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阑夜无声

8、第 8 章

　　曹为和张琪上次见面加了微信，之后还见过几次。
　　他们两家公司离的不远，再加上两人的妈妈都认识，很快就熟稔了。张琪比曹为大两岁，今年33，成熟而且有耐心。
　　刚认识不久，做事都还有所顾忌，两个人见面吃饭都有分寸。
　　过了一段时间张琪开始约曹为去度假。
　　“这不是快十月份了，黄金周你们总有假吧？咱不去人多的地方，我朋友在云南开了一个温泉度假村，人少又清净。去大理丽江也就几个小时。”
　　曹为犹豫了一阵。
　　“我们活没干完，未必能真的玩一周。”
　　张琪笑，“那没事，早两天回来也行。”
　　看曹为还在犹豫，张琪又说：“你不用有负担，咱至少现在是朋友吧。别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自个，干嘛呢。”
　　他这一说，曹为倒不好意思了，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去呗，也放松放松。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别的朋友呢。”
　　最后曹为同意了，和张琪一起买了十一前一晚的机票去云南。
　　去之前几天刘洵联系曹为，什么时候去那个苍蝇馆子。那个时候正好是周末，曹为干脆套了外套和刘洵约时间。
　　“今天……要不晚上吧，下午在沪市。”
　　“哦行。”
　　沪市到他们这里也就一两个小时的高铁，曹为也没太在意，重新躺在了床上。等到刘洵电话一打过来，曹为才发现自己已经沾着枕头睡了好久。
　　挂掉电话，整个屋里黑漆漆的。
　　曹为恍惚了片刻，起身开灯，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出了门。
　　天色已晚，星月挂在空中。秋天的夜晚降临的越来越早，风吹的人有些打颤。
　　也不过刚刚走出小区门口，一辆保时捷停在路边，刘洵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条格子围巾。
　　看见曹为T恤套着一件薄牛仔外套就出来，他走上前把围巾套在曹为脖子上。刘洵看了眼曹为脸上压出来的印花和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无奈。
　　“你穿这身啊？”
　　刘洵还没开口，曹为先皱起了眉。
　　凭他多年来的时尚眼光，也知道刘洵这身衣服的价格。就算有段时间没去过那家店了，曹为也能猜得到不会有什么大变化。
　　刘洵被先发制人，愣了会，伸出一只脚轻踹曹为屁股。“够操心的，走吧你。”曹为捂住屁股乱窜。
　　“那到时候衣服脏了，你可不能赖我。”
　　“我缺你这点啊曹为。”刘洵快绷不住了，曹为眼瞅着下一脚就伸过来了，连忙钻进车里，探出头来招呼刘洵。
　　“这地方停不了多久，保时捷也得贴罚单。”
　　刘洵站着不动。
　　曹为心里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拧着劲了，这时候正是吃饭的点，人群来来往往的都往这边看，后面有车已经在按喇叭。他们这会又堆在小区门口，保安探出头来看。
　　看着刘洵的模样，曹为不知道还要耗到什么时候，先笑着服软：“要不你上来踢，脏的也是你家车。”曹为眼睛大，笑起来微微半弯着，很讨人喜欢。
　　他语气自带上亲昵的感觉，连气都没法和他发。
　　刘洵没什么表情，却还是挪着步子上了车。
　　“生什么气呢？”曹为这话的意思也不是质问或是什么，甚至也没什么意味，就只是自然而然的问出来。
　　轻飘飘的，却砸在人心上。
　　刘洵瞥他一眼，说不出来有什么不高兴，在曹为眼里也许就只是少爷脾气犯了，既不想得罪他，也不想过多的搭理。
　　想到这一点，刘洵伸出手捏一把曹为的后脖颈。
　　“也就是你。”
　　也就是你，刘洵话没说完，揉了揉曹为的后颈，在曹为要说什么之前率先松开了手靠在椅背上。
　　曹为后颈一阵酥麻，他连忙扭开头插科打诨。心里面却总觉得有些别扭，上学那会和刘洵做室友，他忙着和吴成谈恋爱还要兼顾学习，刘洵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忙着参加比赛、申请留学……
　　生活重心不在宿舍，几个人相处的都很融洽，就算有小打小闹也很快就揭过去了。所以毕业之后，宿舍的几个人都还时常会有联系。
　　他没觉得刘洵对他和对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无非是毕业以后其他几个室友回了老家，曹为家在本地，刘洵回来能见到的室友就他一个。
　　偶尔碰个面也说明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想起来张琪说的话曹为笑笑。
　　就是，拿这些乱七八糟的束缚自个干嘛呢。
　　他觉得自己不正常太久了，连社会上正常的人际关系是什么样都有些分不清楚。更是会将正儿八经的兄弟关系误解。
　　曹为靠在窗户上，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后面便也沉默着。车开到巷子口就开不进去了，小店还在里面，得往前走几百米。
　　巷子里有堆着的垃圾和散乱的电线，自行车和电动车靠在墙边停放，小孩子跑来跑去。喧闹声和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曹为其实也有很久没有来过这里。老城区整改了很久，这条街也听说整顿过几回，但也似乎没太大的变化。
　　刘洵跟着曹为往巷子里面走，周围吵闹，灯光很暗，刘洵有些听不清曹为说的话，但能很明显的从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曹为的声线。
　　比起曹为的长相，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让人听的很舒服。
　　偶尔曹为会回过头来，他今天没做头发，发尖松散在耳边，看着本来就比同龄人年轻，今天又穿着一身休闲装，倒让刘洵觉得和大学时期没什么分别。
　　曹为停在小饭馆门口。
　　“刘洵你快点。”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