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超市》无虞无欢

12、闹鬼 第四次晕倒

　　天显时不时会不在家，林佳轩有时候会在课上遇到她，有时候会在学校小树林远远看到她的身影。不过，他也暂时管不上这位不羁美女，临近期末，离开校园两年的他又得深陷题海苦背之中。
　　虽然生生有暗示可以施法帮忙，但想想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才报考的，还是想静下心来多学学，连超市里的兼卝职都去得少了。谁知这样竟引得附近的珍兽们争相打探他的情况，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
　　好几次，林佳轩在学校图书馆自习室学得正入神时，抬起头，突然看到楼下喷泉里伸出几个诡异的乌龟卝头羊头马头什么的，或者墙角盆栽的树枝猛然化形为几只手臂胡乱挥舞。好在林佳轩这段时间跟着吴文彬见识了不少，心脏稍稍强卝健了一些，上前攀谈，才发现珍兽们担心他的状况，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成为它们关注的焦点，称呼也是“超市小王子”。
　　林佳轩忍不住扶额，倒是没感觉被打扰，心中反而暖暖的。但是这些跟珍兽们亲近的举动被不知内情的同学看到，竟引来新的流言，连班长辅导员都找他谈话。他只得谎称自己换位置背书，效率更好。吴文彬也警告珍兽们不要乱攀谈，这才作罢。
　　正是这段时间，林佳轩接到老家房子租客的电话，说屋子里热水器水龙头什么的老坏，找人修过几次还是管不了多久，是不是该全部换了。这位租客并不是爱闹卝事的人，林佳轩跟他一直互动良好，听对方的语气微妙，想着还是赶回去看看。
　　就这样，林佳轩考完试，就跟辅导员请了假，准备提前回老家。走之前，他还是跟吴文彬稍微说了下情况，谁知对方竟一脸沉思。
　　这会儿，变身成正常大小的天显本来正在刷小视频，突然凑过来说：“太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帮你看看。”
　　林佳轩摸了摸头，道：“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需要花钱大修一下就行。”
　　天显脸凑到他旁边，眯着眼，压低声音：“怎么修都修不好，总是坏，租客说话含糊不清……万一是闹鬼怎么办？”
　　林佳轩哭笑不得：“不至于吧，哪那么多非自然事件。”心中一阵腹诽：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刷我老家那边的网红餐厅景点啥的。
　　这时候，吴文彬也装模作样地掐起了手指：“凶。”
　　林佳轩知道自己逃不脱了，扶了扶额：“好吧，一起去吧，麻烦你们了，谢谢。”
　　“(＾－＾)V耶！”天显在一旁乐开了花。吴文彬笑了笑，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因为B市离D城很近，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第二天，林佳轩就跟着吴文彬轻装去了高铁站。天显缩小了之后躲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只伸出个小脑袋好奇地左看右看。就算被发现，估计也以为是揣了个小玩偶，林佳轩也就随她去了。
　　从坐上高铁开始，林佳轩就感觉怪事迭生。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林佳轩收到了四条短信，自己看上去全是乱码，号码也是随机的未知号码。给吴文彬看，是贷卝款短信，天显一看，是直播提醒短信。
　　林佳轩只感觉背上凉飕飕的，有种不祥的预感。而吴文彬天显两人居然把他手机抢过去，叽叽咕咕地研究了起来，一脸兴致盎然。
　　林佳轩老家的小屋是奶奶留给她的，奶奶曾经是附近小学的老师，房子是早年分的集卝资房，虽然是个八十几平的老破小，但也是当地重点小学的学区房，一向供不应求。
　　租房子的男人叫张力，是在附近开小超市的，主要是把房子当仓库用，堆一些库存杂货。所以，当张力一直跟他强调房子水龙头天然气不好使的时候，他觉得很奇怪，因为张力很少在这屋子里留宿，每个月的水电气费也很低。
　　一下车天显就吵着去了附近的闹市玩，估计觉得他们两人完全可以搞定这件小事。林佳轩两人自己先去找了下张力。他们是在张力的超市碰的头，超市离屋子不远，主要方便附近住户购卝买日常用品，生意一向稳定。林佳轩远远就看到张力在超市门口烦躁地抽烟，时不时走来走去，偶尔站定遥望远方。
　　注意到林佳轩两人的身影，他挥了挥手，脸上勉强挤出笑容。简单交谈过后，林佳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只是一直强调叫他去屋里看看。
　　两人在街巷里穿行了几分钟，到了老屋楼下。林佳轩正准备上楼，吴文彬突然拦住他：“有点儿问题，你先上去吧。”
　　林佳轩疑惑地点点头，转身上楼。楼是老式的筒子楼，无电梯，楼梯还算干净，只是感觉灰扑扑的，墙上布满凌卝乱的涂鸦。林佳轩走到二楼的楼梯间，往外望去，楼下已不见吴文彬的身影。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居然阴云遍布，楼里灯光昏暗，有些恐怖片的感觉。
　　纵是林佳轩在这栋楼里生活了快二卝十卝年，连墙角的老鼠屎都了如指掌，环顾周围种种，内心也稍有忐忑。
　　林佳轩的家在三楼，还剩半层楼梯时，他突然感觉心里一跳。楼外的人声车鸣声，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林佳轩这才发现，楼里安静得诡异，明明有八楼，按理说偶尔应该有上下的人，再加上也快饭点了，却听不到任何炒菜声或油烟味。
　　这时，他好像闻到了一丝血腥味，缓缓低头一看，楼道里自己站的位置好像有层沥干的陈年血迹。他眨了眨眼，血迹又消失了。
　　林佳轩心里越来越奇怪。来到门口，拿出钥匙，门锁异常轻卝盈地打开了，他都怀疑自己有没有转到底。深吸了口气，他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昏暗，林佳轩随手开灯，按了好几下，顶灯才啪地一声打开。屋里的家具都被移到角落里，张力超市里的货物在屋里堆满了，各种泡面零食调味料，还有几个闲置的货架。屋子应该有定期打扫，还算干净。
　　林佳轩走到卫生间看了看热水器，又打开了水龙头，确实隔了几分钟，热水才流出，毕竟是老房子，电器总是偏老旧，反应慢一点。林佳轩关上卫生间的水龙头，正想再去其他房间看看。突然听到其他房间也有水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是水龙头没关严。林佳轩满怀疑惑地走出卫生间，来到厨房。厨房里有个身影正在忙进忙出，老妇人的身形，朴素的穿着，头上紧紧挽了个发髻，正在洗菜切菜。
　　虽然只是背影，林佳轩非常确定。这是自己去世好几年的外婆。他捏了捏手背，很疼，不是做梦。
　　“小轩，来，吃饭。”外婆熟悉的声音，正在叫他。
　　林佳轩抬起头，对方的脸逆光，看不太清。他眨了眨眼，想仔细看看外婆的面容。云层正好遮住了部分刺眼的阳光，这会儿他可以看清了，只见外婆的面容斑驳，腐烂的碎肉，左眼眶空洞卝洞的，嘴角有干涸的血液。
　　“来，小轩，吃饭啦。”外婆又叫了一声，张嘴的时候，可以看到喉咙深处腐烂的蛆虫。
　　林佳轩惶恐地后退了几步，脚一软，倒在了地上。谁知并没有碰到坚硬的地板，好像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这是林佳轩晕倒前最后的想法。
　　***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半掩，简陋的家具随意地散布着，肮脏的沙发角落里，抱膝坐着一位三四岁大的小孩，瘦骨嶙峋，头歪在一边，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旁边一个破烂的布老虎突然动了动，跳起来戳了戳小孩，眼睛时不时眨一眨。小孩慢慢动了下手脚，睁开眼睛，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冰箱前，打开，里面空无一物，零散着各种空盒，而且已经断了电，散发着臭味。
　　小孩歪着头玩了会儿手指，布老虎又戳了戳他，一蹦一跳地来到大门口，指了指外面。小孩走到大门口，门没关严，他小心地推开，探出头去看了看。迟疑了一下，他抱起地上的布老虎，向外面走去。
　　这天，林婆婆因为留下了几个学生补作业，拖到了七点多才离校。她转到附近的农贸市场去买了点菜，八点左右才到家附近。太阳已经要下山了，余晖落到大地上，镀上层暖暖的金色。
　　快到楼下时，路过一个杂物堆，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林婆婆心一惊，以为是附近的野狗，前两天才听说野狗因为抢肉伤人事件。她把菜换了只手提，瞄了一眼杂物堆。
　　好似不相信一般，她又仔细看了看，确认纸箱杂物里躺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衣衫褴褛，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个破破烂烂的布老虎，好像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往前走了几步，俯下卝身，手伸出去，犹豫着，摸了摸小孩的脸。孩子饿得脸上身上都是骨头，好似只挂了层皮，这时，他砸了咂嘴，咕哝了几下。林婆婆仔细一听，好像在喊饿。
　　林婆婆感觉心都被揪紧了。她一开始掏出手机拨了个数字，想了想，弯下腰抱起了孩子。意外地，小孩比她想象地轻多了，轻得好似一张纸。一老一小往着附近医院去了。
　　警卝察到医院的时候，小孩已经被洗干净，在输营养液。经过检查发现，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严重营养不良。洗干净后露出了清秀的脸蛋，只是消瘦的厉害，也不说话，时不时偷看一下林婆婆，手里紧抱着布老虎，拿开就要尖叫。
　　警卝察暂时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任何身份信息，便留下了个女警卝察照看他。林婆婆跟她闲聊后得知，这段时间如果找不到父母，估计得送到孤儿院去。
　　林婆婆听到这话，又不小心跟小孩对上了眼，小孩立马转开了眼，垂下头拨卝弄布老虎。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