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7 章 ...
-
71
自那一场闹剧以来,尽管私底下大家流传着关于你的各种各样言论,但对于事件中心的你来说,周围却平静得和往日并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口罩也从你脸上摘下时,仿佛就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如同台风一般——
任凭外围的风力在海上掀起了怎样的巨浪,你所在的台风眼却是一片晴朗。
“部长大人~”
午休的时候,你一如既往熟稔地在隔壁班找到了吹奏部部长。
你从身后突然把双手伸过她的肩膀,整个人贴在了她的身后。
果不其然,部长被你吓了一跳,整个人身体猛得一颤。
部长把头转过来,看到你的脸之后,她脸上反而显露出了更加惊讶的神色。
不等她开口,你抢先伸出了手,笑眯眯地做出一个讨要的动作:
“能劳烦部长大人借我一下乐器存放室的钥匙吗?我才知道角名同学把我的小号放在了那里——但我已经把我的钥匙交还给老师了,于是只好来找我的部长大人借钥匙啦。”
你的这句话一说出口,部长先是一愣,随后她抿了抿嘴,眉毛拧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看向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已经把钥匙交还给了老师,现在又要把自己的乐器带走……
忐忑不安的猜测最终离将要发生的事实越来越近,部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无能为力的失力感。
但最后部长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至于太难看,把钥匙从自己的钥匙圈上拆下来,放在你的手中:
“当然可以。”
“感谢!”
你笑容灿烂地向部长道谢,把钥匙揣进了口袋里。
“明早还你!”
72
“借到钥匙了?”
放学之后,和你约好时间的角名比你先一步等在了乐器存放室外面。
你举起手中的钥匙向角名晃了晃,从他面前走过把钥匙插进门锁内,轻轻一扭。
伴随着咔的一声,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你伸手推开门,径直走进存放室内。
角名跟在你后面,脚步悄无声息。
趁着你目光聚集于乐器架上,因为怀念而短暂地分散注意力时,角名轻轻把门关上,手指捏住钥匙柄,轻扭一下,把钥匙收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73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但是却感觉过了好久啊——”
你转过身,冲着角名招招手,示意他往里面走些。
“我的小号放在哪里啦?”
你的母亲来学校大闹一顿的时候,正巧碰上你还在吹奏部练习。
被母亲扯着去找老师,你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小号放好,因此还差点把小号给摔到地上。
幸好角名用高超的鱼跃把小号接住了,但当时情况复杂,于是你也只能委托角名暂时保管你的小号。
角名走到靠墙的一处架子旁,单手举起探向最高一层的顶部,把你万分熟悉的乐器盒从上面拿了下来。
抬头看着你自己踮起脚也够不到的高度,你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哇唔,放那么高的吗?”
把盒子拿下来之后,角名它放在靠窗的桌面上。
把乐器盒打开确认没有拿错之后,他才将小号推到你的面前,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因为担心前辈的小号被别人拿错了。”
“这么贴心,那还真是感谢角名同学了。”
你把手放在久别重逢的小号上,轻轻抚摸着小号光滑的金属表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角名望着小号在你脸上折射出的微弱反光:
“前辈要退部了吗?”
“对,我已经决定了。”
把乐器盒重新合上,拉好拉链把盒子提在手中,你看向角名回答道。
“还是学业更加重要嘛!”
面对你看似坦然的回答,角名的视线漫不经意地略过你的脸庞,狭长的狐狸眼看上去仍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有着让人不由得放松警惕的迷惑性,所有尖锐都被埋在他的轻声提问中:
“那是真话吗?”
“当然。”
对于角名语气中潜藏的质问,你置若罔闻,没有半分犹豫地轻松脱口而出。
手提乐器盒转身从桌前离开,你走到门边,临走前回头最后冲角名再次道谢:
“小号我拿走啦,能给排球部的你们应援,我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一直想要陪你们继续比赛。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确实还是学业更重要,所以我就先走一步啦,以后的比赛你们也要继续加油喔。”
又来了。
角名靠在桌边,看着站在门边的你嘴巴开开合合,客套而礼貌的话语从你口中说出,正确到挑不出任何错处的——
谎言。
但角名仍然没有动作,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你离开。
然而,当你握上门把手后,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些许意外和困惑:
“奇怪,钥匙去哪里了?”
从部长那里借来的钥匙不见了。
正当你打算把门打开,看看是不是钥匙掉到了门缝下面,但金属的门锁在你使劲用力之下却只发出咔咔的声音,门依旧纹丝不动。
……就好像是,被锁住了一样。
“啊……”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把手从门上放了下来,转身看向刚才一直沉默着注视你的动作的角名,面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愠色。
你握住乐器盒的手紧了紧,手臂因为稍稍激动的情绪而轻微颤抖着,乐器盒上的金属拉链碰撞着拉链而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破绽,很快,你又迅速放松下来,恢复了平时惯常的冷静。
把装有小号的乐器盒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你目不斜视地盯着角名,仍是站在门边,脚步没有挪动,语气严肃道:
“为什么擅自拔了钥匙,还把门锁起来了?角名伦太郎同学。”
面对你的质问,角名反而轻声笑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了口袋中,从里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随后举起手机——
手机镜头对准了你。
“别那么紧张啊,笑一个啊,前辈,那不是你最擅长的伪装吗?”
角名的表情被手机遮挡了大半,但从隐约露出的上扬嘴角和带着笑意的声音中,你可以感受到他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的好奇心可是超乎你想象的旺盛,在你没有说出真相之前——”
手机背面的镜头如同角名的眼睛,会完完整整地将这个存放室内即将发生的一切全部记录下来。
“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镜头后面的角名如此说道。
74
“哈?”
你怒极反笑,拖长了语调,脸色一片漆黑。
“角名,看来你远比我想象得更加恶劣。”
角名并没有因为你这句话而产生情绪波动,反而是赞成了你的说法:
“难道前辈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比起来,应该是我才更加可怜吧——啊,被前辈彻头彻尾地骗得团团转。”
已经知道门被锁上,钥匙被角名收起来,你也不再守在门边,迎着瞄准自己的手机镜头几步跨步上前,靠近角名。
你眯了眯眼睛,从容不迫地与角名的镜头对视:
“吹奏部里是谁在帮你?”
你们所在的乐器存放室虽然少有人来,离教室也有一定距离,但还是靠近吹奏部练习的课室,只要你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总会被吹奏部的同学听见的。
但既然角名有信心锁门,那也就意味着,即使你大喊大叫,听见你声音的吹奏部部员也不会来这边。
是吹奏部的全员都被角名说动了?还是有吹奏部的某人被角名说动了?
你倾向于后者。
有人会帮角名,劝走因为听到你声音而来查看情况的部员。
角名的行动准备远比你想象得要更加周全,意识到这一点后,你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些许不寒而栗的不安感。
连部员都能说服,这个角名……
你咬咬牙,压下心中的动摇。
“噢呀,被猜到了吗?”
角名并没有因为你猜中而感到诧异,反而是将这个作为筹码重新抛回给你,循循诱导道:
“如果前辈想知道的话,那回答我的问题作为交换吧,算是让你离开的附赠品——怎么样,很划算是吧?”
你回头看了一眼被锁上的门,又看了看眼前的举着手机拍摄的角名。
终于,你做出了决定。
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抬起左腿搭在右腿上。
坐稳之后,你抬了抬下巴,对角名斜睨一眼: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75
得到你的配合之后,角名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前辈为什么拒绝了关西吹奏强校的邀请,而选择来兵库的稻荷崎。”
“淀川工科是不想剪短发,桐蔭是即使免了学费我也没钱读。”
你没有丝毫停顿和思考地回答。
“嗯?前辈会把头发看得比吹奏更加重要吗?”
听到你的回答,角名发出饶有兴趣地哼声。
不过,不等你继续回答,他直接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前辈为什么不竞选吹奏部部长?”
“因为稻荷崎吹奏部太烂了,我不想带一堆根本没心思比赛的闲人。”
“既然打算完全不管,那又为什么又作为副部长尽心尽力呢,啊,真是自相矛盾的发言。”
“你都不相信,为什么还要问呢?”
你也不反驳,只是似笑非笑盯着角名和他的手机镜头。
无视你的暗讽,角名继续提问:
“第三个问题——”
镜头离你越来越近,角名的身形在你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让人感到紧张的压迫感。
即便是你,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之下,也不由自主地稍微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角名的声音平澜无波地在你的头顶上响起:
“前辈真心想要退部吗?”
“对,真心的。”
你看着镜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和前两个问题的反应不一样,角名这次没有再出声点评你的答案。
潜意识里隐约的危机感让你想要后退,但角名反应更加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搭上你的肩膀。尽管只是单手,但他施加的力量让你被按在椅子上不得起身,肩膀处甚至传来了隐隐的痛感。
面前漆黑的镜头反射着你看不清的倒影。
咔嚓——
闪光灯在你的眼前闪起。
近距离下的刺眼强光让你本能地迅速闭上双眼,等你再次睁开眼睛时,镜头已经在你面前消失了。
眼前又恢复了正常视野的光亮,先前在你面前投下阴影的角名现在安静地半蹲在你身旁。
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从角名的身上消失,仿佛刚才严刑逼供一样的架势只是你的错觉,角名的双眼温和而平静地注视着你。
他把手机拍摄到的视频暂停到了某一处,将手机递到了你的手中。
“前辈,如果那是真话……”
角名放轻声音。
“为什么要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呢?”
手机屏幕上的你扬起嘴角,与强硬摆出的笑容相反,双眼却有种像要流出泪水一样的脆弱感,目光空虚涣散,根本没有聚焦在镜头上。
你愣住了。
仿佛过了很久,你才抬起手指,在角名的注视下,轻轻点向屏幕上的三角形播放键。
手机里,角名和你的声音再次在室内响起。
“前辈真心想要退部吗?”
“对,真心的。”
你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你在角名面前说谎的技术是多么地拙劣。
简直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76
从窗外照进室内的夕阳倾洒到地面上,角名的声音像是自很遥远的别处传来,在你的耳旁越来越清晰。
不同于刚才的提问,角名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
“前辈,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同学说过的吗?你在初中刚入学的时候因为生病请过一段时间的假,但是前几天你又说过,你生病从来没有超过三天。”
“还有,宫治和我说过,你在便利店打工。北前辈也说,你经常吃面包将就午餐。我想,如果有什么原因会让前辈在学习和社团的百忙之中也要挤出时间打工和节省支出,那应该是前辈真的很需要钱吧。”
“那个……”
见你像是想要开口说话,角名抬手对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让角名继续讲下去。
“但是,前辈的小号又是你自己的,而不是学校的乐器,明明对于参加社团的大多数人而言,一般都是会选择借用学校的乐器才对吧。”
角名回头扫了一眼被你放在门边的乐器盒,然后转头看向你的双眼,仿佛想要直接望到你眼底、望到你心中真正的想法。
“前辈的母亲很反对前辈吹奏吧,那为什么会在缺钱的情况下,允许前辈拥有自己的小号呢?”
“太多矛盾了啊……”
角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角名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双眼中流淌出的并不是让你感到不适的探究,而是比那更加清澈和善意的质感,在橘色的夕阳中反射得让你有种恍惚的温暖感。
角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你已经恢复如初的脸颊——被你母亲打过的脸颊。那个动作非常轻柔,没有激起你的任何不适感,带来的只是难以描述的安心和舒缓。
“你说过,排球要六个人才是一支队伍,前辈你一个人就是独奏者。”
角名放下了手,按下已经播放完视频的手机的关机键,房间内只剩下你与他对视着。
“但是一直都只有自己独奏的话……一定很孤单吧。”
“要试着说出来吗?”
角名神色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你,等待着你的回答。
良久以后,室内终于响起了你断断续续的声音。
“原来我的破绽这么多的吗?”
你笑出了声音,尽管那笑声听起来比哭声还要糟糕。
啊呀,看来是我输了。
如此想着,你把搭在右腿上的左腿放下,把手机递还给角名,指了指远处的椅子,对他说道:
“搬张椅子过来,角名同学,我们还是坐着说吧。”
77
“小号……是我的父亲给我买的。”
角名不仅搬来了椅子,还把你的小号给你拿了过来,似乎是希望有熟悉的事物在你手边能让你舒服一些。
“他对我一直很好,对母亲也很好,家里因为经商的原因还比较富裕,我有什么要求都会尽可能满足我。所以读小学的时候,他一听说我参加了学校的吹奏部,就给我买了自己的小号——还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呢。”
你像是回忆起了童年的幸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但是,那笑容转瞬即逝。
“我刚升上初中后,父亲就自杀了。”
你语气淡淡地抛出了令人震惊的往事。
角名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地声音。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他扶住自己的额头,缓了缓之后才重新坐下,低声向你道了一声歉。
你摆摆手,示意他你并不在意,继续陈述下去:
“公司破产,因为欠款走投无路,我父亲就自杀了。”
“那段时间……太乱了,我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多不认识的大人和亲戚来拜访我们家,他们嗡嗡地吵着,有时候又笑眯眯地交谈着,后面还是爷爷那边出面收拾了烂摊子。那时候我唯一明白的就是,父亲死了,我家也没钱了。”
“本来我以为,那就是最糟糕的事了,结果,那个发生了。”
你抬起头,漆黑的双眼幽幽地看着角名,停顿在这里似乎想让他来猜测一下。
“更加糟糕的……?”
角名猜测不到那个答案。
不如说,即便他猜到了,他也没有勇气将它说出来。
“她——我的母亲——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门了。”
你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滔滔不绝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她受不了父亲自杀的事实,不想面对事实啦,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每天只对着父亲的照片说话,做饭洗碗都是我在做。”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啊,书上电视里不都是在教父母该如何应对闭门不出的孩子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反而反过来了呢?如果我不做饭,她会不会饿死呢——不过我是不知道会不会了,原因就是我是个好孩子。我想我没了父亲,总不能连母亲都要失去吧?说不定哪天我母亲就能想开,然后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抱着我说‘孩子你辛苦了’——说不定,也会有这种展开呢?”
你从嗓子里发出浑浊不清的呵呵笑声,然后又被呛到猛烈地开始咳嗽,角名手忙脚乱地轻拍你的背部。
咳完嗽后,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某天,我做完饭,推开房间门,就看到母亲用绳子把自己吊了起来……就是,上吊自杀。”
你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我被吓倒了,本来想用剪刀,但剪刀不行……我就冲去厨房,拿菜刀割……把绳子割断了,然后母亲就掉了下来,家里是木地板,人掉在地上,掉下来了——发出‘咚’的一声,母亲掉在了地板上。”
一向伶牙俐齿的你磕磕绊绊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费劲力气说完这一段话之后,你停顿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指着自己耳朵:
“‘咚’的一声,掉在地上……那个声音,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我的耳边回响着”
角名顺着你手指的地方,拨开遮挡在你耳边的发丝,比你耳朵宽大许多的手掌完全把你的耳朵罩在他的掌心之中,像是冬日的耳罩一样,温暖干燥的掌心透过皮肤的触碰向你传递着暖意。
被温暖所吸引,感受到角名无声的支撑,你不自觉地蹭了蹭角名的手掌。
“幸运的是,我发现得很及时,母亲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在医院修养了一段时间就好了。”你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那段时间,我以我生病住院为理由请假——啊,反正我确实也在医院——照顾母亲,就是那时候,我向母亲许诺了。”
没有心灵支撑就无法独自生存。
坐在母亲的病床前,你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到底是爱情的可怖呢?或是没有他人的庇护就无法独立呢?还是仅仅拒绝成长呢?
当时仅是初中的你无法揣摩出你母亲真正的内心世界。
于是,你作出了这样的尝试。
“我告诉母亲,我会成为像父亲一样出色的人,我会成为令她骄傲的人,我会成为她的依靠。”
经过数年的时间洗礼,你仍然对你当初许下的诺言历历在目。
“哈,结果真的管用了,在我说完之后,母亲的眼里重新焕发出生机——现在想来那种希望真是恶心啊。住院结束之后,如我所愿,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重新走入社会,找工作上班,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上。”
你的母亲因为你的话而重新振作起来……吗?
不,并不是那样。
确切地说,事实是,你的母亲在你的身上复活了。
“最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啦。我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成为成功人,兑现我的诺言。”
你把目光重新放回的角名身上,目光稍显迷离,像是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中醒来,一时间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所以在升学的时候,我和母亲大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违背了我的诺言,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自受吧。如果再谨慎一些选择学校,而不是胡乱选了稻荷崎,也不会闹得现在这样……而且其实即便没有母亲,我内心其实也是知道的,音大的开销不是我能负担起的,想要走音乐的道路是不可能的选项。所以我不能接受吹奏强校的邀请,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选择一所升学学校。”
你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因为任性,我遭报应了啊。”
蹉跎度过高中三年,社团活动一团糟。
学习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才能赶上升学学校的学生。
你一时任性的随意选择,让你在吹奏和学业上都困难重重。
“你还问了什么呢……啊,竞选——部长肯定是不能竞选的,你也看到了,如果我是部长,现在肯定会给吹奏部留下一个烂摊子。”
“所以你也才早早培养二年级生接任,因为1月的全国大赛前辈你也是不可能参加的。”
角名适时地点出了你某个做法背后的真相。
“啊哈哈哈,角名同学原来这么自信你们一定能进春高全国大赛吗?”
你发出一声轻笑,肯定了角名的说法。
“是啊,1月份那会儿我肯定不能再参加社团活动了,所以就得拜托二年级生带队了。”
“那,前辈是真心想要退部吗?”
第三次,角名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注视着你的双眼,等待着现在的你给出的真实答案。
“理智上是真心的,感情上不是真心的。”
你心平气和地给出了角名未曾料想到的答案。
“从感情上,我并不想退部,我苦苦坚持了这么久的吹奏,我怎么会舍得放弃呢。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既然注定无法上音大,那还不如专注学业,所以从理智上,我接受退部——甚至,在升学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放弃吹奏,全身心地投入学业中才对。”
“前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可以了。”
你轻拍了一下角名放在你耳边的手掌,握着他的手,把双手重新牵着放到他的双膝上。
“我认命了,角名。”
角名明白了你的意思。
你已经因你的任性而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你认命了,不再打算做出任何任性的选择了。
你冲角名歪头一笑,勾起嘴角:
“怎么样,失望了吗?光鲜亮丽外表里面的可怜虫会让你觉得无趣吗?”
你还没忘记角名一开始对你产生的兴趣源于什么,对他开着玩笑。
“就是这样真实的前辈,我才最喜欢。”
角名的眼神中不再有探究,而是露出一个释怀的真挚笑容。
“而且,亲手剥开前辈一层层的伪装,见到只有我知道的前辈的模样,难道不是一件很让我高兴的事情吗?”
78
角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先前纹丝不动的门在钥匙的帮助下轻易地被打开了。他把钥匙重新交还给你,放在你伸出的手掌掌心上。
“对了,吹奏部里帮你的人是谁?”
看到钥匙,你忽然想起来了角名还没回答你的问题。
角名耸了耸肩:
“这个可不好说了,本来我向他承诺会把你劝回吹奏部,他才帮我的。但现在我没劝说成功,再把他给抖出来,我的良心也会不安啊。”
“唔,好吧,原来是这样子才肯帮你的啊。”
你就说为什么你的部员竟然愿意帮角名。
原来是角名说自己能把你劝回去。
见你不再追问,角名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
看着你提着乐器盒正准备转身离开,他最后叫住了一次你:
“前辈!”
你转回身,看向角名:
“怎么了?”
“要为自己做决定——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嗨嗨,收到!”
你抬手示意他你听清楚了他的话。
“还有。”
角名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颤抖,但他挺直了自己的腰板,装作一副冷静镇定的模样,问出了他心中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你讨厌我吗?”
十分狡猾的问法,不是“你喜欢我吗”这种能够轻易否定的答案,而是更加暧昧,让人难以给出肯定答案的问法。
真不愧是你啊,角名。
你弯起嘴角,笑着回答道:
“不噢,我不讨厌角名同学。”
你给出了同样狡猾的答案。
角名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无声地笑了:
“前辈的回答,果然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