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稻荷崎高校吹奏部》玉米猫

13、第 12 章

　　51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仅有一根灯管闪烁着，堪堪照亮了灯管所在位置周围的一小片范围，周围的物件都藏在昏暗之中，只能看见隐隐露出的模糊轮廓。

　　暗淡的光线下，长椅上坐着三个高大的黑影。
　　三个人影沉默着，彼此之间谁也没有出声，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我要的东西，你们带来了吗？”
　　坐在长椅上的角名第一个开口，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宫双子。

　　宫双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似乎用眼神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宫侑先妥协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长椅上，食指按压在信封上，把信封推到了角名的面前。

　　角名的手指放在了信封上。
　　然而宫侑的手指并没有松开。

　　角名抬眼看向宫侑。
　　宫侑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
　　“我这边已经把情报拿出来了，至少也要让我看看货吧。”

　　见宫侑提出了条件，角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之间松开了按在信封上的手指。
　　失去了另一边的受力，惯性使得宫侑的手臂连同着身体往后微微晃了晃。

　　手指在自己面前的长椅上有节奏地轻扣几下，角名的神情看起来从容不迫，他微微勾起嘴角：
　　“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可以随时中止交易，我没有任何意见——或者你难道产生了自己的信用状况很良好的错觉吗？”

　　噗嗤——
　　旁边的宫治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对上宫侑怒视过来的目光，宫治挺直了脊背，言之凿凿地附和道：
　　“确实，某只偷吃冰箱里贴有我名字的布丁的猪不值得信任。”

　　嘴里不满地发出哼哼声后，宫侑重新把信封推到了角名的面前。
　　“行了行了，情报给你。”

　　角名慢条斯理地拿起信封，打开信封，眯起眼睛往信封里面瞄了一眼。

　　[xx酱早上会在学校后山晨练，具体位置是……]

　　xx酱？
　　看到这里，角名挑了挑眉。

　　乍一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愣之后角名才想起来xx是你的名字。
　　平时面对你的时候，他们都是叫你前辈，而和你同年级的北他们也是叫你副部长居多，角名一时间还没想到这个叫法指的是你。

　　在心里为宫侑的小心思冷笑一声，角名面色如常地继续往下看去。

　　他手指灵巧地把信封翻转过来，在纸张背面看到了绘画潦草的手绘示意图。
　　确保宫侑给出的关于你的情报应该是正确的，而不是随口胡诌用来忽悠自己的之后，角名把信封开口重新折上，把它放入了自己书包。然后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稍有厚度的信封，递给了宫侑。

　　角名把稍厚的信封递给宫侑：
　　“游行祭典的照片，经过前辈挑选之后保留下来的都在这里了。”

　　接过照片的宫侑神情中略带着一丝兴奋，但由于角名和宫治还坐在自己的身边，他勉强按耐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学着角名的姿势，谨慎打开信封，撑开一条缝隙往里面瞄去——

　　噢噢噢！完美！
　　xx前辈果然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那么好看！

　　一边在心里暗搓搓不满着为什么你邀请角名去帮你们吹奏部拍照，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角名的拍照技术确实好。

　　收敛起脸上雀跃的表情，宫侑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拍得还行。”

　　角名：“……”

　　对宫侑的夸奖不予理会，角名把视线转向了房间内的第三人。
　　收到角名的目光，宫治的动作熟练地从书包里拿出信封，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把信封交给了他，仿佛这样的交易并不是第一次了。

　　角名重复了和之前一样的动作。
　　接过信封，打开信封，确定里面的信息。

　　[xx晚上有时候会去便利店打工，便利店的具体位置是……]

　　打工？
　　看到这里，角名不由得皱了皱眉。
　　前辈给自己安排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清楚地了解你要取得成绩背后付出的时间，以及你对于社团管理付出的精力，即使你一向表现得游刃有余，角名内心深处还是不免为你感到些许担忧。
　　你给自己安排了太多的事情和担子了。

　　如果不是宫治的消息，角名甚至不知道你居然还在外面的便利店打工。

　　心情略微沉重地合上信封，角名把脑内的猜测放在一旁，从书包里拿出了和刚才同样的信封，递到了宫治的手里。

　　“这是你的，和侑的那份一样。”
　　“合作愉快。”
　　宫治欣然收下。

　　就在三人各怀鬼胎顺利交易完毕，正准备离开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了第四个人的大喊声。

　　“你们不开灯乌漆嘛黑地在更衣室里面干什么啊！”
　　伴随着更衣室的门嘭地一声被打开，宫双子和角名同时看向门口出现的来者。

　　啪地一下打开排球部更衣室的灯，看清室内三人的阿兰发出了更大的吐槽声：
　　“为什么这么黑你们两个还带着墨镜啊！为什么外套不好好穿上要披在肩上啊！还有嘴里叼着pokey不吃干什么啊！你们是要拍□□电影吗！”

　　角名审时度势地背上书包，趁着阿兰吐槽的空档，贴着墙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更衣室。
　　宫双子迅速摘下墨镜脱下外套，咔咔三两口把叼了半天的pokey吃掉。

　　“不要吃得满地都是饼干碎啊！”
　　阿兰抱着头再次发出痛苦的吐槽。

　　他开始怀念去探望生病的你的北了。
　　谁能来管管这些不省心的后辈啊！

　　52

　　站在普通的独栋房子面前，北信介对照着门牌和地址再次确认一遍之后，抬手按下门口的门铃。

　　似乎是因为周末吹奏部的游行过于疲惫，你罕见生病发烧，请假回家休息。凑巧学校又发放了一些资料，为了不耽误三年级的学习进度，北主动接下了去你家送资料的任务。
　　排球部训练结束，北把指挥部员收拾场地的工作交给阿兰后才离开，再加上路上顺带买慰问品又用了一些时间，等到他终于站在你家面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面前的房子甚至称不上普通，外表暗色的墙体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了，像是缺乏定期的修缮和维护。门口的墙边底下有一排围起来的花栏，不过由于缺乏养护，只长满了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随着傍晚的凉风吹过，花栏中的杂草晃动着发出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稍微……和北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按下门铃稍等片刻，门后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
　　裹着家居服外套，你稍显苍白的面庞从门后探了出来。

　　看清来者后，你微笑着打招呼：
　　“请进。”
　　“打扰了。”
　　北信介拎着塑料袋的手悄然紧了紧，迈步走进了你的家门。

　　53

　　跟着你的脚步，北轻手轻脚地踏进玄关，把鞋子整齐地摆放在入门处。

　　屋内的气味和房屋的外表相当一致。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干燥气味，气氛冷冷清清的，家中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家具也都是常见的几样。与其说这里是谁的家，更像是房屋中介手里还没租出去的房子。

　　尽管北放轻了脚步，但是老旧的地板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为这座静悄悄的房屋增添了些许动静。

　　“真是抱歉，明明同班同学难得来拜访，可是厨房却只有给病人吃的粥。”
　　收下了北提来的梅干等慰问品，把东西放好在厨房后，你转身看向北信介，略带歉意地指了指旁边温热的锅。

　　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水递给北。
　　北从你手里接过杯子，摇摇头：
　　“没关系，你是病人，我才应该多照顾照顾你。”

　　他抬起手，把另一袋装着资料和书籍的袋子展示给你看。
　　“这个是学校发的资料和你可能需要的课本，稍微有点重，我帮你提到房间去吧。”
　　“那就多谢啦。”
　　你冲着北笑着道谢，神情看起来倒是和平常一样精神。

　　你领着北穿过没有开灯的走廊，一步一步沿着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中途没有任何别的声音，北这下终于确定了，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我的房间。”
　　走到二楼尽头的一扇门前，你一边介绍一边打开拉门，走进房间。

　　北再次略有些惊讶。
　　你的房间简洁得简直不像是高中生的房间。

　　床，书桌，书架，三件家具就构成了你的房间全部布局，入眼的东西也只是密密麻麻的参考书，书桌旁，书架上，还有放不下堆叠在房间角落的书。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装饰物或者可以称得上是私人物品的东西，床上也是空空一片，连一个毛绒玩偶都没有。

　　甚至连一点音乐相关的东西都没有。
　　放下手中提着的书籍和资料，北四处打量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迟疑了片刻之后，才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的话题：

　　“你的小号没有带回家吗？”
　　“在家里吹很扰民的啦，所以小号还有乐谱之类的我都放在学校里了。”
　　你笑着摆摆手。

　　从北的手里接过书籍资料，你盘腿坐在他的对面，缓缓地检查着自己需要的书籍和学校下发的资料。

　　北注视着你的动作。刚见面时稍显苍白的面庞这会儿开始显露出些许不正常的潮红，你翻着书籍的手指时不时停下来，揉搓一下眉心部位，然后才继续往下看去。

　　小口快速喝完玻璃杯中的水，北没有把杯子放在有纸张的桌上，而是放在了稍远一点的地上。
　　手臂越过桌面，北按住了你继续翻看的动作。

　　你抬起头看向他。
　　北冲你轻轻摇了摇头：
　　“改天再看吧，不急这一会儿，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愣了一下，随后弯起眼角，也没有拒绝：
　　“好吧，那我也听你的——北队长？”

　　“……”
　　听到你仍有闲心的玩笑话，北这下终于能确认了，你的精神确实很不错。

　　突然，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走动声。
　　你收起了笑容，放下还没收拾好的书籍，对北说：

　　“应该是我母亲回来了，我去和她说一声。”
　　“我也一起。”
　　北站起身，跟在你的身后走出房间。

　　在玄关处看到陌生的鞋子，没等看到你的人，你的母亲朝着楼上喊道：
　　“xx，是有同学来给你送作业了吗？”

　　伴随着地板被踩踏发出的嘎吱声，你从楼梯上探出头，朝着楼下的母亲回应着：
　　“是，班上的同学来了。”

　　扶着楼梯扶手匆匆下楼，你和北来到了你的母亲面前。

　　北恭恭敬敬地向你的母亲半鞠一躬，礼节方面无可挑剔。
　　“阿姨好，我是xx的同学北信介，今天来给她送学校的资料。”

　　“不用客气，我还要感谢你能给xx送作业来。大家都是三年级生，时间都很宝贵呢。”
　　你的母亲温柔地摆摆手，脸上抿出浅浅笑容，说话声音慢声细语的，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人家小姐。

　　尽管你的母亲看上去因为刚工作回来，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但从五官来看仍然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至少北知道了，你在外貌上肯定是随了母亲的。

　　“那你们快上楼去吧，xx记得好好感谢一下同学给你送作业过来哈。”
　　打完招呼后，你的母亲催促着你们去忙你们自己的，随后转身走进厨房。

　　你扯了扯北的衣摆，冲他往二楼的方向努努头。
　　北跟着你回到了你的房间。

　　在房间的小桌前坐下，没等你们开始说几句话，房门突然没有任何敲门声地被推开。

　　你的母亲端着托盘走到你和北的桌前。

　　把装着饼干的小碟和盛满温热白粥的碗逐一放下，你的母亲对着你柔声叮嘱：
　　“我看到锅里的白粥还有很多，你再多吃几口吧，生病不快点好起来耽误学业就不好了，而且还要麻烦同学给你送作业过来，多不好意思。”

　　“没事的，能帮到xx同学，我也很高兴。”
　　“北同学真是乐于助人啊。”
　　你的母亲笑意盈盈地把装有饼干的碟子往北的方向推了推，

　　“我刚刚吃过，现在不想吃了。”
　　突然，就在一片和蔼的气氛之中，你把盛了白粥的碗重新放回了你母亲带来的托盘上，十分生硬地拒绝道。

　　你的母亲露出一个略带诧异的神色，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带着微笑的温和面庞，柔柔地说道着你：
　　“你这孩子，我刚下班回来就给你热的粥，怎么能不吃呢？你不吃的话，病怎么能好起来的呢？生病会耽误学习的，更何况现在正是升学的关键时候。”

　　你抱怨似的撇了撇嘴，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好在你母亲的注视下，把粥重新端回了自己面前，老老实实地吃了一口。

　　“这就对了嘛。”
　　你的母亲揉了揉你的头顶，拿起托盘，冲着北再次微笑之后，离开了房间。

　　等到你的母亲离开房间，你朝着北信介做了一个吐舌的动作。

　　“呕——”
　　你推开面前的白粥。
　　“我讨厌粥。”

　　没等北开口，你又补充道：
　　“虽然我讨厌粥，但是我之前还是忍耐着喝了不少粥，因为我知道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可是我现在确实是吃不下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再吃的话……”

　　你的脸上闪过一个厌恶的神色，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会呕出来的。”

　　北看着你的苍白而严肃的面孔，刚才闪过脑内惯用来劝说宫双子的话语全部被他咽了回去。
　　你并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你是认真地，严肃地在阐述一个事实。

　　北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应该相信你的判断。

　　“那就先不吃了吧，或者我给你拿点梅干来怎么样？”
　　“好，那我要梅干！”
　　你对着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刚才的阴霾和严肃一扫而空。

　　北点点头，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给你去拿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