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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收人心平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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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暗,避风堂里灯火通明。
“元老,您是这里经验最丰富的大夫,就请您留在县城里,谁要有什么疑问,也好随时请教您,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办吧!”大厅里,青叶微笑着向坐在主座上、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大夫说道。
元洪斌想了想,道:“孩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这一把老骨头,出去也是拖累你们。不过,我儿子和孙子是一定要让他们去的!”
青叶点点头,站在大厅中央,手中拿着一张名单,说道:“若没有别的意见的话,就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安排了。前马镇由王大夫负责,南渡镇由郑大夫负责,新昌镇由大元大夫负责,……,平桥镇由吕大夫负责,元老、米大夫、吴大夫留在县城内。还有没有遗漏的?”
苏正杭微微笑道:“小君,你忘了我和你自己呢!”
青叶收起白纸,笑道:“苏伯伯,你我分头行事,哪里紧张就到哪里,不必拘于一处。今天各位回去后就准备一下吧,后天出发。这次的事情,就全靠你们了,君叶在这里先谢过各位!”说罢,便深深作了一揖。
厅中的人纷纷起身还礼,不停地说:“君大夫客气了!”元洪斌忙示意苏正杭把青叶扶起来,道:“孩子,你说什么呢!该道谢的人是我们才对!大家说是吧?”
“是啊,小君,咱们该感谢你才对!”苏正杭也说道,“我见过岳大人,湖州一带的事我也都知道了,少年神医之名,当之无愧!”
“咦,小三,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元恒忍不住问了一句,“前些日子湖州那边盛传的少年神医,就是你吗?” 自从昨天打了一场擂台以来,元恒一改对她的恶劣态度,整天跟在她后面转悠,得知她“家中”排行第三,便“小三、小三”地叫得亲密极了,弄得青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青叶转身坐下,低下头拿起一杯茶就要喝:“苏伯伯弄错了,你别跟着起哄!”
苏正杭一笑:“小君,这话谦虚地过头了啊!昨天我可是亲眼所见啊!”
许多人脸上一红,有人起身说:“经过昨日,鄙人才晓得什么叫做井底之蛙,我们输得心甘情愿。君大夫虽然年轻,这神医之名,当得了!”
青叶忙放下茶杯还礼,笑道:“刘大夫太客气了,之前冒犯之处,在下心中一直不安。蒙各位不计前嫌,在下感激不尽!在下年幼,神医什么的不敢当,各位若是愿意,就像苏伯伯和元大哥一样叫我就行!”
在座众人心中汗颜,此子身怀绝艺,且深藏不漏,相比而言,自己真是夜郎自大,不知深浅。回想起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小子,你书背的很好,一字不差,可这说明不了什么,治病跟背书是两回事,治好了病才算数!”吴大夫想了想道。前面的几场比试,从《灵枢》、《素问》开始,到后来的《太平圣惠方》以及《洗冤集录》,无一不倒背如流。他不敢再小瞧青叶,却也不愿意就此认输,思来想去,决定用这种方法来让她知难而退。
青叶微微一笑:“吴大夫,题目随你定!无论什么,在下都奉陪!”
吴大夫说道:“好!据我所知,本县有几个病人,已经病了多年了,这里几乎所有人都给他们看过,却仍没有好转的征象,只能维持现状而已。你只要能让他们病情有些起色,我便俯首认输!”
此话一出,苏正杭不禁暗骂老狐狸太狡猾了,那几个老病人他也看过,不外乎中风、疯癫之类的,短短时间之内如何能让他们恢复起来?若做不到,他们自可推托,青叶却不得不就此认输了。他皱了皱眉,道:“吴大夫,这样恐怕不公平吧?”
众人反应不一,有的直呼高明,有的暗暗摇头以为太损。吴大夫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不公平了?只要与医道有关,他都奉陪,这可是他的原话!若不敢比,直接认输好了!”
青叶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心,略略沉吟,抬头道:“我愿一试!”
苏正杭见青叶答应,暗暗心急,却也不便再说。只听青叶又说道:“只是,有件事要先说清楚。”
吴大夫说道:“怎么,想反悔了?”
青叶微微一笑:“既是众位多年医不好的病人,然时间有限,一日之内恐怕也看不了许多。不知有几个病人,要看多少才算胜负?”
苏正杭扫视众人,朗声道:“这件事我来决定便可!在座的都知道咱们县那几个老病人的情况,只要能让一人好转,便足可以说明问题了。吴大夫,你来选!”眼神充满告诫,似在说别太过分了。
吴大夫却似浑然不觉,道:“那就柳家,看看柳老太爷。”
柳家是溧阳有名的大户之一,柳老太爷现年已经八十二岁了,多年前和儿子的一次争执中突然中风晕厥,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左边半身却不能动了,而且一点知觉都没有。柳老爷很是后悔,这些年没少寻医问药,各种方法都试完了,知觉虽然渐渐恢复了,却仍然丝毫也不能动弹。
众人随着他们到了柳家,苏正杭道明来意,带着青叶进了老爷子的房中。青叶在路上早听他说过病情,此时再细细问来,了然于胸。吴大夫等人在旁边,看着青叶检查、诊脉。终于查完,苏正杭问道:“小兄弟,心里有底吗?”
青叶点点头,微笑道:“老爷子中风多年,我这里恰好有个海上方专治此病,可以一试。”
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吴大夫一行人心里却突地一跳,此病古来难医,医的好医不好全凭运气,她竟然这么不当回事,都凝神看她如何做。青叶写下一个方子,让人去抓药,煎好了用水盆盛了端过来,稍微晾了一会,用它搓洗身体。搓完之后,青叶又从怀中取出银针,用酒烧过,对准几个穴位扎了下去。弹拨、摇震片刻之后,又换过穴位,如此反复数次,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苏正杭在旁边惊讶之极,青叶认穴之准,手法之妙,竟是连他都无法做到。折腾了许久,柳老太爷口齿不清地说道:“孩子,别忙活了,多少年都这么过了,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好了的?”
吴大夫等人听到此话,不免得意,苏正杭却隐隐有点失望。
青叶拔出银针收好,放入怀中,叹了口气,忽然在身上摸出一个拔出盖子的竹筒,惊道:“我的宝贝不见了?”
众人不明白她耍何花样,均不说话,唯有苏正杭疑道:“什么宝贝?”
青叶道:“是一条八寸长的竹叶青,一直装在竹筒里,盖子掉了,定然跑出来了!这东西剧毒无比,见血封喉,可千万别……!”众人不待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危险的东西,你竟然带在身上?”惶恐地四处张望,生怕蛇跑到了自己身上。
青叶眼神一定,脸色大变,指着柳老太爷的左手惊呼道:“我找着了,柳老爷子,你可千万别动,它就在藤椅扶手背后!啊!它要钻进你衣服里面了!”
“什么?”众人闻言望去,哪看见蛇的影子了?却见柳老太爷一惊,冒出一头冷汗,不自觉地想缩手。
“这是……”苏正杭和众人忽然反应过来,“老爷子,您的手指,能动了?!”猛然回头望着青叶,却见青叶笑眯眯地,哪有丝毫方才紧张的神色?
柳老太爷也反应过来了,不敢置信地使了使劲,手指头竟然动了,虽然幅度很小,但是落在众人眼里,不啻如挥动了一下胳膊一样。
“不,不可能!”吴大夫失声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柳老爷子,您的病有法儿治了!”苏正杭眉笑眼开地说。柳老太爷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管望着青叶,眼中闪着泪花。
青叶上前给柳老太爷顺好衣服,缓缓道:“老爷子,回头我开个方子,今天开始您又要吃药了,可别嫌苦啊!以后我会教会您家人怎么按摩,每天让他们给您搓搓洗洗,用不着多久,您就可以让人搀着下地了!”
柳老爷等在外面,听到刚才的动静就冲了进来,看完了这一幕,扑通一声给青叶跪下,连连磕头:“神医!您真是神医!我父亲的病就靠您了!你一定要治好他啊!我给您磕头,您要多少诊金都没问题!”
青叶笑了笑:“柳老爷快快请起,这些事咱们以后慢慢说!”
事后商量的结果,是柳家替后来买药的事情出了许多财力物力。连苏正杭也不得不佩服青叶当时竟然想得如此周详。这次的比试就此结束,而后来的一干众人也因此完全改变了对青叶的态度。还剩几个没有比试的人见状,均甘拜下风。至此,擂台以青叶胜出告终,众人履行诺言,心甘情愿任其调度。
“打听的如何了?”杨奕暄在药材行内,一边看着账本,一边向掌柜问道。
“回禀少庄主,打听清楚了!那些人不仅向我们买,也向其他药店买,有些药店已经开始把药运到溧阳了。开的价格虽然比市价稍低一些,但数目庞大,算下来利润也很可观。先付一半定银,等货到了之后再付另一半。但他们要求货物由各商行亲自押送,且十日之内必须送到,检查之后才付另一半银子。已经有三家商行兑过银子了,没有出过故意从中作梗,克扣的情况!”掌柜的弯着腰,嘴里飞快地说,像爆豆子一样。
杨奕暄摆手示意他站直了,思虑道:“听你这样说,他们要这么多药材干什么?”
“说是溧阳那边盛行疥疮,一个自称‘神医’的少年开的方子,据说非常有效,已经治好了不少人。”掌柜的稍微想了想。
疥疮?少年?杨奕暄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翻动账本的手停了下来。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语却与年龄毫不相符。
“一场萍水相逢,少庄主不必执着于我的身份。你我道不同,不会再见面的。”疏远的神情有点刺人。
会是他吗?
杨奕暄心中紧了紧,当年那少年虽然医术超群,却似乎并不愿意别人知道,更不愿意让别人报答他的恩情,自己曾欲以“飞云令”相赠,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如果是他打出“神医”的名号,直觉溧阳的情况不会如此简单。或许是,已经糟糕得不得不迫他出手了。
……
或许,并不是他。如若不是他,那会是谁?
“少庄主?”掌柜的看见杨奕暄半晌不说话,抬起头来,看见他有些恍惚,小声叫了一声。
“这笔生意,咱们一定要做。薛掌柜,你今天就去和他们商量,价钱按他们说的就行。叫底下人准备一下,明天和我运送药材上路。”杨奕暄略略思考了一下,合起账本立即下令。
薛掌柜有些惊讶:“少庄主,从这里到溧阳官道通畅,又没有什么劫匪,您没有必要亲自走一趟吧?”
“也不知道奕遥那个丫头跑到哪里去了,我想到苏杭一带去找找,顺路而已。”
薛掌柜听了,笑了笑接口道:“原来如此。少庄主不必担心,天下有多少人敢跟咱们飞云山庄作对的?小姐不会有事的。”
“奕遥还懂得点分寸,我倒不担心她惹事生非。以她的身手和爹的威望,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为难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家单独在外,总是让人担心。”杨奕暄鹰眼中有一丝不明的担忧。
快到九月底了,早晚已经很凉,中午赶路的人却仍然出了一身汗。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抬眼望望日头,快步向路旁的一家小店走去。
“客官里面请!”小二点头哈腰地将他迎进店里,拿起搭在肩上的抹布飞快地擦了擦桌子,满面笑容地问道:“客官您要些什么,我们这里有……”
少年将行李随手一放,摆摆手道:“先来一壶铁观音,一碟蚂蚁上树,一碟牛肉,一盘素炒青菜,再来一碗白饭,快一点,我还要赶路呢!”
“好嘞!”小二吆喝着菜名去了,不多时便端了茶来。少年接过满满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执杯的手指修长纤细,若笋尖一般。旁边一桌的两个劲装男子不禁多看了两眼,被少年发现,狠狠地瞪了回去。
两个男子不再注意他,自顾自地喝酒谈天。
“一定是张兄弟你弄错了,那人不可能是璟大侠!”蓝衣男子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璟大侠到哪都带着一把长生剑,人尽皆知,可能只是一个相像的人而已,再说了,璟大侠绝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少年听他们提起长生剑,璟大侠的字样,竖直了耳朵。
“李兄,你说的有理,可是我的眼睛绝对没有看错!就是他!”黄衣男子放下酒杯急声道,“我曾经见过他一次,不会认错的!”
蓝衣人道:“你说他穿着夜行衣,去一家妓院调戏人家花魁?不可能!璟大侠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再说了,你说他十五的时候在杭州,可是明明那天他还在给齐云山的周大侠拜寿去了,若是溜出来,周家上上下下能丝毫不觉吗?”
黄衣人语塞,蓝衣人说道:“别再胡思乱想了,就凭璟大侠的武功人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去找一个妓女呢?你一定是看走眼了!这件事情别再跟人乱说了,省得别人笑话你。”
黄衣人闷闷地喝了一口酒,接口应是。
蓝衣人也喝了一杯,道:“说起璟大侠,我倒听说前些天他似乎在景德镇办了一个地头蛇,为当地百姓除了一害,然后又南下了,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黄衣人拿起筷子道:“管他呢!这些大侠来无影去无踪的,爱干什么干什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吃菜,吃菜!”
二人又说起其他事,少年不感兴趣,转首望着外面。璟大哥又南下了?
“客官,菜来了,您请慢用!”小二端上菜来,打断了少年的思绪。抬起大大的杏眼,微微笑了笑道了声谢,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正是女扮男装的杨奕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