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7 天下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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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唐与一这一猝不及防的摊牌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场的高阶玄门弟子更是个个面色铁青，膛目结舌。
既然唐与一选择在此时摊牌，那就明晃晃的像仙家弟子昭示着，她知晓上仙界的一切阴谋论。
但是唐与一没有当缩头乌龟，反而正中了上仙界下怀。
是无所畏惧，还是真的不在意生死？
不过，这二者本质上好像也无甚区别。
谢府的火势更大了，烧焦的房梁接二连三的向下塌陷着，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熊熊烈火裹挟着滚滚热浪，扬起了唐与一的赤红发带，漫天烈焰中，她的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
她状如琥珀的丹凤眼中，倒映着与谢府有关的一切。
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先是定格在了她与谢尘礼残破不堪的婚房。
那人尚未远去时，两人甚至从未同床。
自他领兵前往边境平叛却杳无音讯后，唐与一也没有了独守空房的必要。
她迟那人一步，在四月初离家，从此再无归期。
本以为，那间空有名头而无一用的婚房会被打回炉重造，可能用作杂物间，也许改造成厢房。
谁曾想，百年早逝，故人已远。
而它，依旧完好无损的伫立再那里，经年如一日的等待着两位再也不会归来的人。
即便漫天风沙黯淡了它原本的色彩，纵使百年岁月老化了它的内部构造。
它却在此时，明明灭灭，熠熠生辉。
视线一转，是一颗早已被烧焦的百年古松。
思绪回荡，百年前，她惯爱坐那颗根深蒂固的古松下，倒反天罡的坑蒙拐骗着年仅五岁的谢灵来帮自己推秋千。
百年前的爱恨情仇，小打小闹，仿佛就在昨日。
闭上眼，还能清晰的忆起谢府众人的笑脸，就好像，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但，漫天飞舞的焰火，支离破碎的谢府毫不避讳的告诉她。
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谢氏一脉，早已后继无人了。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这趟远门，她归来的太晚了。
唐与一闭上双眼，轻轻开口：
“惊鸿一百二十年玄阳宗测得的两个卦象，唐某可以告知。不过……在那之前，唐某想先解决完百年前遗留的私人恩怨。”
下一刻，唐与一猛地睁眼，将目光转向了自始自终作壁上观的沈随音：“惊鸿二十年，祟安谢府，我们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此话一出，除过沈随音带着银质面具看不出来神态其余所有人都是一怔，陆潋桔宗木袁予同时致以沈随音不同意味的目光。
沈随音是苍穹宗卜算第一人，更是上仙界位高权重的长老，她既然在一百年前见过唐与一，那为什么不说呢？
再有，百年前，沈随音出现在谢府的目的又是什么？
沈随音倒懒得遮遮掩掩，她轻晃折扇，对上了唐与一讳莫如深的目光：“唐道友竟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呢，毕竟，唐某找了阁下足足一百年。”
话音刚落，电光火石间，唐与一没有留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不论是蓄势待发的万千上仙界弟子，还是那些自以为早已掌控全局的玄门长老，都被一股来自道祖境界威压逼的匍匐于地，口吐鲜血。
与此同时，桎梏着谢灵魂魄的索魂阵也在这股恐怖如斯的道祖威压下轰然崩塌。
如果一位修真者的修为处于真仙境界之上，那么想要看见他的出招，分辨此人的面容……要么，此人是自愿为之，要么，修为与此人同级或者还要在其之上。
很少有人见过唐与一动真格，是唐与一疲于为之，还是……修为过高没人能看的出来。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一致的偏向了第二种。
迄今为止，曾现世过三位拥有道祖境界的天人，分别是初代神祂，初代妖帝，初代天魔。
不论是流芳百世的初代神祂，还是不问红尘的妖帝，抑或是无恶不作的初代天魔，从大罗提升至道祖境界，都得依托成日数以万计的香火供应，功德积累。
可就是有这么个一个人，她在人间没有宫观，功德更是不增反减，即便如此，她依旧到达了道祖境界。
上仙界，修为顶死大乘境界，而他们，却不自量力，异想天开的想要杀灭一位没有香火功德供应便只身到达道祖境界的唐与一。
这恐怕是上仙界高阶玄门万千弟子离轮回最近的一次。
上仙界早该想到的，玄阳宗内，高人盈千累万，纵然如此，强劲如玄阳宗，都彻底败在了唐与一的因果律下，他们早该想到的！
恐惧。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彻彻底底无法熄灭的恐惧！
唐与一如鬼魅般出现在沈随音面前。
她的状如琥珀的丹凤眼在那一刻漫上金光。
唐与一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因果剑修，但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示同因果律法的有关的一切，因为，这会让心怀不轨的人有的放矢。
但现在，唐与一微微一笑。
她不在意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
有人还在等着她。
沈随音的银质面寸寸碎裂：“！”
唐与一，她在遍历沈随音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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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二十年三月开初，唐与一同谢尘礼单方面争吵时恰好迎面碰上了谢情声接待谢府来客。
祟安谢府，常年宾客盈门，来客更是数不胜数，而当时的唐与一处于极度暴怒之中，哪来的功夫去注意这位谢府来客。
那时，唐与一并不知晓这位彬彬有礼的谢府来客便是苍穹门德高望重的卜算长老，不过唐与一也懒得去在意她是谁。
况且，百年前的沈随音，还没有带上银质面具。
直至，那场改变一切的边线战事，那则招致所有悲剧的失误情报。
惊鸿二十年，玄阳宗动用禁术先知，先知昭示：在不远的将来，人间会迎来一场浩劫，上仙界称它为，妖族异动。
与此同时，上仙界安插在妖族内部的一位探子紧急青鸟传信。
信中提及，花都临屿城城主身边有一位言行举止都举足轻重的人物，此人名为柳宥厄，常年定居临屿城，其真实身份是妖帝麾下的得力干将，令众妖闻风丧胆，谈其色变的，妖界第二阴司。
惊鸿年间，祟安临屿两城由于边境争端问题素来不和。祟安城在谢氏少主的率领下屡战屡胜，临屿城不甘屈于人后遂屡败屡战，眼看祟安临屿不久后又将迎来一场恶战。
表面上看不下去的柳宥厄向临屿城城主提供了一种专门用于作战的丹药，士兵服下后，短期内能令其士气高涨，身体素质变得远超常人，身手也比从前更加灵敏矫健。
但柳宥厄没有挑明，这种丹药，名为妖化丹。
凡人一旦服下，可拥有妖族的惊人体魄，强劲实力，代价便是失去神志，彻彻底底成为可供柳宥厄操控的傀儡一具。
从此，沧海桑田，白云苍狗。
为他所用。
按理来说，能费尽心思坐到城主这个位子上的，都绝非等闲之辈。
但，经年累月的败绩，数以万计的骂声，临屿城城主早已被渴望胜战的贪欲冲昏了头脑。
凭什么胜者千秋万代，百世流芳？
而败者却是声名狼藉，遗臭万年！
他不甘心以后的文献中记载的一概全都是不堪入目的败绩，不甘心自己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个龙套。
所以。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考虑得失，权衡利弊。
他也不在意妖化丹的副作用是什么，即便是令服用丹药的士兵身死也无所谓。
反正，最后家破人亡的，也不会是他。
而他，要赢！
他要一雪前耻！
他要明月清风！
他要流芳百世！
他要千秋万代！
这便是妖界第二阴司柳宥厄的可怕之处。
洞悉人心，“对症下药”。
同一时间，祟安谢氏安插在临屿的探子也将这份有关丹药的情报送了出去，不料中途却被仙门众人截获，此人便是青云宗首席弟子，怀兮。
情报一经截获，怀兮立刻上报给了上仙界。两方势力的探子情报吻合后，先前深埋在上仙界心里的那个猜测也最终浮出水面。
妖族将人妖开战处，选在了祟安临屿交界。
此次妖族异动，瞅准时机，来势汹汹，所以一切需从长计议。
本来，最先与妖族交锋的，应该是下仙界低阶玄门，这样可保证上仙界的最小损失。
但经上下仙界共同商酌后，他们一致决定。
先让祟安谢氏试试水。
历代人妖大战，上下仙界损失惨重，受益颇多的，反而是这些面对妖族手无寸铁的凡人。
那么，凡人做出一点牺牲，也未尝不可。
反正，就当这些凡人是为了保护人族而战了。
所以，上仙界擅自更改了探子传回祟安谢府的情报，伪造的情报中，分毫未提及妖化丹的事，只是东拼西凑的扯了一堆临屿城城主鸡毛蒜皮的日常。同时上仙界派出沈随音打消祟安城主谢情声的顾虑。
惊鸿二十年，沈随音领命踏足谢府，与行踪神秘的唐与一打了个照面。
那双状如琥珀的丹凤眼，那双仿佛能洞彻世界一切的双眸。
仅一眼，沈随音就意识到。
上下仙界的共同决议，绝对不能泄露，更不能让唐与一的知晓一星半点。
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在，直到谢氏五百六十四名将士的死讯从边境传来后，唐与一都未能察觉分毫，甚至整整一百年来，上下仙界都相安无事，一切太平。
一开始，沈随音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把唐与一想的太复杂了，唐与一可能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恋爱脑。
惊鸿一百二十年的现在，沈随音直面着唐与一自内而外散发的那股恐怖如斯的道祖威压，她又觉得，是她想错了。
根本不是上下仙界费尽心思瞒过了唐与一，而是唯一葬身在妖族混战的那位谢氏二少主，谢尘礼。是他，不费吹灰之力，不需一兵一卒便让唐与一心甘情愿被蒙在鼓里，足足一百年。
与此同时，沈随音也知晓了，唐与一要找的，并非是某一段因果，惊鸿二十年的一切，唐与一一早便知晓了。
准确来说，唐与一在沈随音涉及的因果找一位故人。
惊鸿二十年，人妖大战，双方损失惨重，明面上，谢氏禁军全军覆没，但其实，真正葬送在人妖混战中的凡人，只有谢氏二少主，谢尘礼。
这些事上仙界也是后来才知晓的，祟安谢府安插在临屿城的一共有两位密探，两位密探彼此相互不知情，分别效忠于祟安城主谢情声，谢氏二少主谢尘礼。
为的，就是怕那一天的到来。
一百年前，怀兮截获了谢情声的情报，谢尘礼的密探送回来的情报可谓是畅通无阻。
当谢情声将自己的早已被调包的情报全盘托出后，谢尘礼意识到，有一双手，正在背后操控着什么。
说的好听点有人要用祟安谢氏试水。
但其实就是死路一条。
同临屿城的大战在所难免，既然都是去送死，那么，死一个和死五百六十四个又有何不同。
只是……
年轻的谢氏二少主缓缓回过头去，看向了吊儿郎当的坐在古松树下沉迷于坑蒙拐骗谢灵并且乐得自在的唐与一。
那双似乎沉寂万年冰雪的桃花眼中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温柔。
只是。
她一定会在某个夜里。
偷偷哭泣吧。
惊鸿二十年三月十五日，祟安城边境战事告急，谢氏二少主奉命领兵前往平叛。
临到阵前，谢尘礼遣散了所有谢氏禁军，并下了死令：
除过谢府，天下之大，任他们远去。
永远都不要再回谢府。
而那个刚及弱冠的少年将军，只身一人，来到了祟安边境，替背后的执棋者试水。
纵使他拥有斗宗强者的武功，但他归根究底也只是个凡人，他面对的，是令上仙界都闻风丧胆的妖族。
他杀灭了无数被柳宥厄操纵的傀儡，但也到了强弩之末，他的心口处被长矛捅了个对穿。
属于他的战场结束了，这里不久后便会被执棋者接管。
祟安城不会有事了。
闭眼前，谢尘礼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那个还在等他回家的唐与一，那个直到最后还在和他赌气冷战，那个错过了和他最后一面的唐与一，又会怎么想呢？
上下仙界目瞪口呆的目睹了对战的全程，谢尘礼身为一个凡人，却能在独自对战妖族时不落下风。这让上下仙界萌生出一种念头。
让谢尘礼为他们所用！
所以谢尘礼并没有走向轮回，他的魂魄被留在了现世，桎梏在上仙界的某一处。
他们亟待能有这么一天，谢尘礼会成为利于上下仙界的手中长刃。
而百年后的唐与一，正是为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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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界众人回过神来时，唐与一离开了，沈随音是在这场降维打击中唯一还能体面站着的人，唐与一离开后沈随音第一件事是先修补好了自己的银质面具。
陆潋桔捂脸：“……”
袁予脸色惨白，刚刚那一下，对他的灵根造成了极大冲击。
宗木：“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苍穹门桎灵冢，她要去找谢尘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