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想见她 ...
-
自那日见了木衷之后,今日在醉香楼,是楼廓第二次与他相见。
今日他是受人之邀,来此参加宴席的。
因为楼廓进来之时恰被楼上坐在窗口的木衷看见,所以才有了此刻的一幕。
在这京城,任谁见了楼廓,都要上前招呼一声,所以楼廓特别烦在外面的时候遇上不认识的人上前打招呼,每次来这酒楼,也是呆在特定的厢房,别人一般都不知晓他在此处。
知道来人是木衷以后,楼廓才敞开房门放人进来。
“将军怎一人在此用膳,若是无伴,不妨上楼一坐。”
楼廓对此人并无好感,说话自然也不带客气的:“你怎知我是一个人,再说了,大年除夕,你怎好替主家请他人前去?”
楼廓的语气不善,并没有让木衷面露难色,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口:“将军有何烦心事?”
此话一出,楼廓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犹如盯上猎物的猛兽,随时会置对方于死地。
木衷却好像没看见楼廓危险的眼神一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然后道出了楼廓心中所烦之事。
“将军此刻离家,想必是家中有人惹将军不快,木某猜测,应该是楼老夫人吧,楼老夫人近来身体不适,到了这个年纪的长辈,操心的无非就是子嗣繁衍之事,所以将军,是无法忍受楼老夫人的催婚,所以躲在此处的。”木衷脸上的笑意深了几许。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倒是叫楼廓无法反驳,不过他也没打算反驳,他家的老太太想他成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半个京城的人都知晓她的执念。
“你这看人笑话的模样,倒是装都不装一下。”楼廓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木衷笑得更开心了。
一瞬间,二人的气氛似乎有所好转,木衷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也卸下了些许。
他兀自坐在了楼廓对面,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道:“将军何不告诉老夫人,你心悦公主殿下呢?”
“告诉她我心悦路司遥,然后路司遥对我无意,让她老太太更烦心吗?”
木衷疑惑:“公主殿下都追您追到永州去了,怎么可能对将军无意,是不是其中有误会?”
楼廓懒得和他解释:“少管闲事。”
“将军和公主的事情,是我等人人都看好的金玉良缘,怎能不上心?”
楼廓的第一反应,是还有谁等着看他的笑话。
还不等他开口问,木衷就直接说出了他的消息来源:“将军不必疑惑,我所知道的,也是源于张国公爷透露的。”
闻言,楼廓先是回想了一下,随后笑了。
张少深,那日陪自己下棋的国公爷,正好见证了路司遥对他死缠烂打的时候。
不得不说,路司遥的手段确实高明,不知不觉间,整个京城似乎都知道了她对自己的“爱意”,可笑的是,无人知晓她其实对他没有感情,只是利用。
对面的木衷这时候开口:“将军或许不知,木某的身后有着无数人的支持,哪怕我下一个瞬间会被人杀死,但也会有人站出来,顶替我的位置。”
顶替他,去拉拢楼廓,亦或者密谋一场党同伐异的刺杀,比如他所说的,张少深。
直到此刻,楼廓才后知后觉地相信,木衷不是沐阳的人,如果木衷的背后是沐阳,那沐阳早就揭竿而起了,京城有内应,谁还有那个耐心去和他楼廓斡旋,趁他在永州的时候直接攻入京城,岂不是绝佳机会。
而且这个木衷,也是心机颇深,刚才想趁楼廓心烦意乱没有防备,请他入宴,如果楼廓去了,怕是再难脱身了。
楼廓防备心突起,忽然问:“我很好奇,你们既然有反叛的心思,为何又要说我于路司遥是金玉良缘,你们的计划若是成了,那么路司遥便成了亡国公主,那么我娶一位亡国公主,我岂不是人人喊打,无法在新朝立足。”
一代腐朽王朝的皇室,对于木衷他们而言,就是应该赶尽杀绝,永除后患,不然万一以后生出复国的念头可不得了。
他们能放过路司遥的前提是,路司遥也成了他们的人,可楼廓不觉得,路司遥已经和他们成为同伙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看好他和路司遥,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如今处处躲着连面都见不着的人,自己会不会和她有个结果。
木衷笑得极为深沉,他并没有说太多,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将军必须和公主在一起,不然公主危险,将军信我。”
他又道:“我知道,将军最近和国师走得极为近,或许国师已经帮路将军报仇,但是木衷想说,国师与我们,与将军你,不是一路人。若不是太子没能娶上楼小姐,国师也不会舍弃永兴以求自保,永兴所做,背后是谁指点,将军不知道吗?国师最初的目的,是辅佐路简修为帝,一个想辅佐一个朽木当上皇帝的人,其心必异。”
楼廓自然知晓国师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路简修称帝,做个傀儡皇帝,自此他左右王朝,做个万人之上的权力巅峰者。
如此说来,他们和国师并不是一路人了。
楼廓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问:“你们不告诉我,撮合我和路司遥的目的,又如何让我信服你们,成为你们的同盟。”
木衷笑而不语,好一会才道:“我们并没有打算推翻大晋,而是想给大晋换血。言尽于此,楼将军现在信我与南成王不是一路人了吗?”
楼廓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所以,如果他们的计划成了,那么路司遥就是旧势力的代表,新旧势力的融合,靠联姻是再牢靠不过的办法了。
楼廓笑了,给木衷倒上了一杯酒,道:“今日便不上去了,待日后春暖花开,楼某请诸位喝酒。”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木衷知道,楼廓动摇了。大晋的几波势力,都想推翻大晋,自己称帝,那么代价必然是姓路的人九族连诛,楼廓在乎路司遥,他不想和路司遥成为敌人,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路司遥嫁给别人,所以他必然是要成为他们的人的。
早知道如此简单,直接摊开了说就好了,看来,之前他还是低估了那位公主殿下在这位将军心目中的分量。
张少深说得也不对,并不是公主心悦于楼将军对楼将军死缠烂打,而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楼廓冒着风雪,出了醉乡楼,然后骑着须云,朝着路司遥的公主府方向去了。
他很想很想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路司遥,似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逼迫她嫁给自己的借口,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一如曾经一样,明目张胆地爱她。
须云到了公主府门口,看见的却是大门紧闭以及落了锁的公主府。
瞧着模样,似乎里面没有人。
可楼廓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附近的茶楼坐下,打算等路司遥回来。
据他了解,路司遥这段时日都住在公主府,似乎有从宫里搬出来的打算,今日宫宴她都不曾参加,楼廓料定她今日必定会回公主府。
但楼廓想不到的是,路司遥根本就没出公主府,今日公主府落锁,完全是故意的。
其实出入公主府并非一定要走正门,为了掩人耳目,她早就在无人的地方另开了一个门,方便那些工匠以及自己出入。
一个好好的公主府,忽然多了一堆陌生人进出,总是会惹人怀疑的,所以她才想出了这个法子,而且她出入公主府也是走暗门走得多,目的也是为了不惹人怀疑。
怕自己在公主府挖暗道的事情被发现。
所以只要是工匠在内里施工,大门便会落锁。
而她偶尔会走正门,也给了别人她想出宫住公主府的假象,给自己到时候名正言顺搬进公主府一个合理的由头。
不然,她突然住进公主府,一经公主府出事,都会非常的惹人生疑。
楼廓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傍晚。
可公主府的大门依旧紧闭。
他想,今日她或许不会回公主府了。
落寞的楼廓,骑上须云,打算离去。
却在一个拐角处,险些撞上了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
马儿的嘶鸣声在空荡的街上回荡,吓得那青年以及身后几人都惊呼出声。
突然冒出这样一群人,当真是叫人奇怪。
楼廓勒停须云,居高临下看着那青年。
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那青年却吓得跪了下来。
或许是叫他挖地道的贵人嘱咐了,千万不能走正门。
这个正门,就是路司遥公主府的暗门。虽说是暗门,到底还是公主府开的小门。
除了一开始几日他们是走的暗门,其它时候都是通过地道的其他入口进去的,而今日因为是除夕,路司遥叫他们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
这三人因为贪方便,走暗门离他们家近,便直接从暗门出来了。
管事再三吩咐,不得走暗门,若是被人看见,是会被罚的。
所以此刻撞上一身衣着华贵的楼廓,才会吓得跪了下来。
楼廓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明明险些伤到他们的人是他,怎么感觉反倒是他们做错事了一般吓得跪下。
他翻身下马,本想问他们为何如此,转念一想又闭上了嘴,只是冷漠说了一个字:“滚。”
那几人果然如飞鸟般散去。
楼廓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无声记下了。然后又转过头看向高大的院墙,此刻周围安静得可怕,可他的内心却思绪万千,看着眼前昏暗无人的府墙,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