筷轮流夹菜，自己的私筷反而没怎么用，彻底把许淳婳和萧悦欣都给喂饱了。

　　见饭碗见底，姚春花还拿着饭勺要掏。

　　萧悦欣眼看着自己的空碗要迎来新的米饭袭击，手忙脚乱虚虚拦着碗。

　　“阿姨，真的不用，我吃饱了！”

　　姚春花诶了下，“才吃多少啊，可别和阿姨拘礼，孩子就要多吃点，二十三还能串一串！”

　　撞见新邻居求助的眼神，许淳婳伸出手，掌心里面的碗接住了姚女士的热情，终止了拉扯，有些无奈。

　　“她饭量确实只有这么大。”

　　勺子里面的饭落在了自家女儿饭碗里，姚春花见萧悦欣是真的吃不下，只好作罢，“那吃点菜，还有这么多，没吃完也是浪费。”

　　不知道为什么，目睹这一幕，许淳婳想到了刚入住时被新邻居拐带上桌的自己，真是角色一换，心境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唇角弧度上扬。

　　实在拒绝不了姚阿姨热情的萧悦欣正手足无措，硬着头皮小口吃时，恰好看到这一点笑，如夜间清幽的昙花悄然绽放的一刹，她微微怔愣。

　　原本是觉得吃不下了。

　　但在真的离席前，却又吃了不少菜。

　　姚春花捡了碗筷要洗。

　　许淳婳没让。

　　在姚女士拒绝前，她先开了口：“回来就在忙，也该让我做点什么，家是用来休息的，去休息一下吧。”

　　听出了女儿话里面的坚持，姚春花也随了她，眼尖瞄到萧悦欣也要跟进去，连忙带着人往客厅去，“小婳一个人可以，来陪阿姨坐会。”

　　萧悦欣没办法，有些拘束地跟着姚春花坐回沙发，直到对方进房间拿了什么出来，神秘地招呼着来看。

　　她跟着好奇看了眼。

　　才知道是一本成长记录册。

　　一本。

　　属于年轻屋主的成长记录册。

　　书页很新又很旧。

　　新是保存得很好。

　　旧是可以从痕迹看出经常翻阅的痕迹。

　　姚春花见两个孩子相处融洽，想着趁热打铁，多了解一些总没错，“这就是小婳刚出生的时候，6.5斤，红红紫紫皱皱巴巴的是不是看不出现在的模样？”

　　看着老照片里面被包裹在小衣服乖乖巧巧睡觉的女婴恬静小脸，萧悦欣心头跟着柔软了几分，“没有，很可爱，看得出来很像阿姨您。”

　　姚春花笑了出来，立马忘了刚刚的话，“是啊，当初护士也说是粉雕玉琢的小仙童下凡，同期出产房的好几个，她可只夸了咱们小婳。”

　　有了开头，接下来更是停不下来，姚春花看着这些曾经特意保留下来的老照片，穿过时间的禁锢，也像是在此时此刻重新陪女儿长大了遍。

　　有更多了解年轻屋主过去的机会摆在眼前，萧悦欣当然不会错过，视线牢牢锁定在那本承载了过去的成长册上，认真倾听，不时附和。

　　等许淳婳收拾完出来，就看见沙发上抱着什么瞧得津津有味的一长一小。

　　心里顿感不好。

　　她抽过纸巾擦拭着沾水双手。

　　脚下已经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只不过看上去还是晚了。

　　不，确实已经晚了。

　　许淳婳视力很好。

　　所以很轻易看到了那册子展开的两面。

　　她穿着漂亮小洋裙，梳着可爱公主头，被姚女士抱在怀里多角度摆拍。

　　姚春花手上的成长册子，已经从婴儿时期来到了女儿五六岁的时候，“你看，是不是很可爱，那时候小婳可乖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实在受不了就小小声的喊妈妈妈妈，哪像现在，一年到头都是差不多的几件装扮，性格也闷了…”

　　萧悦欣感应到有人靠近。

　　目光还有些难以从成长册挪开，好一会儿才抬眸望向年轻屋主，在萧悦欣的视线当中，看清她们正在看什么的年轻屋主很明显僵硬了下，常年久居在家的苍白肌肤慢慢染上了绯色。

　　许淳婳实在没想到洗个碗的功夫，自己的童年就这么被赤.裸裸翻出来了。

　　她是知道姚女士确实很爱看。

　　但是还把这些拿给新邻居看…

　　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抵是羞耻。

　　许淳婳快步走过去，把成长册合上，“没什么好看的，看看别的吧。”

　　姚春花瞪了眼合上后顺势把成长册抽走的女儿，窥见那眉眼神情也知道是害羞了，真是难得一见啊。

　　她心里笑趣稀罕着，到底没抢回来。

　　许淳婳松了口气。

　　看了眼不语的新邻居。

　　或许是神经太过紧绷，只是轻轻的一眼，她就轻易穿过了那层密不透风笼罩在生物表层的浅色光团，看到了身处其中新邻居沾满笑意的眼睛，如同最浓稠香甜的蜂蜜，化开在琥珀眸里。

　　许淳婳顿了下。

　　转身把册子放在别处。

　　虽然成长记录册被拿走，可姚春花好不容易破土的分享欲并没因此消失，她又从房间拿出好几本书。

　　热络地拉着萧悦欣来看。

　　许淳婳眉头跳了跳，但已经有了一次少兴，她自然不好再去把东西拿走。

　　比起成长记录册，其他的拿出来替换，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眼不见为净，她坐在一边状似看手机，眼睛是看不到，欢声笑语却还清晰入耳。

　　姚春花这次拿的是女儿的画册。

　　她同样是从最初说起：“这是小婳六年级参加的一次绘画比赛，校方选题是我的妈妈…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直到小婳拿回来五百块说是第一名的奖金…后面这个系列还被出版社看中，是小婳出的第一本正式画册…”

　　话到了这里。

　　姚春花眼眶没忍住红了。

　　她再次想到了当年，刚遭受了丈夫的背刺，她怎么都没想到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会在离婚协议上给她下套，本以为能够带女儿离开这个已经迷失心智甚至在女儿生日当天无缘无故打女儿巴掌，更是拿刀相对的男人，没想到面临的是更黑暗的深渊，那段时间，她忙得像陀螺一样，只为了不让债务将她们母女俩的未来压垮，每天不敢多闭眼一会，就怕会因此错失赚到更多钱的机会，也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在着急忙慌地要出摊被小小的女儿拉住。

　　问她能不能陪她一天，姚春花当然知道为了赚钱忽视了女儿，但她为了赚钱身心俱疲焦头烂额，见女儿一直拉着不让她走，不知道哪里来了火气骂了女儿怎么那么不懂事。

　　十二岁的女儿不哭也不闹。

　　只是掏出五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块。

　　那么望着她，请求她。

　　陪自己休息一天，半天，或者几个小时。

　　姚春花慌忙抹了下眼角，用带笑的语气说：“小婳从小就有绘画方面的天赋，我看她喜欢，也由着她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萧悦欣看到了姚阿姨的小动作，却体贴地没有去挑明，而是顺着她的话，目光落在这本稍显稚嫩，名为女士的画册上。

　　里面有无数个正在为生活奔波奋斗的身影，哪怕并没详细绘制脸，她依旧能够看出，画的是姚阿姨。

　　但也因为这份刻意的留白，这本画册里的所有身影都增添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萧悦欣似乎明白为什么这本画册，会以女士命名出版。

　　因为这本书里的女士。

　　可以是姚女士。

　　也可以是，在各行各业奔波奋斗发光发热的，任何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