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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39 白云苍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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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与一加快步子向那道身影走去,没过一会儿便跑了起来,晨曦初露,透过云层撒下万里金辉,她卯足了劲撞进了那人的怀抱里,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被桎梏了一百年的他,本来应该很虚弱才对。
不过,唐与一没时间思考这些。
百年后好不容易的重逢,留给他们的时间却不多。
桎灵冢破开后,被桎梏在此地的魂灵就要通往轮回之路了,谢尘礼也不例外。
只是。
唐与一有些不甘心。
找了他整整一百年。
而即将走入轮回开启新红尘的他,忘掉一切过往与回忆的他,或许和唐与一就没有太多干系了。
好纠结啊。
该不该放手呢。
执着了一百年。
只此一面,便要放手吗?
他已经被上仙界桎梏了百年。
可是,如果不放手,自己又同上仙界桎灵冢有何区别?
思索许久。
那么,这度日如年的百载,就这样送给你吧。
唐与一松了力道,准备从他的怀抱中钻出,下一刻,她被对面人重新捞入怀中。
少年温柔的抚摸唐与一的发丝,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威胁:“你明白的吧。”
唐与一一愣。
她明白了。
融魂霎时间自他们二人脚下开启。
谢尘礼的怀里,空了。
施用禁术,如果没有同等级别的劫难与之相抵,便要消耗巨大的灵力。
与此同时,施术者还会失去一切记忆。
只不过,自此以后。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同生共死,同甘共苦。
那么。
这一次,就换你来找我吧。
也让你尝尝找不到人干着急的滋味!
不过,你应该,会找到我的吧?
就像一百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失去记忆的我。
或许,依旧会漫无目的的踱步于长街短尾,穿行在茫茫人海。
等待某一天,有个身着一席红衣的少年,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谢尘礼。
我等你。
禁术融魂结束,沈随音同长老会瞅准时机出现桎灵冢上空,不久前,远在东洲的长老会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如斯的灵力。
不过,只要解决了融魂后的谢尘礼,唐与一便不足为惧。
狂风乱作,谢尘礼看着空了的怀抱,没什么情绪的掀起眼皮,那双经年冷漠的桃花眼中,赫然闪着银蓝色的幽光。
无法直视那双眼睛。
否则,会掉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中。
直至,惊悸而亡。
沈随音:“!!!”
长老会:“!!!”
只有历朝历代神祂的眼睛!
才会是这种颜色!
一百年前,上仙界竭尽全力,都无法让谢尘礼的魂灵为他们所用。
原来。
这就是原因。
谢尘礼淡淡开口:“唐与一来不及告诉你们的,可以问我。”
长老会:“……”
其中一位头铁的长老见状上赶着开口:“老身想问的是,玄阳宗测得的惊鸿二十年以及下一个百年的卦象。”
其他长老擦汗:“……”
“惊鸿二十年测得的卦象,已经发生了。”
头铁长老:“难道是?!”
沈随音接过话茬:“玄阳宗灭。”
头铁长老:“玄阳宗灭,难道不是唐与一的手笔?”
其他长老:“……”
“下一个百年,鬼邺异动。”
撂下这句话,谢尘礼的身影也消失在桎灵冢中。
他并不打算这里浪费多少时间。
毕竟,有个失去记忆的傻瓜还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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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进入损毁的桎灵冢,宗木并没有按沈随音所说回收魂灵,而是寻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开启因果阵。
融魂术法树大招风,因果阵与其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宗木要搞清楚,为什么长邺的魂灵会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此处。
随着宗木起阵完成,一段因果也缓缓在宗木眼前摊开。
长邺。
原本是青云宗历年历代最惊才绝艳的一位首席弟子。
甚至比怀兮,宗木那一代还要望尘莫及。
直至某一天。
他无意中闯入了桎灵冢,撞破了上仙界光鲜亮丽外表下的粉饰太平。
年少轻狂,拥有一片赤诚之心的长邺,决意要损毁桎灵冢,放万千生灵自由。
他多次明里暗里的与上仙界作对,一而再再而三触碰上仙界的底线。
他却败在了最后一步。
败在了阴险狡诈的人心。
他被整个上仙界追杀,不仅如此,还落的个金丹破碎,灵根寸断,心脉尽毁,经气不再,蛊毒缠身,命不久矣的下场。
那一年,恰好是惊鸿元年。
自知命不久矣得长邺惯爱顶着一头鸡窝,披着一身灰色破布,日日从东洲不夜城东晃悠至城西。
饿了便没脸没皮的充当乞丐,困了便就地取材倒头就睡,闲了便神神叨叨的摆阵卜算。
东洲不夜城从属上仙界内,修为最低也需达到化神境界,可此人粗布破衣,身无分文,周身还无一丝一毫护体灵力环绕,以至于无人知晓此人从何而来,又是如何以凡人之身踏入上仙界。
惊鸿五年,长邺碰上了独自流浪的宗木。
自此,流浪汉觅得归途,弃子有了依仗。
只不过,所有人都理解错了。
流浪汉是宗木。
长邺才是弃子。
惊鸿十五年,长邺突如其来的一病不起,他自知大限已至,宗木却以为长邺只是生病了。
由于长邺宗木在不夜城中盖有口蜜腹剑阳奉阴违虚情假意等之称,所以没有一间医馆愿意开门为长邺诊治。
宗木东奔西走,伤痕累累的为长邺四处求医。
直至,宗木遇到了一个人。
那位医者,愿意为长邺伸出援助之手,并且附上一份救命药方,同时指引宗木最后一位药引的位置。
隔着时间,医者缓缓抬头,对上了因果阵外宗木的目光。
宗木瞳孔皱缩,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这个人,宗木认识。
在花都千君山,伏阳镇。
宗木袁予唐与一肖晏生还救过她。
那个人。
是苏尔冬。
是一百年前的陆潋桔。
因果阵中,宗木的身体里被种下了更为特殊的蛊毒,拿到了位于青云宗的最后一味药引。
药方虽然吊住了长邺最后一口气,但长邺大限已至,要不了多久,他依旧会去到轮回之路。
那个时候,长邺就解脱了。
可宗木不知道的是。
这一味药引,彻彻底底暴露了长邺的位置,上仙界找上了长邺,将他抽魂拆骨,禁锢于桎灵冢,百年不得解脱。
因果到这里便结束了,宗木抬眸,双目通红。
原来是他害了长邺啊。
他没有去思考陆潋桔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出现在那一天。
他只知道。
是他害了长邺。
这个想法一经诞生便无时无刻的在宗木心里不停翻涌,宗木笔直的身形微微弯曲。
下一刻少年脸色微变,只见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喉间涌出。
宗木稳住摇晃的身形,擦干脸边的血迹。
如果,一同流浪的那十年,少和长邺斗嘴就好了。
如果,惊鸿十五年,多听一些长邺的话就好了。
如果……
那么,他最后能为长邺做些什么呢?
要不,就替长邺完成最后的夙愿吧。
放桎灵冢内万千生灵自由。
几乎是同一时刻,宗木就地盘膝而坐,闭起双眼,释放了足以覆盖整个桎灵冢的安灵决。
宗木体内的特殊蛊毒,使得他必须效命于上仙界,否则,他会有同长邺一样的下场。
曾经,宗木为了活命,甚至不惜暴露唐与一的相关情报。
但此刻,他不在意了。
他喜欢的师兄死了。
他唯一的亲人也被自己愚蠢的害死了。
宗木的安灵诀需损耗大量灵力,因为他除了要将万千魂灵送去酆都,还需要分出一大部分精力与仙界弟子回收魂灵时释放的林林总总的术法进行对抗。
宗木作为大乘境界的修士,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做的到,可不知为何,灵根处却传来一丝异样的钝痛,这瞬间让宗木的灵力骤减。
可安灵诀却只进行大约一半。
他这是……怎么了?
便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宗木,你是打算叛出青云宗了?”
这道声音让本就力不从心的宗木分神,失去灵力供应的大范围安灵诀霎时间反噬在了宗木单薄的身躯上,宗木疲惫的睁开眼,勉勉强强压住喉间猩甜:“袁予?”
袁予身着鹅黄色外袍,一如初见时那般仪表堂堂,剑眉星目,他走进宗木身旁,缓缓蹲身,与宗木对上视线后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口中的话语却令宗木不寒而栗:“你看起来很虚弱,是因为你身体里不久前被我调换的灵根吗?”
宗木:“什么意思?”
“不瞒宗兄你说,在众多同龄人中,数我的灵根资质最差劲,这就导致,我天生灵力低微。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用功,我永远只能止步于大乘境界。”
“可我也想飞升,我也想见识一下云际之外神都的光景。”
“我也想拥有宫观。”
“我想受千人供奉,万人敬仰。”
“同龄人中,我永远是最努力的那个,可也只有我,不被天道眷顾啊。”
“既然如此,为何我不能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呢?”
“宗兄,你知道吗。我啊,真的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从一百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开始觊觎你的灵根了。”
宗木大致听明白了,什么狗屁兄弟情深,袁予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获得宗木的灵根。
原来,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
真不好受。
就在这个时候,深埋于宗木经脉处的蛊毒终于姗姗来迟的被催动了。
这股来势汹汹的蛊毒一瞬间充斥在宗木不久前被对换的脆弱不堪的灵根上,灵根须臾间寸寸断裂。
宗木的灵力在此时彻底宣告殆尽,安灵诀断掉灵力供应后就此终止。
但是,还有一部分魂灵没有被安息。
宗木浑身经气紊乱的可怕,心口处被万千蛊虫啃咬,毒血在胸口不停翻涌。
宗木眼前阵阵发黑,即便如此,少年依旧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安灵诀他没法再去施用,还有一部分魂灵等着他去解救……
然而,毒血一股脑儿的涌至喉间,宗木被这股气劲儿逼的向前踉跄了几步,同一时间毒血自少年唇边不可控的喷涌而出。
宗木:“唔。”
“太狼狈了啊宗兄。”
宗木:“从我这里得到了灵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袁予:“为了答谢你的灵根,我可以告知,你左肩蝴蝶骨处形似曼珠沙华的印记代表着什么?”
“什么?”
“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