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把我养的龙带走》亮金金子

10、精尽蛋亡 白蛋变死蛋

　　第二天清晨，凯尔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白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蛋壳，往日里总会轻轻蹭他手心的福玻斯，今天竟一动不动。

　　凯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白蛋抱起来：“福玻斯？醒了吗？”

　　他晃了晃蛋壳，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连平日里柔和的银光都消失了，蛋壳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尘土。

　　“福玻斯？”凯尔又唤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蛋壳，还是没动静。

　　怎么回事？昨晚晒月光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匆匆穿好衣服，把白蛋紧紧揣在怀里，用体温焐着，脚步不停地往村长家跑。

　　清晨的石板路还沾着露水，凯尔跑得急，裤脚溅了不少泥点，怀里的白蛋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半点没沾到湿气。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 凯尔隔着篱笆就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正在给田蒲浇水的村长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迎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话没说完，就见凯尔从怀里掏出一枚灰蒙蒙的白蛋，蛋壳上没有丝毫光泽，像块普通的石头。

　　村长接过白蛋，心下了然，眉头却皱了起来：“这蛋怎么凉成这样？”

　　“昨晚还好好的！” 凯尔急得抓住村长的胳膊，“爷爷您仔细看看，怎么突然就叫不应声了？”

　　村长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急：“这蛋不是生病，是耗了元气，得找处能养气的地方补补。”

　　“耗了元气？”凯尔灵光一现，“前天晚上，我是看到了福波斯的幻影，难道是那天？”

　　“那就是了。”村长深以为然地点头，“是福波斯太想出来见你，就耗光了积攒的元气。”

　　“那您知道能养气的地方在哪里吗？”凯尔追问。

　　“我得找找了。”村长爷爷佝偻着背走到书架前，踩着木凳翻最上面一层沾满灰尘的书架，翻了老半天。凯尔觉得自己怀里的福波斯是越来越冷，恨不得直接扯开衣服，塞进怀里，用体温给他暖着。

　　好半天，村长终于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摊在桌上时还簌簌掉渣。

　　“找到了！”

　　羊皮纸上画着一副让人眼花缭乱的地图，村长点点中间画着月亮标识的区域：“这是全大陆月亮最盛的地方。”

　　“在西边的尽头，被三座雪山围着，别说飞鸟绕着走，连时空之门都不能直接到达。你就算是用上时空之门，中间断断续续也要三日才能达到。”

　　“况且，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用。”村长叹了口气，“要不就在这里试着晒晒月亮得了，我估摸着十天半个月也就恢复了。”

　　凯尔猛地摇头，指尖攥得羊皮纸发皱：“不行！它现在越来越凉了，我等不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蛋，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就算只有一分希望，我也得去。”

　　村长心里高兴，面上不显，见凯尔心意已决，从抽屉里摸出个铜制罗盘：“这罗盘能感应月相，到了雪山里跟着指针走，准能找到月亮最盛的山谷。”

　　他又翻出件厚厚的羊毛披风，“雪山里夜里冷，可以披这件御寒。”

　　“谢谢村长，我快去快回。”

　　凯尔把罗盘和地图仔细放好，塞进贴身的口袋。他站起身时，忽然觉得怀里的蛋壳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极微弱的心跳。

　　“福玻斯？” 他惊喜地低头，却见蛋壳依旧灰蒙蒙的，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村长拍了拍他的背：“你除了做护养任务离开村子，以前可没有过要离开村子这么久。万事小心点，灵气足的地方奇珍异兽也多，一个人出门在外需得机灵点。”

　　凯尔重重点头，与村长爷爷道别。

　　路过洗衣房时，他从门后找出块木牌，用炭笔写下 “歇店十日” 的提示，轻轻挂在门把上。

　　时空之门打开，凯尔飞速踏步进去。他把蛋贴得更紧，心里默念：“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全是月光的地方了。”

　　第一次时空跳跃落在一片荒芜的戈壁，烈日当空，沙漠的烈日像团火球，烤得沙子烫得能煎鸡蛋。凯尔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黄沙要把鞋底烧穿。

　　幸好他是水系魔法师，虽然法力不强，但也足够自己日常的饮水所需。

　　凯尔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只觉得视线开始发花，连远处的沙丘都变成了晃动的幻影。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驼铃声从风里钻出来，凯尔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沙丘后冒出一队商队，骆驼的剪影在烈日下拉得老长。

　　“朋友！需要帮忙吗？”

　　商队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男人，坐在高大的骆驼上，穿着镶金边的丝绸坎肩，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这沙漠可不是独行客能闯的，上来歇歇脚？”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看到人类，凯尔倍感亲切。

　　男人递给他一皮囊水，眼睛却在他怀里的灰白色蛋转了一圈，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看你抱着个蛋赶路，是要去卖个好价钱？”

　　男人笑着搭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这蛋看着不一般啊，是哪种灵兽的蛋？”

　　凯尔佯装喝水，润了润嗓子：“不是卖的，我自己养着玩的，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男人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相逢即是缘，我们今晚赶到前面的绿洲扎营，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走？夜里沙漠有沙狼，人多安全。”

　　凯尔点了点头：“多谢。”

　　他没注意到，男人转身时，冲身后一个精瘦的汉子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那蛋壳的质感和隐隐透出的灵气，绝非凡品，若是能孵出异兽，自己商队的实力定能大增。

　　夜里扎营时，商队点燃了篝火，烤着香喷喷的沙漠蜥蜴肉。凯尔没什么胃口，把白蛋放在腿上，借着篝火的光轻轻摩挲蛋壳，低声说：“福玻斯，再坚持会儿，过了沙漠就好了。”

　　络腮胡男人拿着肉串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小兄弟，这蛋对你很重要吧？老是抱着，不撒手。”

　　“我对我婆娘就床上才会这样。”络腮胡男人说了个荤话，自顾自大笑。

　　凯尔谢绝了男人递过来的肉串，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男人没再追问，只是边喝酒边坐在凯尔旁边。

　　等凯尔靠着树桩睡着了，他悄悄站起身，冲那早已等候多时的精瘦汉子招了招手，两人猫着腰摸到凯尔身边。

　　“动作轻点，别弄醒他。” 男人压低声音，伸手就要去拿那枚白蛋。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蛋壳时，原本灰蒙蒙的白蛋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刺向络腮胡和精瘦男子贪婪的双眼。

　　凯尔被动静惊醒，睁眼就看见男人伸过来的手，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 凯尔猛地把白蛋抱紧，翻身站起来，后背抵着骆驼，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络腮胡男人被银光晃得眯了眯眼，见被识破，脸上的笑瞬间敛去，露出狰狞的底色：“小兄弟，敬酒不吃吃罚酒！这蛋一看就是灵物，凭你一个毛头小子也配守着？”

　　他冲周围吆喝一声，几个围着篝火喝酒的商队汉子立刻抄起弯刀和木棍，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精瘦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笑道：“识相点就把蛋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这沙漠里失踪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络腮胡男人见凯尔护蛋的样子，突然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沙砾，沙粒溅到凯尔的裤脚：“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一个破蛋而已，真当是什么宝贝？”

　　他蹲下身，用弯刀的刀背挑起凯尔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这蛋怎么孵都不知道吧？交给老子，还能让它活得体面点，跟着你？迟早变成沙漠里的碎渣。”

　　精瘦汉子也跟着起哄，伸手想去抢凯尔怀里的白蛋，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我看这蛋也未必是灵物，说不定是哪个野鸡下的，被这傻子当宝贝似的抱着。真要有能耐，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怕是早就死透了吧？”

　　“你再说一遍？”凯尔的声音低得发沉。

　　络腮胡男人被他眼神里的狠厉吓了一跳，随即更加嚣张地大笑：“我说它死透了！怎么？还想动手？识相点就把蛋乖乖交出来，老子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络腮胡男人见凯尔不肯松手，眼神一狠，挥刀就朝他胳膊砍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抢！”

　　几个商队汉子立刻扑了上来，粗糙的大手抓向凯尔怀里的白蛋。最前面的壮汉一把揪住凯尔的领子，另一只手直接往蛋壳上抓，指甲缝里的泥垢蹭在灰白的蛋壳上，看着格外刺眼。

　　“滚开！”凯尔猛地侧身躲闪，怀里的白蛋被他死死护在胸前，后背却被另一个汉子踹了一脚，踉跄着撞在树桩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精瘦汉子趁机从侧面扑来，张开双臂就要抱他的腰，嘴里喊着：“按住他！”

　　混乱中，又有两只手抓向白蛋，指甲刮过蛋壳，留下几道显眼的白痕。

　　“不准碰它！”

　　凯尔的眼睛彻底红了，体内的水系魔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掌心瞬间凝聚出三道水箭，“唰唰唰”射向抓蛋的汉子们，正中他们的手腕。

　　惨叫声此起彼伏，抓向白蛋的手纷纷缩回，几个汉子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惊恐地看着凯尔。

　　络腮胡男人被这突发情况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子竟是魔法师。

　　他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磕头：“法师大人饶命！”

　　见老大被吓成这样，他周遭的帮人连忙四散奔逃。凯尔看都没看那些逃窜的汉子，只是冷冷地盯着地上的男人：“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捡起弯刀，带着剩下的人狼狈地逃了，连骆驼和货物都顾不上了。

　　凯尔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紧紧抱着福玻斯，慢慢平静下来。

　　刚刚回光返照的福玻斯情急之下射出了白线，更加耗光了元气。

　　怀里的白蛋，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