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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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自习室内。
手中的笔写写停停，宫治抬头偷偷往桌面另一边看去，却不等看清你的面容，又迅速埋下头去，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反复几次之后，一直假装着没有看到的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抓住宫治抬头偷看你的间隙，紧盯住他心虚的眼神。
你的手指在宫治的作业上轻点几下，语气平淡地询问道：
“你是有问题想问吗？”
“是，但不是关于课业的问题。”
见你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宫治心中的那份忐忑莫名地消散，他回望向你的双眼，笔直无碍地直视进你的眼底。
“不是关于课业的问题，就不要问。”
你用笔的末端敲了敲他的作业，否决了他的开口。
“我抽空出来是帮你答疑的，不是来满足你八卦的欲望的。”
唰——
宫治的手臂跨过了桌面，紧握住了你的手腕。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冷静到可怕：
“前辈，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你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好奇往这边打量过来的其他人纷纷避让，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把头又低下。
扭动手腕挣开了宫治的制擒，你往门外的方向扭扭头：
“走吧，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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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地走出图书馆，你和宫治来到了图书馆建筑的背面。
图书馆建筑背面是一片缺乏养护的小树林，树底下杂草丛生，即便是水泥地上也堆积满了落叶。再加上轰隆作响的空调外机不断呼呼地往外吹着热气，更加让人不想涉足这边。
走到这里，心想着应该不会有旁人围观了，你转过身，环抱起双臂，看向跟在你身后一言不发的宫治。
“来吧，我们的宫治同学，你想听我的哪个笑话？是被吹奏部员嘲笑的那部分，还是我脑袋有毛病冲动报考稻荷崎的那部分，或者是我和我母亲联袂出演好戏的那部分？”
“笑话？”
宫治不自觉地提高的音量，语气中因为你过于冷淡疏远的态度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微的怒气。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你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那你是来安慰我的？省省吧，你的安慰什么也改变不了。更何况我也没有心情和你客套。‘多谢治同学的关心，我没事的~’——你是想听我这么说，然后你就可以告诉你自己‘我没有袖手旁观，我安慰了前辈’吗？对不起，我已经够累了，没时间满足你的自我感动。”
你的一番刻薄至极的发言如同发球一般猛击到了宫治的后脑勺，宫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摸着皮肤底下血液翻涌带起的热意，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
气愤至极之下，他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认为的沟通只有嘲笑和虚伪吗？难道就不能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吗？”
“关心？”
你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话语，也跟着宫治一样气得笑了出来。
“所以那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关心关心关心，关心又不能改变现状！一丁点都无法改变的东西，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怎么没有，如果你心里感到难受，就要说出来啊！”
宫治看上去张牙舞爪的，却不敢对你挥舞，只能烦躁地挠抓着自己头脑。
“就算现状无法改变，那也不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什么都不说啊！不是你和我说过，你喜欢坦率的人，我做到了，但是你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坦率地面对我呢？哪怕是像侑那样揍我一顿，我也认了啊！”
你往前跨了一步，贴近了宫治，抬头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想要我坦率吗？”
“唔——”
宫治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痉挛般的剧痛，发出了一声闷哼。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动手了！
趁着宫治不备，你瞄准他胸口稍下方的胃部，握紧了拳头，用手指关节的位置狠狠地捶向肋骨之间缺乏保护的脆弱之处。
痛意使得宫治的躯体不由自主地半弯下腰，他和你之间的身高差距迅速消失，你趁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让他与你以极近的距离对视着。
你的嘴唇一张一合，笑容逐渐扭曲：
“行啊，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啊，我讨厌你们排球部的所有人，你们、你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幸福让我作呕。”
“我讨厌北，我讨厌他总是以无比信任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真的是无所不能一样。我讨厌侑，我讨厌他能自由自在地打排球，那副耀眼又嚣张的姿态简直要烫坏我的眼睛了。我讨厌角名，我讨厌他装作满不在意却又琢磨着如何接近我的心思和想要揭穿我真面目的虚伪。”
“我讨厌你，特别是你，宫治。不仅享受着打排球的快乐，还有选择未来道路的无限机会，那么幸福又自由……恬不知耻地跑到我面前来炫耀，让我嫉妒得简直要发疯了！哈，你是不是还被自己感动到了？好动人的剖白啊，你可以随意摘下那些标签，随意地走上自己想走的道路。那我问你，我可以吗？”
一口气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你感到自己的喉咙开始隐隐作痒，声音也逐渐沙哑起来，以一种报复般的快意睥睨着宫治：
“我讨厌你们，我讨厌排球部。”
然而，宫治并没有如同你想象般的那样露出半点愤怒或者受伤的神情，他的眼中出现了一种你极其陌生的情绪。
无视自己被攥紧的衣领，宫治握住了你的手腕，坚定而温柔地揉搓开你快要嵌进掌心的手指指甲。
你被他的反常反应惊住了，没能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
宫治看向你通红干涸的眼眶。
怒气还没从你的眼里消失，黑色的眼珠紧紧地瞪住眼前人的举动，只有仔仔细细地看进去，才能发现里面隐藏的悲伤和恐惧。
他笑了笑，把额头贴住你的额头，轻声说：
“如果哭不出来的话，用这种方法也可以的。”
终于，你看清了宫治眼里倒映的人影。
毫无理由、任性地发着脾气而面容扭曲的少女，被她身前少年的眼眸柔软地包容了起来。
宫治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皮肤接触的部分传来：
“终于，让我稍微安心一点了。”
“啊……”
你倒退了一步，身体摇晃着像是要跌倒一样。
担心扯到你手腕的宫治松开了手，你连忙踉踉跄跄地拉开了你和宫治的距离。先前的气势全部消失，此时的你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捂住自己的头，发声尖叫。
“你不要过来……太温暖了，太耀眼了……别那么温柔！我的眼睛要烂掉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别再靠近我了！”
“前辈！”
宫治扶住你摇摇欲坠的身体，情绪失控的你力气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抬起手臂搀扶住，靠在宫治的身上。
“不要……别靠近我……”
你感觉到眼前开始天旋地转，双眼模糊得看不清任何事物，嗓子像是被人遏住了一样喘不上气，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胸腔中涌起，一路穿过食道喉咙，冲到口腔中。
你的身体突破了你的理智，你感觉到宫治的声音在身后慌乱地响起，不断呼唤着你的名字，双手顺着你的脊背不断抚摸拍打。
呕——
温热的液体从口腔中吐出，令人反胃的气味充斥满鼻腔。
直到极端的不适感消失，你才缓缓地喘息上一口气。
看着地上被呕吐出来的未消化的白粥，脱力的你靠着宫治的肩膀喃喃出声：
“恶心……”
“好想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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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从叶间缝隙中漏到你身上的阳光让你的身体逐渐恢复暖意。
双手稳稳地各拿着一杯饮料，宫治从远处快步走来，在你身旁坐下，把手中的纸杯塞到你放在膝盖上的手里。
“喏，蜂蜜水，是温的，喝下去应该能稍微舒服一些。”
“谢谢。”
事到如今，你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了，直接从宫治手中接过饮料。
你们两个人在长椅上挨坐着，谁也没有出声，专心致志地喝着手中的饮料，仿佛是在品尝五星级料理般全神贯注。
宫治手中的杯子很快见底。他没有离开去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而是把它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依旧坐在你身旁。
你看了看宫治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剩半杯的蜂蜜水，终于开口：
“刚才吓到了吗？我可不负责，是你自己要追问的。”
“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啊。”
宫治被你的嘴硬逗乐了，笑了几声之后转过头来看着你，语气认真道：
“前辈，青春期男生的妄想可比这糟糕多了。”
“唔……比如？”
“比如之前喂前辈吃饭团的时候，我在想，要是能喂点别的东西给前辈吃就好了。”
你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宫治话里的含义时，脸上迅速飘过一抹红晕，伸腿踩了宫治一脚。
“下流。”
“我可不负责，是你自己要追问的。”
宫治举起双手，一副无辜的模样，用你刚说过的台词反过来回答了你。
你们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大笑出声。
你摩挲着纸杯的表面，低头看着杯中液体表面因为笑起来摇晃出的涟漪，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刚才我有些话……说得确实过分了。其实我意思只是想说，虽然不知道未来你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是既然眼前还有要做的事情，就请先把它做到最好吧。”
“嗯，我知道的——倒不如说，我很高兴前辈能痛快地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宫治微微靠近了你一些，像是想让你能更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他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向近在咫尺的你：
“不管是怎么样的前辈，我全部都接受。”
你忍不住扭开了头，遮掩般地把手中的纸杯举到嘴边，慢悠悠地喝着剩下的蜂蜜水。
直到纸杯见底之后，你才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句：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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