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稻荷崎高校吹奏部》玉米猫

11、第 11 章

　　48

　　“xx，这是你的后辈们吗？”
　　你的朋友走上前来，看着宫侑三人的眼神中充满的好奇。

　　你低声丢给宫侑一句“回程的车上让我们来好好算算账”后，对着你的朋友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介绍道：
　　“这个是我们学校的排球部，我负责应援他们的活动，所以就认识了。今天他们也是来帮忙的——噢对了，顺带一提，我们学校的排球部可是很厉害的！”

　　听到你的夸奖，在场三人都无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像是在为你撑场子一样。

　　介绍完一边后，你对着排球部的三人简单介绍起你的朋友。

　　“这位是我的初中吹奏部的同学，现在在大阪的淀川工科，以前我们的关系很好的。”
　　说到这里你还有些感慨，双眼中隐约透露出怀念。
　　“明明大家都在关西，但是却感觉隔了好远啊，好不容易这次县祭你们学校也参加了，我们才能见上一面。”

　　听到这里，你的朋友略带埋怨地轻推了一下你：
　　“还不是你突然就跑到兵库。我本来以为你因为接受不了剪短发和女生太少才没来淀川工科，结果桐蔭以免费入学的方式邀请你，你也不去。”

　　你的朋友很是困扰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发：
　　“唉，天天在男人堆里呆着，我都要变成男的了——对了，所以为什么你连桐蔭都没有去？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当时等啊等，等到最后你也没来，我又拜托去了桐蔭的好友打听，结果你也不在桐蔭，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后面隔了好久，你才和我们说，你离开大阪去了兵库的……”

　　见你的朋友一时半会儿又卡壳了，你好心补充道：
　　“稻荷崎高校。”

　　“对，稻荷崎！”
　　你的朋友点点头。

　　“啊，这个嘛……”你的神情可疑往旁边挪了挪，“当时刚开学，事情太多，我一时半会儿给忘了，后面才想起来和你们说一声，抱歉啦抱歉啦。”

　　“那为什么是稻荷崎啊？你该不会闭着眼睛乱选的学校吧。”
　　你的朋友露出狐疑地神色。

　　“哈、哈哈哈哈，那怎么可能……”
　　你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心虚。

　　“因为——”
　　看到你为难的样子，宫侑突然高声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你和你的朋友瞬间转头看向了宫侑。

　　不同于你的朋友惊喜的眼神，你的眼神只有惊没有喜。
　　不过你并没有阻止宫侑，而是给了他一个打量的眼神，似乎在说“让我看看你要扯些什么”。

　　对上你暗含着压力的眼神，宫侑顿了顿，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丝迟疑：
　　“因为前辈是个隐藏的排球迷，所以她才来的我们学校……嗯，就是这样！”

　　宫治&角名：“……”
　　两人的内心同时升起一个想法。

　　还不如我来扯。

　　你的理由连自己人都骗不过去啊！

　　出乎意料的，听到这个理由，你的朋友既没有表现出相信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伸手拍拍你的肩膀，笑眯眯地望着你：
　　“嘛，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看到你现在过得也还算开心，我就放心了。毕竟当初一声不吭就离开大阪，我还很担心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你的朋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抱住了你，短短的头发蹭着你的脸颊：
　　“……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啊，我们大家都很想你。毕竟你曾经可是我们亲爱的部长呢。”

　　“嗯。”
　　你的声音里面少见地添了点鼻音，反手轻轻拍了拍你朋友的背。

　　松开双手，你的朋友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宫侑宫治和角名，越看越是满意：
　　“喜欢排球也不错……有空的话，也带着xx一起多锻炼锻炼。之前她初中刚入学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呢，所以说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啊，悄悄告诉你们。”
　　你的朋友竖起手掌，靠近了三人，像是在讲悄悄话一样。
　　“她最受不住别人撒娇了，不管有什么问题，稍微软和一点和她说，她就绝对就不会生气了——这招我们初中的时候屡用不爽。”

　　你连忙把你的朋友往后扯开，大声嚷嚷着：
　　“喂喂喂，当事人就在这里，你还敢造谣啊！我可是软硬不吃的！”

　　“哈哈哈哈，那就实践出真理吧。”
　　躲开你的手掌，你的朋友一溜烟地跑开几步，隔着你好几米远之后才转过身和你们招手道别：
　　“下次有机会再见啦！”

　　“啊，真是的，”你看似苦恼地捂住额头，但是上扬的嘴角仍然暴露出了你此刻高兴的心情，“快点走，再不走我就想揍人了！”

　　“我好害怕啊——”
　　留下颇有挑衅意味的话，还不等你再次张口，短发女生的人影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看着她的背影，你心中升起了惆怅的情绪。
　　你在心里也轻声向她道别。

　　[下次再见，你就在全国大赛上了吧。]
　　你默默在心底祝福着她。
　　[一定要拿金奖啊。]

　　49

　　宫侑终于坐在了他心心念念的你的旁边座位。
　　但是他现在非常慌。

　　旁边的位置暂时还是空着的，你去清点吹奏部的人数和检查乐器是否都安置好了，暂时离开了你的座位。
　　靠着出卖宫侑侥幸逃脱的宫治和角名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也不知道混到了哪个角落去。

　　宫侑第一次后悔国文课没有好好上课，要不然他现在思考道歉的措辞也不会这么费劲。

　　要不然考虑考虑撒娇……？
　　回想起你的朋友临走前的那一番言论，宫侑感觉自己未尝不可以试试。
　　撒个娇，前辈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就在宫侑大脑飞速思考的过程中，你回来了。
　　你抬腿，毫不客气地踢了宫侑小腿一脚。

　　“让一让，我要坐进去。”
　　你用下巴对着宫侑，给了他一个俯视的眼神。

　　宫侑忙不迭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你比了个“请”的手势。
　　对于宫侑的表现你很是满意，拢起裙摆，坐进了里面靠窗的位置。

　　然而，等你坐下来之后，你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宫侑想象中的叱责并没有发生。
　　呃，或许也不该说叱责，毕竟宫侑从来没有见过你对谁发过脾气。

　　你生气的时候也理智极了。
　　宫侑还记得他和你因为应援曲差点吵起来的那一次。
　　你只是陈列让人无法反驳的事实再加以论证，然后证明自己是对的，驳得人哑口无言。

　　宫侑偷偷地望你的方向瞟。
　　窗外路灯的光亮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明明暗暗光线把你的面庞割裂成碎块。你安静得和窗外那些路边的招牌一样，头靠在座位上，微微朝向窗外一侧，眼睛并没聚焦在某处，也没有注视着什么，只是细碎的反光在你玻璃质的漆黑双眼中略过。

　　安静到让人感到恐惧。
　　直觉告诉宫侑，他得做些什么。

　　宫侑借着身高优势，身体一前倾就探到了你的面前。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你的表情，宫侑开口：
　　“前辈你怎么了？你不生气吗？”

　　猝不及防地被宫侑的金发闪到，你猛得回过神来，轻笑着推开了宫侑的脑袋：
　　“我还没见过你这种的，我不骂你一顿你还不舒服吗？”

　　说到这里，你脸上扯出了惯用的夸张笑容，促狭地看着宫侑，调侃道：
　　“哇唔，没想到，侑同学难道是有……那种癖好吗？”

　　没有像惯常一样被你的玩笑绕开话题，宫侑抬起头，金灿灿的头发在窗外暖黄路灯的照射下更加瞩目了。
　　你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只是觉得前辈安静得吓人。”
　　宫侑双眼直视着你，略带担心地嘟囔着。

　　“所以，侑同学这是在关心我吗？”
　　“对，我很担心前辈。”

　　本来只打算调侃宫侑，没想到宫侑就这么坦诚地承认了，一时间你也愣住了。

　　片刻后，你哑声笑笑，低声说道：
　　“没事的，我只是有些累了。”
　　“只是累了吗？”

　　你轻轻点头，承认道：
　　“嗯，最近事情太多了，再加上白天游行体力消耗也不少，所以就有些疲惫。”

　　解释完后，就当你要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时，突然，视线内变得一片漆黑，眼皮上传来了温热而略带粗糙的触感。

　　“那就睡一觉吧！”
　　黑暗之中，宫侑的声音带着呼吸的热气在耳旁响起。
　　是他用手遮住了你的眼睛。
　　“没有什么疲惫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前辈你放心睡吧，等快到学校的时候我再叫你起床。”

　　宫侑突如其来的执拗让你哭笑不得，你的眼睛在他的手掌下眨了眨，最终还是听取了宫侑的意见。

　　“好啦，我闭上眼睛了。”
　　“闭上就不准再睁开了哈！”

　　宫侑感觉到你的睫毛在他的手掌中刷刷几下，最终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看到你闭上眼睛后，这才安心地靠回自己的软座里。

　　车辆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行驶，大巴的发动机声遮盖住了你的呼吸声，睫毛在你的面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就当宫侑这么想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右手。

　　“不行啊，还是睡不着。”
　　你仍然闭着眼，但是声音却清醒无比。
　　“要不然侑同学来陪我聊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你似乎是很中意宫侑的手掌。
　　你的手贴上了宫侑的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与他的手指交缠，略带强势地把他的手牢牢扣在你的手中，然后剩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扣弄着他手掌上的厚茧。

　　要命了！
　　宫侑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鼻子，然后快速瞟过你的面庞，确定你还是闭着眼睛之后，宫侑内心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万分庆幸你是闭着眼睛的，要不然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保持镇定。
　　悄悄地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正当宫侑思考怎么开口时，反倒是你先出声：

　　“侑同学手上有一层很厚的茧啊。”
　　你停下了扣弄的动作，左手只是贴着宫侑的右手。

　　“是、是啊，练排球练出来的嘛。”
　　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宫侑连眼神都不敢往你那边看过去，只是听着你的声音回答。

　　“我的左手也有……”
　　你松开了和宫侑交握的左手，换了一个姿势，把自己的左手塞入了他的手掌里。
　　少年的骨架比你大上一圈，放进去之后还是绰绰有余。
　　你引导着宫侑的手指，让他摸到你手指上的薄茧。

　　“这里，还有这里，这里也有……”
　　宫侑看着你的手在他的手中翻转着，展示自己因长期练习小号而磨出来的茧子。
　　原先旖旎的气氛慢慢消失，宫侑逐渐认真地随着你的指引，逐一摸过你手指上的茧。

　　不用视觉，而是用指尖的触觉相互交流。

　　展示完你左手上的茧后，你再次轻声开口：
　　“今天，牵起我那位朋友的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

　　你的脸上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手上的茧，薄了许多。这意味着什么，侑同学你再清楚不过了吧。”

　　手上的茧会在什么时候变薄？
　　正如你说的那样，宫侑对这个答案清楚无比。

　　练习变少了。
　　宫侑张了张嘴，但却并没有决心把这个答案说出口。

　　闭着眼睛的你看不见宫侑的神情，自顾自地往下继续说着：
　　“我一直以为，我还有在坚持练习，我还能紧跟着那些强校同学的步伐，或许我的吹奏水平还能继续保持……”

　　“但是，今天，我终于发现了。”
　　你的手突然之间用力握住了宫侑的手，随后又迅速如同失力一般松开。
　　“即使我努力追赶，没有和去强校的同学拉开太大的距离，但是我肯定也无力竞争独奏了——一定有人天赋比我更好的人，接受更好的指导，还能比我投入更多时间练习。”

　　宫侑反握住了你的手，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的手中传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难道夸你还是吹得很好吗？不可能，这种欺骗式的安慰完全不可能帮助到你。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握住你的手。

　　“侑同学，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天赋不是能随意挥霍的东西，如果没有努力填充，它便什么也不是。”
　　闭着的双眼上，你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冲着宫侑的方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么一想，当初排练应援曲的时候，我就应该听你的了，什么全国金独奏啊，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

　　“不是那样的！”
　　宫侑急急地出声，用双手裹住了你的左手。
　　“即使前辈你的水平达不到独奏水平，那也肯定比我们整个排球部加起来都要厉害，在吹奏方面我确实要听你的。”

　　“啊呀呀，明明当时都快和我打起来了的说？”
　　“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啊！”
　　宫侑恨不得能从你大脑里把那段记忆删掉。

　　“呼——”
　　你大声地呼出一口气，从宫侑的手中收回自己的左手，语调变回了平日那样轻快。
　　“没事的啦！音乐的最终目的还是让自己愉悦，实力啊比赛啊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排球是竞技体育，但音乐可不是竞技音乐啊。放心放心，我不会丢下吹奏部不管的，IH肯定会去给你们应援。”

　　“一定要去！不仅是IH，春高，还有很多很多未来的比赛，一直到奥运会，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我要赢得多到能够砸死前辈的奖牌——唔，好吧……”
　　说到这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宫侑缩了缩脖子，摸摸自己的鼻子。
　　“我只是想说赢很多奖牌，刚刚那只是夸张说法。”

　　“哈哈哈哈哈……”
　　你忍不住笑出了声，终于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宫侑。
　　“那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噢——侑同学能用数不清的奖牌砸死我的那天。”

　　你转头望向窗外。
　　就在你和宫侑聊天的这会儿，窗外的建筑也开始变得熟悉起来，你知道你们快要到学校了。

　　回到稻荷崎。
　　回到排球强校。

　　回到……
　　你闭上了眼睛。

　　50

　　从学校大巴下车，回到家中，刚洗完澡的宫治一进到房间，就看到宫侑对着自己的右手在发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宫治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甩到宫侑的脸上：
　　“咋了，贤者时间？”
　　“治，快给我找副防水的手套。”

　　“啊？你手受伤了吗？”
　　宫治难得关心地凑上前去，打量着宫侑的手。
　　“没伤啊，不会是你眼睛出毛病了吧。”

　　宫侑摇摇头：
　　“我这辈子都不洗右手了！”

　　宫治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完了，看来是脑子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