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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永不言弃永不言败 “阿萤一定 ...
过了小半个月平淡舒心的日子,柳萤的心许久不像现在这般安定。岁寒躺了几天便恢复跟从前一样,不愧为魔域高岭之花。然,天下无不散之席,秋锦年与无恙继续带着众弟子游历,池小六则待在父母身边,有喜也有嫌,花不负自上次一面后再无踪迹,依他的性子,说不定在哪座山头抱着他那盆仙人掌赏花看景。
分开时不舍之话犹在耳边,“今日我们虽分别,他日不管在何处,桃花开时,定来赴约。”
柳萤同岁寒回了他们的家,当然还有雪卿云,和不管如何一直要在她身边的时笙。如今的魔界跟柳萤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在她记忆中,魔界没有云朵、更没有太阳,被一团黑沉沉的雾压下。
自出魔界,看见了软绵绵、随风而变的白云后,每次看见顶头的雾心情会很糟糕。平日里抬头看,总会想,在魔界之上的云,会不会也在看她。
现如今阳光普照在每一块土地上,朵朵白云浮在半空,伸手就能碰到,是柳萤从前梦想中的景象。
回家首先要做的事,便是见去她最爱的人,母亲。柳鹊被柳萤葬在她生前自己亲手栽种的桃花树边上,日日做伴。
柳萤从前想过在桃花树上施法,保证它一年四季都不会枯萎,当她把最后一捧黄土洒下时,这个想法从心里消失了,生老病死、花谢花开,自有规律。
每一个季节都将是她们在约会,相伴余生。
“娘,女儿来看你了,”柳萤伸出手,墓碑上的文字如同柳鹊的面孔,轻轻抚摸,“这么多年没来看你,对不起啦,我可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去闯天下了,这不,我拿着天下第一这个名头来看你,高兴不?”
“不用想也知道你会嫌弃我说,第一有什么好的,能比得上吃饱睡好那些?”柳萤突然就笑了,“但我想要,你在天上肯定二话不说就替我披荆斩棘,扫荡所有困难,你看,我现在谁也欺负不了。你最好了。”
记忆在脑海中接踵而至,面对她时的笑颜、靠在肩头的踏实、一同打趣玩闹,两心相连,生生不断。
谁都不忍心打破此刻的静谧,柳萤是被一道女声打断回忆,回头,还没细细查看,便被一人抱紧,带着哽咽的声量在她耳边道:“回来了,回来了好,鹊啊,回来了,阿萤回家了。”
柳萤被抱了许久,“是阿萤回来晚了,让干娘担心了。”
“只要阿萤好,干娘就好。”
当年,除了兰溪春娘俩,仅有柳鹊知晓那年冬天发生的事,有了第二次命。柳鹊顺势就让柳萤认兰溪春为干娘,兰溪春也是相当疼爱柳萤这个干女儿,在外人眼里,那是直接把属于花不负的亲情分了大半去,比亲儿子还亲。
兰溪春早已把柳鹊母女当作自己的亲人,两个女人在红尘乱世中心心相惜,携手做伴。
他人不知的是,柳萤和花不负之间,就算花不负只有黄豆大小的爱,也会今天捡一颗,明天捡两颗,通通给柳萤,毫无保留。因为,他知道,柳萤不会让他的爱落空,这根代表亲情的绳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断。
没想到这一认,便成了她在这个世上的牵绊。
兰溪春牵着柳萤的手不停抚摸,眼角皱纹比她印象中的深了一些,白头发也跟着年龄冒了出来,不变的是她看向柳萤的眼神,依旧慈爱、充满疼惜。
从前问过两个大人一个问题,老了会长皱纹、掉牙齿、头发稀少变白,容颜不在了怎么办?
她与柳鹊异口同声,“我爱它们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都有着同样的想法,柳萤当时不怎么懂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两个大人的想法很是嚣张。那又如何,我依旧青春年华,美丽动人。
可是,她不会见到柳鹊口中所说的模样。
兰溪春与柳萤面对着柳鹊而站,“鹊,你看,阿萤如今平安回家了,你在天上也可放心了。”说完,眼泪便顺着脸颊滑下。
柳萤见不得兰溪春在她面前流泪,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擦去,“我没事了,身体倍棒,挨几棍子都不会有事。”
柳萤本想安慰对方,哪只,最后一句话落,手臂被人一拍,“说的什么胡话,哪有人平白挨打不会有事,你是人,会痛,会流泪,那个敢让我们阿萤受累,我兰溪春捏死他。”
几句话,让柳萤哭笑不得,“好,干娘捏死他。”
两人说了许多话,就是闭口不谈那消失的两千多年。兰溪春怕碰到她痛处啊,她每当想到这,如同小刀在一点一点割下她的心脏,那个痛,她不愿提起,免得柳萤对她假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站在母亲与干娘面前了。
“花不负没回来吗?”
兰溪春嫌弃道:“指不定野到哪去伤悲思秋去了。”知花不负者,生他之人也。
“几个月前,他同我说要把你带回家团聚,现在他人没回来,这段时间也没见写封信给我。”兰溪春牵着柳萤的手,“阿萤回来了,就莫去管他,我也看烦了,正好清闲清闲,他最好晚些回,免得打扰我们。”
柳萤哑言,花不负是多有讨嫌才会让她亲娘说成这样,从着装看,无非就是比以前更招花引蝶了些,却是更心思细腻,心中藏了事罢了。
其实不然,兰溪春也不是真的嫌弃,柳萤回家了,她这个儿子收拾收拾自己的心也好。未遇见雪卿云前,花不负整个人的状态很糟糕,活像个不死鬼,整日整日地在无魂地发疯,活像个精神失常的神经病,他的实力在无魂地面前,无疑大象看蚂蚁、老鼠吃大米。
他不知道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什么叫魂飞魄散,他只知道柳萤在无魂地,只想见到她,脑中全是对无魂地的恨,和把健康的柳萤还给他们,以至于忘记对迫害柳萤之人寻仇。
好在,雪卿云给了他希望。若没有他,或许,兰溪春会在过去失去两个孩子。
其实,不止有傀儡人事件,仙门各家早已大换血,门中弟子接二连三全在一夜之间消失,又在一夜之间全复活,芯子是木头,这当中全都是当初参加柳萤一事,捅她一刀的修者。
不仅如此,雪卿云和花不负二人连凡人都没放过,因早化为一捧黄土,就由他们子孙代劳了,真倒霉,祖宗没被削脑袋,报应到儿孙头上了,想传宗接代吧,哦豁,直接断子绝孙,要是当初少骂点或是刀子薄些,还用不着吗。至于为什么没被戳穿,估计是蠢吧。
虽然很解气,有一点却让花不负很不爽,每一次有大动作时,他总是晚一步,雪卿云只留给他几个小喽啰,还是那种只敢张嘴乱说,不敢跟随大队伍追杀的小角色,以至于,雪卿云被花不负那张嘴在背上骂了上千遍。
有的人是必需要把命暂时留下来,亲自把脑袋送在柳萤手中,心中说了无数,我的仇要自己报的话,但,最终还是没要他们的脑袋。
他们不知道拿起刀会发生什么,只见人人都这样做,一拥而上,面目狰狞。刀落在离心脏半寸的位置,每一刀都是罪证。
柳萤不愿做那个糊涂拿起刀的人,她手中刀指向的是光明所在之处。
兰溪春得空便会来看柳鹊,有时说说话,有时会带自己手编之物。柳鹊生前喜欢的食物、衣服,更多是在墓碑前无言流泪。
柳萤拉着时笙与兰溪春三人在前面有说有笑,全然忘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大男人,两个大男人又彼此无话,默默跟在后面。
岁寒看着像小时候一样挽着兰溪春乐呵的柳萤,心情也跟着高兴起来,“小妹这一趟,承蒙魔尊的照顾,多谢。”雪卿云的真实身份,经同意后柳萤如实告知于各位伙伴,岁寒道一声魔尊也没错,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很陌生,甫一开口,还有点饶舌头。
雪卿云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柳萤,听见这话,倒有些不解,道:“我不需要你的道谢,不要在阿萤面前说这些。”
岁寒突然对雪卿云起了一丝好感,浅笑道:“虽然你不需要,无论我什么目的、身份,出于尊重,这一声道谢是应该的。不是所有人都为无条件为一个人付出,尽管对方是他的挚爱。”
“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没人爱你吗?。”
“……”
“她要你消失,你……”
话未全部落于雪卿云耳中,岁寒便知道了答案。
雪卿云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听她的。”
“有些事情不必做得太极端,她说的不一定是真心话。”
雪卿云没看他,可以说这一行从未看他,岁寒全当是他不想回答。不想,雪卿云轻轻地说一句,“我尊重她,她不愿,我不会向前走一步。”
岁寒若有所思,道:“若就差你一步便是一百,你当如何。”
雪卿云似乎有些嫌弃,“一百,跟从未踏出有什么区别。”在岁寒听来无疑是在说大话,但莫名的,却让他不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或许他真的能做到无条件地付出,一百步对他来说恰如抬脚。他真能赴汤蹈火、凭着一股飞蛾扑火的劲,走到柳萤身边。她对他而言,从来没有什么最后一步,换一句话说是从未有上限,凌迟于柳萤是否会向他伸出的手。
数量或许不能判断这个人对待感情的真假、毅力,但爱一定能。岁寒看他一眼,心中已有自己的判断。
晚间,兰溪春做了一大桌子柳萤爱吃的菜,颜色漂亮、味道好极了,只是,每道菜到了口中都是熟悉的味道。难道,会做菜的人,他们做出来的味道都一样?
“干娘,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都可以在魔界开一家饭店了。”
兰溪春微笑不语,瞧了柳萤旁边的雪卿云一眼。魔尊藏得深呐,要不是见过那张脸,她都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阿萤夸她厨艺好,兰溪春自然高兴,虽然一大桌子都出自某位魔尊的手。对于功劳,她眼不斜、心不歪地接受过来,谁叫阿萤夸的是她呢。
先前存在头顶的雾霾烟消云散,盯着一道菜,似回忆什么。
“早知道魔尊对我们家阿萤有意,我之前一定对你态度好点。但我依旧不赞成你杀掉先头那位,那位好歹也是阿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的父亲,你要杀,也该……”兰溪春停下动作,“把他的命留给阿萤,算便宜他了,好在,她没有对你心存芥蒂。我看得出来,阿萤对你是不一样的。”
雪卿云边择菜边听她说,“你是我们魔界尊主,我自然尊重你,但不代表我就会认可你当我们家阿萤夫婿,你能力强大、容颜出众,对阿萤也是一往情深。”
“阿萤是我们家唯一的姑娘,她这一辈子都是自由的,想怎么活便怎么活,我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干预她。她认定谁我就把眼神多放在谁身上,能认定这个人的,是她娘亲,我负责为阿萤护航就好了。”
兰溪春玩笑似的说道:“若阿萤驾云而去,魔尊要寻死,我支持你。”
雪卿云脑中有了一个画面,笑道:“阿萤一定很开心。”
兰溪春看雪卿云的这一眼,刚好被柳萤捕捉到。觉得自己吃了一嘴的问号,“吃饭就吃呀,干娘看他干什么,他脸上没有菜的。”
兰溪春吞下一口饭,“我们阿萤果然长大了,过不久啊,我们魔界也许要热闹一番了。”
柳萤道:“我不是早就长大了,干娘的话怎么把我说糊涂了。”
兰溪春刚好一碗饭见底,将碗筷拿在手上便进了后厨,边走边道:“我去看看阿萤的东西。”
柳萤越发不解了,但美食当前,也没去追问,兰溪春没有明说,自然有她的道理,时候到了,她自然知道。
岁寒夹了一块瘦肉放在柳萤碗中,道:“兰姨学会卖关子了,小妹,多吃点肉。不负那小子也不知道回来聚聚。”
“他玩够了,自会回来,等夏天吧,说不定就能看见他。”
柳萤头偏向雪卿云这边,“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好。”雪卿云乖乖答应。
带雪卿云去的地方,是柳萤的秘密基地,那里承载了她太多回忆。她不知道雪卿云当上魔尊后,有没有发现它,也不知道改变了没有。
当初那棵柳萤用来登高望远的树高了许多,也粗了,柳萤脚一点,飞身跃上树顶,雪卿云随后。这时,高空的月亮正正在他们头顶,澄亮圆满,如初次见面。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这里种出来一朵花,也不算是我的,我遇见它时,是一截快要死掉的枯枝。我那会儿可有精力了,每天都要待上几个时辰,或许与我心有灵犀,它开花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开在我眼前的花。对了,那朵花是红色的,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件事,它没了。”柳萤想到这里,突然伤感起来,有两个原因,年少不可得之物总是令人畅怀的,还有给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哪知,雪卿云变戏法似的,响指一打,一朵开得烂漫的红色花朵倏地出现在柳萤眼前,柳萤惊喜地“哇”了一声,“你真会,我正想着它,你就把它变出来了。”
月下的柳萤眉眼柔和,因为突然的惊喜,眼睛圆圆的,少了几分锋利。雪卿云说,“喜欢吗?”
柳萤点头,“很喜欢,谢谢你哦。”
雪卿云温声道:“不用言谢。能被阿萤喜欢,是它的荣幸。”
“雪卿云。”
“是我。”
柳萤眉眼是藏不住的笑意,“雪卿云。”
雪卿云同样被笑意笼罩,“是我。”
柳萤笑,“我听见了。”
这晚,有高挂的圆月、有五彩斑斓的树海、有你,有我。
“我也送你一朵花啊。”
“它很漂亮。”
“你看见了?”
“没有。”
柳萤捏住雪卿云的脸,“学会诓我了,你没看见,说什么漂亮呀。”
雪卿云诚实道:“阿萤一说,我心中便有了,真心的,没有说谎。”
与雪卿云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对视,柳萤心中,不知为何,有股莫名的冲动,盯着雪卿云,花朵被她移到雪卿云心脏位置,花瓣调皮地勾拉雪卿云胸前衣物,每点一下就离雪卿云更近,花朵点在雪卿云心间,节奏如同她的心跳声。
就差一朵花的距离,两人将会紧密无丝,柳萤翁声道:“雪卿云,我想……”
话没有说完,心中所想已被她做出行动,后面的字泯灭在双唇之间。
她亲了雪卿云。
三月初,嫩芽萌发,茸茸绿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于青雾某茶楼内,客满茶香,人声喧嚣。
“楚锦竟被夺魂了,我看呐,仙门大家莫不是要乱成一锅粥。这根要断了,仙门怕是也要跟着倒,我们难呐!”
一个长发飘飘的男生道:“你这是哪听来的胡话,不怕被拔了舌头,楚锦是谁,怎么会如你口中所言。”
那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你们可别不信,我有个表弟在巳桑国的金檀做工,是他亲眼看见楚锦杀人了,险些吓破他的胆,我说的这些可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人证的。”
“照你这样说,你表弟都看见楚锦杀人了,还能留下他一条命,我看你就是茶喝多了。”
“他那是跑回来了,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
一人道:“就算如此,天高皇帝远,我不信他还能杀到我们青雾来。关不到我们什么事,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钱包。”
多人附和,“就是就是,他杀他的,别动我们头上就行了,非亲非故的,死多少人都不关我们的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说得真好。”随即便是一阵手掌拍打声,一声一声,犹如打在众人脸上。
讨论中断,说话的众人突然噤声,露出不情愿又不得不尊重的表情,对面前人的鞠下板砖般硬的上半身。
青雾国现任国主郑源。
她没喊起身,旁人也不敢妄动,维持一个动作不变,“方才你们说的话,本人非常感兴趣,不妨,再说说。”语调轻扬,眉自然上挑,配合一双点石成灰的俊目,似笑非笑,英姿飒爽。
“国主,我们并没有讨论什么。”
微翘起一边嘴角,“不是这样吧,你们好像是在说。打个比方,就算我这个青雾国主死在你们面前了,也不关,”她的手指在半空虚虚提起,被指到的人身体一哆嗦,“不关你的事。”
手指慢慢移动,速度不快,但让那几个人头也不敢抬。
“把你方才所说重新复述一遍。”
安静。
郑源并没有刻意把手指停在谁的面前,却又有一个算一个都在他们各人面前停留了一会。
“再让我听到这些话,等着被我丢进楚锦牙口中。”
无风不起浪,这风刮呀刮,在每个人耳边都停留了一小会儿。茶没喝到,一位束着高马尾的少女风火走到郑源身边,踮脚尖,挡嘴,在郑源耳边低估着什么,听完,脸色瞬间变了,一晃眼,人便消失在茶楼,半刻不停留。
楚锦的威名郑源有所耳鸣,人却一面没见过,男人她见多了,纵使他那张脸人神见之癫狂,有让花朵花枝乱颤的本事,也不关她的事,是能替她打仗,还是能替她守城。所以说,不要因为一个男人长得有点姿色,便失去了辨别事物的能力。
甫一听到楚锦的传闻,匪夷所思是有的,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仙门当中的佼佼者都这么不堪一击吗?想太多不能带给她好处,祝愿楚锦能浴火重生。
见到楚锦时,他独身立在山巅,黑发未束随意跟着风的旨意飘散,眼周发黑,瞳孔暗红,笑容是癫狂的前兆。右脸,从额心到下巴布满黑色的纹线,颜色很淡,如同蛛网又像半面破碎的镜子,虽然面目之下有着另外一张人脸,却丝毫不减俊气,反而多了一丝藏匿在表皮之下的邪性,无端给楚锦多添了一段颜色。
他身着明黄朝服,龙纹嚣张伏在胸前,如此打扮,像在进行一场大型祭祀。最为注目的他身后的一面镜子,镜身简单,以木藤作为饰品,镜面印着红色符文,整个体积,却比楚锦还要高一个头,若把他吸食进去完全不是问题,但前提是,那镜子弃主叛逃。
居高临下地盯着看着下面,走近他尸林的凌迟者。上品仙器的结魂铃被他炼成了吸活人魂魄的凶器,供在下方为他的兴奋作养料。
郑源内心有了一丝割裂,曾经的天之骄子竟成了这副人憎鬼厌的模样,但,现在不是去观赏他的时候。虽是凡人之躯,亦有劈天之势,郑源的剑插在路口,阻止失去意识的人前进。
吸魂被打断,结魂铃停止运作,端木颜眼睛朝下,便与郑源来了个不同高位间的对视,“我道是那个不怕命的,原来是个小鸡仔。”
“难听死了,怎么,没有别的本事,只会动动嘴皮子?何不一较高下。”
郑源的凡身在他面前根本不够格,放眼望去,只有她这一个不够格的敢去挑战。终究是高看了楚锦,看浅了端木颜,要知道这副芯子里可有两只魂。端木颜如她愿,亲自与她动手,逗动物般与她你追我打。
似乎觉得时间够了,端木颜开始不耐烦,“玩够了吧,该我了。”他的五指形同钢铁,被扼住脖颈的郑源连反抗都做不到。她还是太弱了,就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突然爆发出不属于她的力量,生生把属于楚锦的手背烫掉一块皮肉,绝不对恃强凌弱者低头。
痛觉传入脑内,端木颜看她一眼,咬紧牙关,提起郑源向一边抛开。郑源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能死慢点,却有人接住了她的绝望。
她的后背、双膝分别被两只手圈在怀中,很有力量,让她能全身心去依靠这个人,稳稳落地后,把她小心翼翼靠在一棵大树下。一句话没向她说,一件衣裳便披在她肩头,手中也多了一样东西,低头看,手中之物居然是孔明锁,眼中多了一丝情绪。
旁边坐下一人,“我可以教你玩。”
郑源没说话,亦无半点动作。时笙偏过头,高声喊道:“姐姐加油,打败他。”
柳萤回给她一个微笑,“看姐姐给你赢下一个彩头玩。”
柳萤的出现让端木颜愈加兴奋,这次,可不会让到嘴的食物飞了,“我还以为你怕得藏进深山老林,是想清楚做我贡品了。”
“你怎么每次说话都这么难以入耳,上次让你跑了,你怎么还出来作妖,乖乖把楚锦的身体还回来,不好?”
柳萤对此人非常头疼,唱这一出戏,她和雪卿云的游玩计划泡汤了呀,真是够了。
端木颜哈哈笑道:“柳萤,我看你今天能活到几时,我让你多嚣张一刻。”
郑源瞬间把眼神定在柳萤身上,“原来,她就是柳萤。”
“对呀,姐姐很厉害,她一定会打败端木颜的。”时笙道。
“我知道她,很厉害。”郑源攥紧了手中之物。
柳萤走近一步,细细查看楚锦脸上的淡黑细纹,“端木颜,你是有个什么问题,干什么给楚锦脸上画这么难看的东西,你给楚锦打扮成什么鬼样了,都丑了,头发也不给他束好。”
端木颜并不觉得有何不妥,颇有对柳萤欣赏不来他这行头的鄙夷,在柳萤面前端出一副傲娇劲来,“不懂就别瞎指导,我二人站一块,旁人还不一定支持谁,自以为穿得多好看,一身风骨全靠脸面,你的裙装有谁能穿?永远一成不变的审美风格,整日戴着一根掉色的簪子,你的品位,不敢苟同。”
柳萤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端木颜这是在瞧不起她的穿衣审美?简直给她气笑了,“我敬你是一国君主,没有好言好语劝你改邪归正,你不能反过来骂我。我的品位怎么招你了,就算穿一身绿,也比你品位高几座你永远也、翻不过的山。穿一身黄衣给谁看呢,不明所以的还以为这里有一坨移动的,”用嘴型告诉他。
端木颜被嘲讽也不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盯着柳萤看,“恼羞成怒了?你看看你,生气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端木颜如此评价她的审美,难道他很看重外在美,不妨试他一番,说不定那会是他的弱点,“端木颜,你、好丑。”柳萤简单回他几句话。
“我的真容,你是在上辈子看见的?”
柳萤道:“不是,因为我见过你画像,真的不堪入目,我身边人都这样评价。所以你才会附身在有美玉仙君称号的楚锦身上吧,毕竟,他是你这一辈子都不能比拟之人,充个面子、小装一下什么的,你懂的。”
柳萤观他脸色,前半句还无所谓着,后半句说完,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裂痕,不管他在意的是什么,她的目的达到了,端木颜哼道,“皮囊而已,各花自有各花香。柳萤,你幼稚了,如今我比楚锦强大,何须他来充面子,我端木颜一国君主,什么时候是需要外物来充面子的人。”
“废话不必多说,端木颜,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否如你所说的那般漂亮。”
端木颜站着没动,歪着身子躲过柳萤袭来的一击,随后,在柳萤使出下一招时,站在原地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断影剑争鸣不止,竟是小半截剑身没入了镜身之中。
端木颜是怎么做到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这镜子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柳萤断然没想到自己会吃在这个亏上。
断影还在被不断吸食,柳萤若不放手,便会让它吃下一人一剑,就在她思考之时,剑身已被吞掉,“收手。”一股熟悉的力量将柳萤的手指,一根一根与剑柄分开。弹开的后一瞬,后背靠在一人胸膛。
回头看,除了将她扶好的雪卿云,还有被她抛在后方的岁寒。以及姗姗来迟的无恙、秋锦年、池小六三人。
“你们来了。”
池小六献宝似的,送出开得正好的桃花枝,“桃花开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无恙走上前,忧心到位:“可有受伤。那面镜子很是诡异,断影可能……”
柳萤拍拍她的肩头,“无恙,无恙。”既是叫她名字,也是放宽她的心。
跟能听见柳萤话似的,“砰”一声脆响,镜子碎满一地,莹莹透着亮。断影逝镜而出,周身透出冽冽寒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把剑此刻危险至极。
柳萤伸手,断影周身的寒光消失殆尽,“咻”地回到柳萤手上。
“端木颜不知哪里搞来的邪门东西,有几分厉害之处。但也不经看。”
话落,一阵森寒的笑声倏地响起,整座山传来的全是端木颜笑声的回音,难以入耳。
此时的楚锦已经被端木颜淹入味来,除了面貌、身体是他本人,其他的,已跟他分家,“是吗?那可是让各位失望了,这只是前菜,精彩的还在后面。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可是柳萤呀,你看看后面那些人,你阻止得了我吗。”
还没有所动作,便听一人喊了她,柳萤微怔,“怎么了?”
秋锦年的步子迈得很沉重,明明两三步就能解决的事,硬生生让他走成踏钢丝、火海的步子。只见他塞了一个东西在柳萤手中,以闪电之势退了回去。
秋锦年飞快说道:“对你伤口有益。”
柳萤盯着手上的东西,心中明了,“谢了。阿柱。”
阿柱听见这话,内心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开了他,让阿柱在空荡荡的内里猛地喘了一口气。
柳萤与阿柱对视着,后者在嘴角拉开的那瞬间,又迅速紧闭双唇。任谁在面对柳萤那张灿烂无比的笑容时,都难抵挡住,除非对面之人天生不爱笑。
手指轻抬,断影剑听令直飞入天,罡气骇人,端木颜错身躲过,后背抵在树上,惊动停歇的飞鸟。
写这章前半段的时候,是下午。傍晚回家,发现天空巨蓝,一片深海似的。刷手机玩,就看见许多同城的朋友发了当天的云朵照片,美呆了,有人说五十年难遇,非常罕见。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句话,哇哇哇,大哭(;︵;`)
我那个悔呀,白天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只能在手机里一个一个视频的欣赏。
好在没有错过当天的深蓝天空,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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