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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千里思亲喜过元宵 “我在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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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生,金黄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打出温暖的柔光,本该让沐浴在阳光下的人如沐春风,悠闲自得。
这般美景,这场日出注定无人去观赏。
柳萤还未来得及与分开多年的哥哥说上几句话,岁寒便毫无征兆倒在她怀中,突然的举动让柳萤大气不敢踹一口,眼睛定在了虚空的一个点上。
柳萤的嘴唇张开想说什么,言语却冻在嘴里,暖阳打在她的侧脸,茸毛清晰可见,眼下一片睫毛打下的阴影,很黑,像她此刻的心情,僵硬的身子快要碎成几块了。
“阿萤。”雪卿云约莫是发现柳萤不在房内匆忙之下赶过来的,他这两天脸色本就不好,现在更差了,白净的脸宛如被抹了两把漆黑的锅灰,束起的乌发也不如往日精致得体,只有穿在身上的衣物还算整齐,好在五官底子在,不然真的很难看得下去。
听见是雪卿云的嗓音在叫她,柳萤才如被清泉浇灌,恢复一点生气。与雪卿云对视那刻,心里的所有防线全都瓦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从柳萤左眼眶里慢慢划下,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这颗泪水下全数冲刷下来,留下的痕迹格外明显,像结了一条银色的冰晶。
柳萤的嗓子很干哑,感觉有一把刀在里面绞动,发出的声音也带着细小的哭腔,涩声道:“雪卿云。我找到我哥了,他从未离开过我,我就知道,就知道我哥是不会离开我的。我好想哥的,怎么就,就会是这样的,为什么啊?”
“你挡什么挡!我如今的实力谁都奈何不了,逞什么强嘛,都跟你说过了,我命很硬。傻子,傻子傻子傻子!”好像只有骂出来,才能把她的悲痛化小一点。
岁寒恐柳萤安危,一时大意被妖族俘获,关在妖界地牢二千余年,后来被妖王炼成傀儡,为他效劳,这个妖王不是白粥啦,他那会还未被端木颜利用,在无魂地游游晃晃。也是命里带煞,风水可能有点问题,命太好也不一定,毕竟被端木颜看上,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端木颜可能跟什么王、皇的过不去吧,专薅妖王这个地位的人整。
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但因为他的能力是最出众的,所以在妖界三把手当中是当仁不让的老大,这个是小妖们自封的,妖王忙着应付人了,管不到别个头上去。
岁寒像有所察觉,一天午间在关押他的两名妖兵间听到了要把他炼成傀儡的话。傀儡这两个字很好理解,万没想到妖界如此丧心病狂,禁术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那玩意害人。这关他是避不过去了,担心日后被利用伤了他爱也爱他的人,硬生生在自己身上刻下让他恢复理智的东西。
每天清醒着一刀一刀刻进血肉,触目惊心,但岁寒却是眼带笑意,仿佛没有痛觉。
他用的工具叫铭心刀,手指般长短像笔杆,笔头尖利无比,锋利胜刀,顾名思义:刻骨铭心,嗜血钻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让被刻之人恢复理智,与之带来的还有无尽痛苦,清醒则痛苦,麻木则忘却一切,当一具没有情感的空壳。
那些东西爬满他的全身,全都是血色的桃花烙印,与一般桃花不一样,岁寒身上的每一朵桃花中间都有一个笑脸,像一个人。
是柳萤教他画的。
柳萤指着地面上她画出的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哥,你快看,我画得好不好看。”岁寒将手里的书放下,就去看柳萤手指的地方。桃花里面有三条弯弯的线,较小向下弯的是眼睛,一条较大向上弯去的是嘴巴,看清楚后,岁寒嘴角弯起,笑意扩散,与地面上柳萤画在桃花中间的笑脸相重合。
岁寒说:“好看,小妹画什么都好看。但是,它中间为什么是个笑脸呢。”
柳萤盯着岁寒的眼睛直发笑,手指头放在岁寒两边嘴角,一用力,岁寒的嘴角向两边延伸,微笑的弧度就跟桃花中间那个笑脸一模一样。
岁寒明白柳萤的意思了,温柔似水地道:“调皮、调皮。”然后他也就近在柳萤那朵笑脸桃花边,同样也画了一朵带有笑脸的桃花。
根本不用猜这朵桃花里的笑脸是谁,因为已经出现在了岁寒眼睛里,灿烂过分,灵动逼人。
柳萤在自己手背戳戳点点,道:“我想把这朵笑脸桃花印在手背,这样我睁眼就能看见了。哥,你厉害,你想想办法让它们出现在我手上,好不好。”
柳萤撒娇的语气就像一只晒着太阳,舒舒服服撑着懒腰撒娇的小猫,岁寒哪里能抵挡住,摸摸柳萤的猫爪子,认真又宠溺的语气落在柳萤心间,“嗯,是差了一点东西。我想想办法让我家小妹高兴高兴。”
柳萤瞬间捕捉到其中的意思,得意洋洋道:“就一点?可我觉得还能再多呢。”
论得寸进尺没人能在岁寒这里赢过柳萤,岁寒是赤裸裸的偏心,明晃晃的宠溺,没人比得过。
“是还差不少,”岁寒似在思考还差些什么能让柳萤开心。柳萤见他这模样,提醒道:“哥,那真笨。当然是差点你的爱咯。”
当然是不差的,岁寒给她的爱足够让柳萤自信,所谓有恃无恐嘛,说的就是柳萤。
柳萤站起来折了一朵她边上开得正好的桃花,这棵桃树是柳鹊进入魔域刚怀上柳萤那时候种的,几百年了,桃树跟着柳萤一起长大,却不见苍老拙朴。
柳萤在岁寒面前蹲下,将手中的桃花插/入岁寒发间,让岁寒如潺潺流水的柔和目光增加了一点魅,桃花如髻,人面映花,有种难以言说的艳丽。
“真漂亮,”柳萤痴痴说道。
岁寒一笑,果真是人比花娇,“小妹是在说花呢?还是在说我?”
当然是在说岁寒了,但柳萤不答,“我也想变成一课桃树。”
岁寒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道:“挺好的,下辈子实现吧,这辈子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妹妹,不能抵赖。”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小小的感慨一下,嘿嘿。”
岁寒道:“那我下辈子也成为一棵桃树,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柳萤摇头,道:“虽然很开心,但我不舍得你是一棵桃树啦。我觉得它很漂亮所以才这样说的,我舍不得娘亲和你,还有……”
一声长喊声突然传来打断了柳萤的话,“小萤,小萤!啊,岁寒君也在哦。”
见是阿红柳萤没好气的用自己衣袖甩在阿红身上,阿红毫不在乎,笑嘻嘻地将柳萤衣袖拿下给她整理好还给她。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惊喜般送到柳萤面前,“看,这是什么?”
只见阿红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长着翅膀的黄粉虫,柳萤不认识它,问道:“你抓的什么啊?看起来像在哪见过。”
阿红仰起骄傲的脸庞,道:“是魔界没有的,是我在人间抓到的,你猜猜它是什么?”
岁寒颇为无奈,道:“没有魔尊应许偷偷出界,不怕被罚?”
“谁都不知道,放心吧。”
岁寒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敢在我面前坏了规矩。”
阿柱厚着脸皮道:“我相信岁寒君,而且偷摸出去的也不止我一个人,还是有人告诉我路线的。”
见阿红的视线时不时飘向她,柳萤做了一个让他闭嘴的动作,阿红悻悻然闭上了嘴。
柳萤脑袋被一只手轻轻按下来,她疑惑转头,以为岁寒要与她说话就用眼神问岁寒。
岁寒对她挑眉,看向阿红,道:“她是我的人,自然不怕。”
阿红立即道:“岁寒君我跟小萤的关系你是看在眼里的,你不会惩罚我吧。”
魔界规训:未经魔尊应许出界,按律鞭打一百。
一百下可不是说着玩的,柳萤拽着岁寒的袖口,嘟囔着撒娇。
岁寒缴械投降,“好,我不惩罚他,好不好。”
听见答案后,阿红松了一口气,笑吟吟地将手中的玻璃瓶送给柳萤,柳萤接住,疑道:“怎么就给我了,你不是很欢喜吗?”
阿红心情明朗,道:“本来就是给你的。”
柳萤问道:“这是什么?”
阿红回答,“萤火虫。你的名字里有一个萤字,刚好跟萤火虫的萤是一样的,所以我才把它带回给你见见。”
柳萤讷讷道:“它是萤火虫?”
“很神奇吧,”阿红道,“它在夜间会发出黄绿色的光芒,有的还会发出橙色和红色,漂亮极了。”
一听名字,柳萤心间好似开花了般,很神奇。看了几眼后,觉得它不该被关在玻璃瓶里任人观赏,她把瓶盖拔开,将玻璃瓶放在地面,瓶内的萤火虫有所察觉,慢慢从瓶身爬到瓶口处,停留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柳萤,柳萤跟它对视了几秒,它就煽动自己翅膀飞走了。
阿红见状准备去抓,柳萤阻止了他的动作,阿红不解道:“为什么放了,不喜欢?”
柳萤盯着它飞走的方向,道:“喜欢。可它是自由的。”
魔尊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流连于荒唐事中,无暇顾及无关的人和事,这也放了岁寒自由,以至于让大家都忘了还有魔尊这个人。
这挨千刀的,想忘记他,好了,他又把你拉回来,记牢。魔尊留下一堆烦心的政务问题,岁寒不得不被揪去处理,陪柳萤过完一千二百岁的生辰后,岁寒就消失了一段时间,困在魔殿政堂忙得不可开交。
自然就不知道柳萤,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死过一次,岁寒听闻这件事后,一阵后怕,险些晕倒在地,跑去见到平安无事的柳萤后才堪堪松了一口吊着的气。
至于那几名罪魁祸首,当然是被岁寒关进死牢,折磨一生。他放在掌心都怕化了的人,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欺负至死,失去了一条命,他如何能不暴怒,不立刻斩了几人都算岁寒仁慈了。
柳萤对岁寒何等重要,同理,岁寒在柳萤心中的位置也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