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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天意缘浅贵在相见 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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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可不是什么路边随便捡来的野狐狸,就论他的相貌而言也不可能是平庸之辈。也确实如此,他是货真价实的九尾狐,九尾狐族唯一的王子,血统高贵的一匹。
九尾狐一族在人间一直都极甚美名,对比一些经久流传的其他神话传说,异常受欢迎,编造的故事也是精彩万分,人们也最爱看扮演狐狸爱上人的戏码。可真要追究下去,下场往往被讥讽打回,因为找不到一丝九尾狐族存在的证据,不愿相信,世上怎么会没有九尾狐呢?
难道真是编造出来的?
恐怕在这个世上,也只有白粥一人知道,九尾狐是否是传说。他的过往、家人,早就连同他的身份一起消失了。
身为九尾狐后裔,因这一层身份是幸运的,却也是不幸的开始。
白粥出生那天起,还没被自己娘亲认真观察眉眼,就被他的父亲送到灵山派,一个非常破败的门派,门下弟子十个手指头都不用数,打眼一瞧还漏风,因为年龄的原因过交给唯一的一位老者,玄道真人抚养。
九尾狐一族有个传统,凡有子嗣降生,就被族内巫师占卜此生命数,九尾狐族至今还没有命数差的出现,连一般的都很稀少。因此狐王并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天煞孤星、鬼邪缠身、早夭早逝的命,正兴高采烈等着小福星出生呢,啪嗒,一块大石头徒然给他当头一撞,巫师也是虚汗连出,可连续算了三次,无一点改变,虽然十分抗拒,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孩子短命。
巫师为确保自己的事业能一路红灯,便提议,“王子殿下血统高贵,一定会打破一切险境。”讲出自己算错的话,他绝不妥协,妖族占卜他说第二,有敢称第一的吗?
“不如将王子殿下养在极阳之地,长久滋润,跃过出事的节点,或许一切迎刃而解,方可平安送回。”
白粥的命格就这样,还未降世就被所谓的传统论定。巫师道出他此生有两道劫,但这东西具体是事还是人,把巫师脑袋钻两条旋都扣不出来,巫师也诚惶诚恐,若进一步窥探势必要他早亡啊。
于是换了两句漂亮话让众狐都接受:两劫度去,此生平安无虞,保九尾狐一族昌盛不衰。
所以白粥一出生就被父母藏在灵山派,前辈子以躲劫而过,九尾狐一族对外只宣称:我族王子受福泽降生,不得窥视,然必天降大祸。
此后巫师每隔十年便会到灵山派替白粥验算命格,保他平安无虞,躲过两道劫为止。
白粥在门派没有名字,也不知是何身世,只有一个法号“晟”。所以白粥一直以为自己是捡来的孤儿,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全然不知。
灵山派又老又破,门中弟子也相继离去,他所获得的唯一快乐,便是与巫师十年一次的见面。
等待这两个字已经被白粥养成了习惯,也不是说喜欢等待,就这样每天看着日升月落,想着未来的某一天会和相见的那个人再见,对于他而言是幸福和满足的。其实,巫师也很期待每一次的见面,白粥也算他看着长大的,试问有谁不喜欢这样一个糯米团子,围在自己身边自己乖乖巧巧坐好,狐狸的眼睛天生漂亮,又自带魅惑,一对视,啥都依他。
他一个巫师论卜卦算命,那是样样在行,可每次前来小糯米团子都会央求他谈论一些人间趣事,尤其钟爱神神鬼鬼啊,仙啊情的小故事。巫师现在除了占卜又多了一样要做的事:带娃。虽然只能带一天,他也尽全力在一双期待的眼神下,磕磕绊绊地把他脑子里记住的东西全数倒出来。
日子过得平淡又安心。
可是呢,总有那么一点东东会悄无声息,撕裂那一点梦幻泡。
时间对于妖而言,转瞬即逝。白粥也问过巫师自己为什么不会老,还长得慢,好在白粥好骗,巫师三言两语就胡乱扯过去了,就是不说他是九尾狐。
一天,九百岁的白粥在巫师的故事下准备睡觉时,躺在床上对故事里的一个点不解,怎么也想不过弯来:一个人为什么会为另外一个人牺牲呢?
为什么?
值得吗?
傻不傻?
……
无意间看见巫师用空间法术与狐王对话,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小殿下的第一次劫就快到了,我想留下守护在殿下身边。”
“最近九尾狐一族不太平,你留在灵山派也好,助他一臂之力,务必保护好他,平安度过此劫。”
原来如此。
原来……
原来他不是巧合下捡到的弃儿,他有父亲,但他的父亲,将他送给玄道真人,是不要他吗?一切的一切是让他躲劫。
太荒唐了。
白粥现在的年纪,在人间就是个十六七岁翩翩少年郎,真相吐出,多多少少对他有些影响,会存在逆反心理,这种无稽之谈对他来说简直是危言耸听。“巫师?你在跟谁讲话?”
乍一出口,巫师话都忘了回,被白粥的两句喊声惊吓到抖了一下,转过身子。白粥好整以暇地走到两人身边,“他是我的父亲。”是非常笃定的语气。
巫师闭了闭眼,只好承认道:“你父王,他叫你注意身体,早日回家。”
法术隔绝的另一方,狐王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眼中一滴泪水悄然落下,“孩子……是父王对不起你。”不知是不是狐王的语气吸引到狐后,还是在命运的安排下让她撞见。
白粥平视着对面两道身影,耳朵里是狐后的哭声,眼里是两张带有眷念的面孔,说不动容是假的。
可是九百年了,早就习惯一个人的他,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并在背后祝福他平安,话语间每一句话的结尾都是他。他的亲生父母带着浓浓思念的眼神告诉他: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是一家人,一切都在昭示着自己方才听到的话的是幻听。
白粥退后一步,看着巫师的脸,“是不想让我回去祸害他的族人吧,我有劫难在身,会给他的族人带来灾祸对不对。”
巫师没料到白粥这么快就知道了真相,恐出现什么令他害怕的场面,简单交谈几句便切了空间法术,现在只有他和小王子。但白粥只知道了一半,“竟然你都知道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你,你还在你母后肚子里的时候,我便算出你今后会有两道关于生死的劫。”
“你父王把你送到灵山派,是因为我,这个门派虽外貌不观,却是难得的极阳之地,我的本意是让你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便下,躲过两道生死劫,平稳地回九尾狐族当你的王子殿下。”
白粥没把巫师这些话放在心上,他只关心一件事,“你就说吧,我的两道劫是什么。关于生死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既是我自己的劫,理应让我知道吧。”
巫师摊手,“真不是我故意瞒你,我真不知道,我只能算出何时,至于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也不是王子你本人,窥探天机本来就损害寿命,巫师我呀,也是有苦不能言。”
全都是废话,一问三不知,早知如此,他们所有人都该瞒着他,既然他不知,活到哪个岁数都是他的命,死了便死了,现在让他本人知道,怎么想也觉得,不是害人吗。
而且怎么听,都觉得是巫师技艺不精,都谈论生死劫了,为何有两道,一道劫便关乎生死,两道劫是怎么回事,生死这件事还能讨价还价、一回生二回熟吗?可偏生让他觉得,或许他是被挑中的幸运儿,真的不是老天爷顺着他这张脸专劈?
“照你这样说,我是命我自己作数,你算出来的劫听起来像是子虚乌有之事。我要离开灵山派,游历山川。”
巫师一听这话,瞬间不以散漫的态度对待他,离开可是大事,就算他这个巫师不上道,也不可能让他现在放他离去。
一来,这第一场劫就要到来,且不知是人还是物,若两道劫连在一起,那可就难办了,这是上天要收他的命。
二来,他已经放话出去,两道劫不帮他度去,就以死谢罪,他的命可是拴在王子身上的,现在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容不得一点马虎。
“不行,这是天命,我们必须遵循,只要躲过,我们就能回狐族去了。”
白粥听到天命二字,抬头看了看天空,除了云还是云,连阳光都没瞧见。天命在哪?白粥斜靠一边,道:“天命?天命不怜我,我又何故要遵循天命的意思去活。区区两道劫能奈我何。”
巫师见劝说无用,又怕王子真跑了,那他岂不是给狐族带去了灾祸,这千古罪人的帽子他可不能戴在头上。
巫师如实道:“你的劫我并未瞒你,我这里的确有能让你看见自己未来会遇见什么的东西,但,这可是窥探天机啊,折寿的。”
白粥对他摊手,“折寿,在我还不知道真相之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死都行,但是……折寿的话?天都不容我了,为何还去在乎折不折寿这个问题。我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白粥向巫师挑眉,做出一个警告的动作来,告诉他若是不拿出东西来,可就不要怪他会做出什么荒唐事了。
无法。巫师摊开掌心,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他掌心里蓦地出现一面镜子。
白粥将镜子拿过来,对着自己的脸照了两下,除了和自己对视以外,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白粥又将镜面反过来对着自己,还是空空如也。
“你是骗我吗?”白粥将镜子甩给巫师,“你用镜子诓我。”语气还有点委屈的意味。
巫师小心将镜子接住,急把白粥的话接下,“冤枉啊,还不是你太心急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把东西夺过去了,我还没有抱怨王子你呢,倒先怀疑我了。”
好吧,先暂且信你,白粥看了他两眼就乖乖站着等他捣鼓。
也不知道他在这面镜子上点点画画有何作用,也不像施法也不像邪术,巫师该不会在拖延时间吧。
“你要骗我真就完了。”
“搞定了。”
巫师茫然抬头,道:“王子在说什么?”
白粥搔了搔耳朵,道:“无事。你不是说搞定了,拿我看看。”
接过后,巫师提醒了一句,“别窥探太多,小心被它反将一军。”
接过后,镜面不再空空如也,也不是白粥自己的脸,里面呈现出的是两道不同道路的岔路口,一道路面宽阔平整,一道路比较窄,路边开着各色的花朵与嫩草。
镜中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只看不出本来颜色,浑身是血有九条尾巴的狐狸,它一直奔跑片刻不歇。白粥屏息凝神,不知为何,开始紧张起来,他看见那只奔跑的狐狸,在岔路口停歇下来,本以为它会考虑一番,下一刻就见狐狸往宽阔的那条道路跑去了,但没跑多远,四条腿便抓不住地面倒在了路中央。
白粥跟随着镜面的移动看见了一个背影,是一名女子,身穿一件翩然白衣,乌发随意披散在后脑后以白丝带挽之,随着她轻快的步子,一起在风中舞动,就这一个背影让他体会到,自己活到现在从未感受到的鲜活一词。
白粥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背影身上,看见她蹲下身来将那只狐狸抱在怀里时,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正深入窥探时,镜中画面徒然变了。
这次他看见了自己的脸,陌生又无比熟悉,是成熟版的‘他’,白粥眼中的‘他’,全脸血淋淋的,只有两只眼睛还算干净、澄亮。
镜子中的自己躺在只露出一点下巴的人怀中,嘴角始终着噙笑意。白粥一眼就瞧出来,抱着‘他’的人是一名女子,想不明白,镜中的‘他’为何笑得那般眷恋。
眼睁睁看着未来的自己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感受?只知道有点茫然,不清楚,他也不想清楚。
她是谁。
非常非常想……
白粥不知为何疯狂地要去看清那人的脸。
他想看清楚。
可徒劳,镜中画面始终没有上移,没有任何改变。白粥不放弃,拼命盯着镜中的两人。
巫师察觉白粥此刻的情绪不对,伸手阻拦,“再看下去你会受伤的。”
镜子被夺回的那一刻,遂愿一般,白粥看清了,镜中抱着自己之人的容颜。
他的心像被刺穿了一般,生疼,没来得及往下想,便在原地踉跄两步,身体毫无征兆向后倒晕了过去。
镜中的画面很明显,那只狐狸是他,死去的人也是他。
白粥无法接受,可是无法接受的是什么呢?是自己的命运最终还是走向死亡,还是……
他把自己无法接受的点放在一个问题上,他为什么会浑身是伤,倒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不是说自己是九尾狐一族的王子吗?怎么会受那般厉害的伤,变成狐狸的他全身的毛发都被血迹染红,奄奄一息倒在路中央,最后的最后是被一个女子捡到。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为了一个女子,会为她去死,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会被爱情冲刷掉脑子,那个画面,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喜欢那名女子。
可是,那女子除了一张脸之外,有何处值得他去爱,去豁出性命的?
但‘他’的的确确爱她。
醒过来的时候,白粥发现自己不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而是在巫师的背上,看样子像是背着他在逃命。
竹叶刮过他的脸颊,又痒又疼,他拍了拍在拼命奔跑的巫师,“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逃。”
巫师诧异,“你不是刚醒,怎么知道我们是在逃跑。”
虽然人刚醒又在人背上,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忘损人两句,“你说这些好像废话,难不成我们在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你平日里懒得连椅子都不想离开,不是逃跑,有谁会逼你像只兔子一样。”
“嘿,你真不地道啊,你现在好歹也算是成年人的身体,不体谅我就算了,怎么还带语言攻击的。”巫师停下,将白粥放下来,“醒了,那你自己带上你的两条腿跑吧。”
白粥跟着跑了一会觉得不对劲,边跑边问,“我逃命,总要知道原因吧。”
巫师叹了口气,又笑道:“你这家伙,要不是我亲自算出你此生有两道劫,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命运之神偏爱了。”
“这是何故?”
“妖界不太平呀,妖界众王皆想一妖独大,统领妖界。真没想到这第一个对他们有威胁的就是你九尾狐一族,联合起来将你父王杀掉,狐王也是位烈性子的王,誓死不从,拼到最后一刻。他死后,你的母后也没能护住九尾狐一族,与你父王同去了。可怜那些小狐崽子被他们关起来不见天日。”
“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你这么一只漏网之狐的,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我们两个的小命都得交代在那。”
白粥跑动的步子逐渐变慢,“狐族被灭了?”
巫师回道:“是呀,如果你再跑慢一点,下一个要灭的狐狸就是你。原来你的第一场劫在这里,躲不躲得过去就看你我的造化了。”
“这是我的事,你完全可以不管我,自己藏起来度过余生的。”
巫师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还不是因为我答应你父王,要保护好你。我说出去的话怎能反悔,折寿的,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一定要躲过这次活下去。”
白粥连感动的情绪都没出来,后背火烧一般刺啦啦地疼,已经有血迹浮出染红了衣裳。
“糟了,他们追上来了,还受得住吗?”
白粥尽量去遗忘后背给他带来的痛觉,“你好端端让人把我留在灵山派,从小一个人就算了,我身为一狐王子到现在连法术都不会,说好是教我修为,到现在,一只废狐,就算躲过去又如何,还拖累一个。”
“别说了,省着点力气,小心被他们追上。”
“好像来不及了。”话落,白粥整个人俯趴在地,被勾住脚踝直直往后拉,肚子被石子咯得生疼,嘴里吃了不少土。
绳子被中间斩断,巫师拉起白粥,背在身后,两脚奔得飞快。
“你这两只脚平日里都懒得动,关键时候倒没掉链子。”
背上多了一个人,跑了一路程之后,略微感到吃力,白粥示意巫师将他放下。巫师拒绝回答。
“放我下来,你一个人不行的。”
巫师一边跑一边躲避身后发来的攻击,“放你下来,只会拖我后腿。在我背上老实待着。”
身后的攻击不断袭来,白粥后背一片狼藉,上面的皮肤让人惨不忍睹,无法直视,身下的巫师也是同样遭遇,他的两只脚被无数次攻击到,可他一次都没停下脚步。
白粥的脸颊贴在巫师肩头,“你果真怕死。是我拖累你了,将我放下吧,好歹我们二位还能活下一个。”
身后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凶,巫师顶不住了,两个人直直倒在地面上,白粥怕压着他,倒地的那一刻便使出双手撑在地面。
白粥伸出右手,“走,这次换我带你跑。”
巫师打掉他的手,将他往前推,“跑,跑得越远越好,不然被我追上,我可要好好嘲笑你一番。”
“抓住他们,可别让他们跑了。”
妖兵听令,很快就出现在白粥视线之内,巫师推他不动,摊在地上放弃了,“看来,这不仅是你的劫,还是我的劫呀。”
白粥趴在地面,让巫师爬上他的背,巫师看见白粥血流不止的后背,闭了闭眼。王子,我跑不动了,是我食言了。
“你不是废物,你很勇敢。”
很快,他们二位被重重包围住,为首的那位,扬起一条带火的鞭子就要挥下来,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白粥就替巫师挡了一鞭子,那鞭子真是毫不留情,白粥的后背血淋淋的,还有没有一块好肉,说不清楚,但已不能再看。
白粥闷哼一声,身子被抽得弹了起来,也是在这刹那间,巫师翻过身双手将白粥从自己身上掀开。看着面前人的脸,巫师失言,呼吸间全是血腥的味道,再下去,他会死的。
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体会一把有人为他以身做挡的事。
值了。
巫师嘴里念叨几句,掌心里赫然出现一面镜子,是白粥上次窥探未来的那面。
“记住了,每晚闪烁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我。”巫师说完,那面镜子瞬间变大,镜面像吸食一切的黑洞,恐怖至极。
但是,却有人义无反顾被吸食进去。
巫师留了一抹最开怀的笑容,便以身为饵,把所有妖人全部吸附进镜子里,时间仿佛静止了,白粥的所有感官全都在镜子破碎那刹那跟着一起消失了,
“砰”叮叮哐哐的碎片在白粥眼中落下,碎成渣渣。
一切恢复正常,白粥在碎渣里一顿乱抓,崩溃到极致,一顿咆哮后,他在一堆碎渣中看见了一颗银色的星星,这是巫师衣领处的装饰品。
捡起那一瞬间,白粥灵敏地听见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耳边是巫师那句,“活下去。”
白粥不顾伤势握紧银色星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跑下去,才有希望。
那路上的小人身影慢慢地,慢慢地就变成了一只四脚的狐狸,狐狸跑呀跑,摔倒了爬起,磕倒了也爬起,始终不放弃向前跑。
终于,狐狸白粥停止了逃跑。
他来到了岔路口。
镜中,他就是跑向的左边那条宽阔道路,这次,他要换个方向。
他不信命!
在夕阳来临前,柳萤踏着脚步走到了岔路口前,两条路分别通向哪里她不知道,但感觉,左边那条大路要合理一些,那就走左边吧。
柳萤还没走到十步便退了回来,向另一边踏去,一颗亮得灼人的银色星星扰乱了柳萤前行的方向。
路边的花朵鲜艳清新,柳萤摘了一朵蓝色小花,将手里的星星缠绕了起来。
“你呀,怎么这么显眼呢,谁把你丢了呀,看来我的选择错了,那就走这条道路吧,你就跟着我了。”
柳萤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脚步轻快地踩在石子上,一颗石子被她从头一直踢到现在,突然,这颗石子躺在一处嵌在黄土里不动了。
柳萤没去管,眼神突然发亮,像看见了稀奇物一样。
怀里的狐狸被柳萤细心擦掉血迹,并在伤口边洒下了药粉。
“哪里来的小家伙,如此可怜。”
白粥睁开自己的狐狸眼,便听见了这句话,也看见了镜子里抱住自己的人。
清清楚楚看见了。
眼前的女子,坐在漫山片野的花丛中,神色欣喜,面容娇丽,笑容和这些花儿好似融为了一体,灿烂得让白粥不知所措。
柳萤见怀中狐狸懵懂地睁开双眼,开心地忘乎所以,她道:“小狐狸,我救了你,你该怎么报答我呀。”
巫师算得没错,他的确有两道劫。
他躲不过去的。
他的生命同月光升起充满了亮光。
两条道路通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不同的是途中风景与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