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孤舟茫亡落花逢君 “你年纪最 ...
-
在国力上,大槐排第三,以汐离、青雾两国充当前一二。若真要比较一番,别国只有去掉那什么门派加持的头衔才算公平,以小充大断是不可用来耀武扬威的。
刺头,便是用来形容大槐的,一盆又一盆脏水,就着一口污话落在了大槐这两个字上。你面积小,人口多,河也是你的,打什么主意,那是一清二楚。
也算是一国鼎力了,不管财力还是人力上,别国踩着高跷看,当是还隔着一座山。在端木颜的治理下一直井井有条,平顺幸福,无一不是顺服他的人。
你年纪最轻却什么都有,必遭妒忌。也可以说,大槐覆灭是必然的,端木颜要报仇,是一定的。
翠英山被换了名字以后,人们都被“鬼”这一个字吓退,已经好久没出现过这么多人齐聚一山。
关心柳萤的是一方,关心楚锦的又是一方。二人夜间未归,一方认为柳萤是因为白粥,一时伤心,出门散散心,消消痛;一方觉得楚锦行事必有他的道理,才会晚归。瞌睡虫找上门来,直到醒来,家里一直没有柳萤的身影,天未亮便出门打探,一碰面,又知晓楚锦未归,双方一个激灵就开始寻找起来。
看见柳萤完好无事才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又因为柳萤那张苍白无生气的脸,又提了起来。
时笙跑来抱住柳萤的胳膊,脸上还挂着泪水。无恙他们比雪卿云晚来,自然也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问也不开口。
全场只有一人那闹腾的声音久久不息,每一声都是那么声嘶力竭,“师兄!师兄在哪!我师兄呢!师兄!”
玉纤尘找不到楚锦的身影,整个人处在快要崩塌的悬崖边,像只旋转的陀螺一样不停翻转整个山,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处显眼的红色吸引,走近后,瞳孔蓦地缩成两个点,双腿扑通跪地,不怕脏地去触摸裹着黄土的血泥巴。
然后,玉纤尘就把原因归咎到地上的柳萤,“是你!是你伤害了师兄,把我师兄还来!”
池小六见不惯他这作风,道:“好大的口气呀,你师兄不在了,关柳萤姐何事,你不快去找人,在这逞口舌之快是什么意思,怕不是还困着呢?”
玉纤尘只瞪了池小六一眼,朝柳萤的方向踏了两步,隐隐带有攻击之意,却在下一刻,还未说完话便被踹了一脚。
下场跟端木颜一样,被“影”一脚给踹翻在地,吃了一嘴的枯叶。
见自家师兄被人踹开,两边局势瞬间变得水火不容,团团将柳萤他们包围起来,架势摆得十足。
“做人不厚道呀,何况,你们还是仙门世家的弟子,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没看见,是他先要对我们出手的,买卖不成,改杀人放火啦。”
虽情有可原,却处事不当,无恙道:“我知你们关心师兄心切,忧心锦师兄的行踪,在情况未明之前,先找到人才是最紧要的。你们若伤害小小,恕我不能答应。”
玉纤尘好容易支撑着站起来,听了无恙的话,站在远处不理。他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若是旁人,他定拿出十分之力,更遑论,这个人是楚锦,他的师兄,熄灭他理智的一丝清风。
“以师兄的实力不可能凭空消失,这里,唯一能做师兄对手的,只有一人。师兄一事,跟柳萤必定脱不了关系。”
池小六嫌弃,玉纤尘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见不到自己师兄就要他人为之赔命的气息,让人有口难言。诬陷好人的话说一次就够了,没完没了的,真跟臭袜子似的让人作呕,池小六越发见不惯这帮惺惺作态的狗屁仙门人。
如今柳萤姐抱着一个陌生人,漏气似的输送自身灵力,虽然对此人身份有妒,池小六也是不敢乱说什么话,一天不说话如同往他伤口上撒盐。与身旁的秋锦年咬耳朵,“你说,那地上躺着的公子是何身份,看那脸,肯定不是平庸之辈,一定有身份在身。而且,你瞧见没,他们脚边有一张面具,看着有些熟悉。”
池小六有的是法子让秋锦年开口,什么挠痒痒,抱住他不放之类。总之,就是断定秋锦年不会对他怎么样。瞥了一眼那张面具,秋锦年道:“在巳桑见过一面,具体身份不知,对、她没有一分伤害的举动。”
池小六神情激动,在现在这个场面,只能压下去,“是吧是吧,我就说看起来熟悉,哎 ,会不会是白粥他没死,他不是九尾狐吗,九条命嘛,说不定就是他。”
秋锦年很想扒开池小六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一脑子豆腐渣,“傻,白粥在我们眼皮子下身死,只剩内丹,除非逆天改命,否则绝不能从重现人身。”
池小六恍然大悟,道:“没错,哎,不对,你说谁傻。那他不是白粥,会是谁?”
秋锦年盯着地上掉落的那张猫形面具,眼里闪过一丝情绪,道:“魔或者妖,是魔的可能性更大。”
池小六五官均向一边摊开,活被人拍了一巴掌,话语也不利索了,道:“魔魔、他是魔界的?不会吧。按你说的,我们不妨大胆猜猜看,他或许是柳萤姐的亲人。”
池小六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猛抓住秋锦年,后者一时没料到池小六会有这个举动,一个不察,二人双双向一边倒去,压下的枯叶,全碎了。
尽管摔倒,池小六也不忘将自己想法转交给秋锦年,两脚一瞪,跟虫似的,蠕动在秋锦年耳朵边,悄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柳萤姐在魔界的小倌。”
“……”
秋锦年闭眼不语,池小六像没发现他们现在的动作甚为不雅,心中猜想还未得到肯定,自己的右手,便被人抓住,一拉二提,池小六便规规矩矩站在无恙面前了。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伤到哪没?”
看见无恙的脸,池小六才猛然发觉,自己方才是个什么动作,羞耻是有的,但他一向脸皮厚,憨笑两声,“没事没事,怪我怪我,是我没注意脚下,带着阿柱一起摔了。”
说到阿柱,池小六转身准备去拉他,后者早已起身,并离他八丈远。也是这时,他发现周围那群丹符宗弟子已经没了踪影。
在他与秋锦年说悄悄话时,玉纤尘突然收手,带着众弟子离开了,池小六暗自嘲讽:这才对嘛,师兄不在,做师弟的当然要去寻找,浪费口舌是不对滴。
无恙方才听见了几句关于那男子身份的猜疑,对于池小六后面那句,她没听见,心里却有了一个答案。
柳萤这个情况,无恙也不知如何是好,正一筹莫展时,只见池小六几步跨过去,怼到柳萤身边,嘴里说着什么:真的真的,睡着的话。
“柳萤姐,我没骗你,你、”池小六不知他们具体关系,怕说错了挨骂,用了一个非常恰当的词,“你亲戚他睡着了,真的真的,他这模样,是真的睡着了。”
池小六原本只是想凑近点,想看清楚躺着这帅哥,到底是咋了。虽然脸色还略显苍白,唇色却渐渐红润,仔细瞧,越发觉得,他的呼吸平稳,不似晕过去的样子。
没想嘴巴不听使唤,把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到这话,柳萤的心才像活了过来,因一直埋头输送灵力,柳萤整个人如同一坨人形冰棱。低头查看那瞬间,笑声蓦地从口中脱声而出,继而那双眸子转向一人,“没事了,雪卿云,没事了。”
如释重负。
回到池小六家中已是正午,耳边所有事物的声音回来,柳萤独自守在岁寒床前,眼神定在手里的猫形面具上,这一刻,所有的不解全都通了。
桃花树下的匆然一见,为何会心安,只因对方是她的亲人。
傀儡岁寒与白粥皆被端木颜的阴谋瞒在鼓里,却也因为这点缘分,让他二人有着非一般的关系。
他二人常因为道不同总要打上几架,三观是不同的,脾气是一点就炸的,唯一一次意见统一,还是在有次柳萤见完闻月后,白粥提出的保护一词。
柳萤这两个字对于傀儡岁寒而言,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花,匆匆别过,不知为何,却为之停留。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却有好几次,知道她正处于危急时刻,身体不听脑子使唤,现身在旁,虽徒劳,但见柳萤相安无事,心里有平静的高兴。
白粥亡时,傀儡术解除,封存的记忆排山倒海重回,刻在心里的记忆岂会轻易消失,记忆寻回,又如何见得柳萤在他眼前有任何不测。
即便岁寒出事,柳萤都会平安无虞。这是他对柳萤的保证。
房门被推开,柳萤注意力转移,见到来人后,温声道:“怎么不去休息,这几日你脸色不好,要保重身体。”
雪卿云似有很多话要说,到了嘴边,又随着一口气倒了回去,“还好,阿萤此刻在我眼前。”
柳萤微笑,“你这是什么话,我不在你眼前,难不成消失……”
话未说完,柳萤哑口,若将这句话说完,她觉得,雪卿云那颗不会跳动的心,会粉碎。
对未发生的事苦恼,大多时候都会灵验的,心知雪卿云性格,柳萤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待我如命的哥哥,就是他,”柳萤看向熟睡中的岁寒,神情温柔,“人是傻了点,但他是我哥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雪卿云随柳萤的目光,看清楚了躺着人的容颜,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他有福。”
柳萤看他,“嗯。雪卿云,你这张脸,也是有福之人。”
雪卿云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是的,因为遇见了阿萤。”
这点,柳萤就不完全认可了,“依我看,我遇见你,才是福之幸。你不要整天把那些都归拢到我身上,有福之人才会说自己无福,雪卿云,你会收获更多的福气。”
雪卿云眼里只有她,道:“阿萤把好话都说了,真如那样,我只愿所有福气都到阿萤身上。”
柳萤心疼了一下,不愿在雪卿云面前展露忧伤的一面,笑道:“那我岂不是要被撑成大胖子,那谁还认得我是柳萤呀。”
见柳萤露出笑脸,雪卿云的微笑恰被缝好,“阿萤永远都是阿萤。”
柳萤明白他的意思,道:“我看过许多话本故事,故事当中的两位主人公经过万千磨难,终在一起,过得很相爱,故事的结局到这里结束,堪称完美。往后一看,才知这是故事的开始,两位相爱的主人公,无法跳开时间的制约,在爱的中间出现了一条缝。”
“有一方总觉得对方的爱变少了,不够了,只是听说能经得住考验的爱方能长长久久,就从旁去试探。我看了那么多的话本故事,没一个下场是如意的,顶多,将中间那条缝黏成一开始的样子。”
“然后呢?”雪卿云听得认真。
“主人公为了印证另一位的爱意有多深,就与旁人换了灵魂,以为这样就能试探出爱人的情谊有多深。侥幸这里面的爱比自己的多。你看,他(她)比我自己还爱我。”
雪卿云的一言一举颇有茶客的风范,“那位主人公如愿了吗?”
柳萤噙着笑意,道:“你猜。”
“既相爱,何必试探。若是坏果,伤人损己。”
“是呀。我不喜欢这一类的故事,两个相爱的人怎会认不出自己的爱人。既不承认是爱上了皮囊,又不愿拥抱自己爱人的灵魂。”柳萤叹道,“这就是试探后的结局。”
雪卿云说道:“说明故事中的他们也只能到这了。”
“雪卿云。”柳萤蓦地叫他名字。
雪卿云的话其实还未说完,下意识对柳萤应道:“阿萤你说,我在听。”
“我的灵魂要是‘啪’一下飞在我,”柳萤脑袋左右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自家哥哥的脸上,似被木鱼敲中了一般,开口,“我跟我哥的灵魂互换了,怎么办?”
完全没有捉弄雪卿云的意思,柳萤脑袋里的奇思妙想太多了,点子在脑中,当然要实施出来。
雪卿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他了,眼神落在柳萤身上。柳萤见他难开口,心里憋住笑,“不好回答吗?还是说,不想回答。”
“不是的,”雪卿云有一种把心中所想的东西一把揉碎的样,在柳萤期待的眼神下,难得一次与柳萤说话撇开了眼神,“可能我会揍他。”
柳萤没懂这个道理,“揍他?这个意思是揍我哥?那我们互换灵魂,就等于你揍的是我的身体。”说完,柳萤有股揍雪卿云的冲动了。嗯,开玩笑。
雪卿云飞快瞥回自己的眼神,急速解释道:“互换灵魂后,这副身体就是他的了,装的是他的灵魂,他已经受伤躺在这里了,为什么要互换灵魂,他受的伤害不就要阿萤承受。若真如阿萤所说那样,我是要揍他的。”
柳萤听得迷迷糊糊的,有些哭笑不得,“那我哥可受大罪了。若真如此,你当如何。”
“阿萤的手不要拒绝我。”雪卿云面色沉静道。
“雪卿云不带你这样的,我要是一天换一次魂,难不成你要每天与不同面孔的人看月亮。旁人见了,岂不是要骂你几句。”
“我追随阿萤的步伐。何惧他人的言语。”
闻言,柳萤的笑意凝在嘴角,“你……”
你什么,柳萤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回雪卿云,但她知道,雪卿云的话绝对是真的,假话可以随意吐出,真心话有时是虚假的,是腐烂的。对柳萤而言,雪卿云本身就是一句真心话。
岁寒醒来已是两日后,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和熟悉的人,岁寒握着柳萤的手,嘴角是久别重逢的笑意。
手心一片湿热,柳萤是被人捏醒的,睡梦中还以为是被绳子缠住了,醒来才发现,哪里是什么绳子,这明明是她哥哥的手。
此情此景,换了个人来,早把岁寒抱得喘不过气来,柳萤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一声,打在岁寒手背。
被人打了,岁寒的笑意更大了,“别把我们小妹的手打疼了,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柳萤瞪着他,“还有谁,还不是一个叫岁寒的家伙。”
“原来是岁寒欺负我们小妹,该打,重重地打,不过,不该小妹动手,我亲自动手。”
柳萤嘲笑,“你还亲自动手,我可不想去鬼门关拉人。”
岁寒道:“小妹说怎么办才好。”
柳萤笑他,“煮了吃得了。”
岁寒认同,道:“这个主意好,我没意见。”
柳萤又一掌打在岁寒手背,“好个头,麻烦死了,罚你健康无烦恼,一辈子不许受伤。”
“小妹呀。”岁寒看着有两千多年没有陪在她身边的柳萤,道:“还以为会哭鼻子,是我没想到,你长大了。”
这下,两人皆没有下一句,缺失的年份补不回来,但漫长岁月,有的是时间。
楚锦的踪迹是个谜,应该说是端木颜,他带着楚锦的身体去哪了?端木颜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的。虽然疑点重重,皆知他会许多歪门邪道的东西,寻不到踪迹也不足以方寸大乱。
却是苦了玉纤尘和此次一同下山的丹符宗一派弟子,楚锦的消失,玉纤尘暂未告知于掌门师父,消失一事对丹符宗关系重大,必须赶在回门派前,找到人,不然,大乱。
关于端木颜这人,玉纤尘已经在柳萤口中晓其身份,连同附身楚锦一事一并告知,玉纤尘哪能一时接受两重压垮他的消息。
不许旁人辱没他师兄名声,又恐惧柳萤话语有真。楚锦恐怕凶多吉少,找不到人,玉纤尘还到池小六家中闹过两次。
柳萤也没有其他办法,死无对证倒还好说,好歹能看见楚锦他人,关键是,不清楚楚锦现在是否还在世,大槐与巳桑几乎快翻三圈,一根楚锦的头发丝都没寻到,很忧心的好不好。
池小六忧心忡忡地喝了一口茶,道:“看来是我之前误会他了,照那位端木颜的说法,我国危矣。”
池小六坐下后便开始倒茶,柳萤也没闲着,顺手拿起桌上橘子,不黄不绿的,应该很甜,开始剥它,取下一瓣放在嘴里爆开那一刻,柳萤眼珠子一转,默不作声地把剩下的全放雪卿云手中。
雪卿云高兴嘞,看都没看,两口就把八瓣橘子给吃了,柳萤嘴角抖了抖,雪卿云吃的是她剥的那个吧。柳萤又剥开一个偏绿的,她先尝了一瓣,酸得她悄悄捏了一把自己的腿,又默不作声地放在雪卿云手中,又见他跟方才一样,两口解决。
柳萤心道:“六,酸成这样都能面不改色吃完,我的味觉出问题了?”
柳萤没去拿了,倒是雪卿云见她这举动,手指一弯,手中便多了一个绿油油的橘子,“阿萤喜欢吃橘子?”
直觉告诉柳萤,一定不要说自己喜欢,道:“不,不喜欢,给你剥的。”
然后,柳萤眼睁睁地看着雪卿云,微笑地解决完玉盘里所有,所有的橘子。
柳萤很礼貌地对她笑笑,心里竖起大拇指,吃了那么多,不可能全是酸的,指不定是她倒霉,到手的都不甜。
刚好池小六话落下,言辞是惧怕的,行为是悠闲的,柳萤没看出他有哪点是害怕了,“若怕,你把茶放下呀。”
池小六嘿嘿道:“怕是怕的,不影响我喝茶。”
时笙好奇道:“不怕死吗?他不是说要天下人陪葬。”
“真不是我吹,端木颜打不过的,”池小六自信道:“而且还不用我们、呃,你们出手,就没命可活,只是可惜了。”
见他叹气,时笙不由问道:“可惜他是个英才?还是不该死。”
池小六一脸老成道:“可惜楚锦仙君不认识我呀,我认识的是已经被附身空有一副楚锦身体的端木颜。原本的楚锦仙君不就是不认识我,好可惜,太可惜了。”
时笙不明白,“那位死了的话,不就证明楚锦仙君没事了,为什么可惜,他可以认识你的。”
池小六叹气叹得一发不可收拾,柳萤无语,“瞎叹什么气,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出来,扭扭捏捏的。”
池小六抬眼,道:“假设,我说假设,那端木颜不是在楚锦仙君身体里,端木颜死,他的魂魄自然消失。但是,前提是,他用的身体不是楚锦仙君呀,一个死了那另外一个不也没了。”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虽然没讨论出个什么。我们首先要关心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柳萤说。
池小六懵道:“需要关心楚锦仙君的身体,他的命。”
柳萤摇头。池小六见这动作,一大段大段的答案在脑海里争先恐后冒出,他方才说的必是要着重注意的,但,说不是,难道不是先关心他的身体吗?
“我答不出。”
无恙友好解释,“锦师兄下落不明,我们的讨论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些都是假设,首先要关心的,是如何能找到他。”
恍然大悟,池小六道:“流程确实是这样子的,哎,要是端木颜带着楚锦仙君自杀可怎么办。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控制那傀儡术的真正幕后者被捅出来,仙君的威名就完蛋,岂不是要背上一世的骂名,不知原因的人听风就是雨,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人死了还要被骂。”
骂字刚说完,后背仿佛贴上了冰山,冰得心慌,池小六往后背上摸,触碰到衣服上原先没有的东西,手上用力一扯,拿到前看,是一张符纸。起身回看,果真看见了一脸死相的玉纤尘。
“旁人的看法有何重要,休想编排我师兄。”
池小六欲哭无泪,柳萤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怕被打,想办法哄人。”
一身的硬骨头,要他道歉,也是没问题的,池小六只向前走了两步,多一步,刚好能让玉纤尘掐他,步子是绝不能跨的,“好好好,我给你师兄道歉,他绝对不会死,我家老母猪死了,他都不会死,行了吧。”好言相说,对方骂更狠了,池小六说话从来不好听,不指望他能道啥歉。
玉纤尘恨声道:“你的道歉值几两钱,你家老母猪死不死,关我师兄什么事,你辱骂在先,本就无理,不要你的破道歉。”
池小六忍了忍自己的怒气,越忍越没忍住,也不怕玉纤尘会掐他,抬脚走去,直面向他,“是是是,你出身高贵,看不上我这破道歉,你这么横,怎么只敢来我家说大话呢,这么能,别来我家哭丧,你厉害,不也一样找不到你师兄。”
“小六!”无恙拉开他,“玉师弟,抱歉,小六说话一贯没遮拦,别往心里去。”
池小六嘀咕道:“我又没说错,他本来就找不到楚锦仙君。”
无恙的眼神还挺让池小六发虚的,重新整理好情绪,无恙提醒道:“三个字解决。”便将场面留他一人解决。
池小六展开一个笑脸面对着玉纤尘,颇有几分不情愿道:“对不起。”
没听见玉纤尘说话,池小六低头闷想:不是不稀罕,怎么不骂人。
抬眼时,因为他离玉纤尘距离最近,也不知道他是在自己,还是别的,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池小六他居然看见了,玉纤尘眼眶里的泪水。
天杀的,他只是道个歉,绝对没干别的,怎么还哭了,池小六一下就慌了。因为池小六挡住了其他人视线,所以,就他一个人看见了玉纤尘眼里的泪,“那个,你要是不喜欢我说的话,我以后看见你就不说了,你别……”
这么多人,他也不好直言玉纤尘一个大男人,被他的道歉闹哭了吧。
只听玉纤尘喃喃道:“我找不到,找不到。”池小六的话还未说完,对面的玉纤尘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玉仙君怎么走了,小六你怎么不让人留下来吃饭。”时笙看人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见,起身准备去追。
被人拉住,池小六道:“别去了,他心情不好,你说了他也不会回来的。”
时笙道:“不是道歉了吗,他是不是没有原谅你,所以才走了。”
池小六淡淡道:“是吧,怪我口无遮拦,也许他不会原谅我了。”
皎月熠熠生辉,缺了一角,像柳萤夜间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脆饼。睡不着的柳萤百般无聊地盯着月亮看,有种不把它盯出一朵花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房门被敲,柳萤瞥下月亮开门去了,门一开就见时笙孤单单的身姿落在门外,“原来是小笙啊,进来坐。”半夜找她,指定同她一样,睡不着。
时笙笑道:“不是我,难不成姐姐是约了别人。”进屋后,关门,顺势就挽上了柳萤胳膊。
时笙喜欢抱着她撒娇这一点,柳萤在与她渐渐相处下也习惯了,若有一天,时笙不挽她,柳萤倒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柳萤就是喜欢时笙贴在她身边。
“是不是跟小六学的,”柳萤揽着她的肩膀,“这可不经学哦,不然,我可要找池小六还我可爱又漂亮的小时笙。”
时笙没对这句话有所表示,“姐姐,我看你房间灯亮,是特意来找你的。”
兴许是时笙心中藏事,见她没睡,特意找她解惑,柳萤问,“什么事,说,我铁定给你交代好咯。”
时笙甜甜地对她笑,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件物品,灰蓝色布包裹,方方正正。柳萤的目光被她手中事物夺去,她有些没反应过来,方才她把重点放在时笙有心事上去了,想着如何帮她解决,就没注意到时笙左手是一直放在背后的。
柳萤没伸手,道:“这是、要给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觉告诉柳萤,一定是给她的。
时笙将它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每一只角,每展开一角,柳萤就多看见一块红。直到四角均展开,藏在里面的颜色全部落在了柳萤眼中。
还没打开的时候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却没猜到是一件特别的礼物,一件大红嫁衣。做工精致到不懂针线的人看见,也知道送礼之人是何其用心。
印象中,柳萤只在她娘亲手里见过,后来,去哪了,她不清楚,毕竟出事后,她脑袋、心里,只有柳鹊,便都忘了,现在看见抖落在时笙手中的美好,才想起来,她是有一件嫁衣的。
“为何?会?”柳萤难以开口。
时笙一边在柳萤面前比试,一边抬眼跟她说:“姐姐忘了,当初在桃花镇时,我说过,要为姐姐制作嫁衣的,如今,也完成了,贸然拿出,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
柳萤立马展开自己手臂,夸道:“当然了,它漂亮极了,辛苦小笙哦,一定很累吧。”
时笙否定柳萤的说辞,道:“能为姐姐做一点事,我甘之如饴。”
柳萤眨眨眼向上看,提议道:“不然,我现在就穿给你看看,漂亮的嫁衣穿给漂亮的小笙看,不穿着转一圈怎么行。”
“嫁衣不是要成亲的那天穿吗?”
“傻姑娘,不是成亲也可以穿呀,谁规定只有成亲那天才能穿嫁衣了。”
时笙脑中仿佛有两条线打结了,道:“那我要比别人先看姐姐穿嫁衣的样子了。”
“谁呀,那个别人?”柳萤笑意盈盈道。
“姐姐不是和……”时笙蓦地低眸浅笑,话没听完,柳萤也不追问。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一阵女孩子的欢声笑语,好不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