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姜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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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
北町/2026
Chapter 01
昨夜一场雨，路上积水无数，导致一大早就拥挤不堪。
宋玉琳握着方向盘，半天才挪动一小截。
一道又一道催促的鸣笛声响起，她终于爆发道：“催什么催！”
说着长摁喇叭，放下车窗朝车前加塞过来的丰田吼道：“干什么你！懂不懂交通规则？看我女司机好欺负？！”
在对方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车窗重新升起。
炎热和车流的躁动尽数被关在外面，宋玉琳拍下车牌后将手机往中控台一扔，一脚油门轰上去紧接着一个急刹，生生把又一辆想要加塞的宝马给逼了回去。
坐在副驾的女孩没料到有这变故，整个人往前一扑，又在安全带的作用下弹回来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宋玉琳皱眉看过去，生硬的语气好歹缓和了些：“伤到没有？”
女孩摇头。
“这些人真是没公德心，早知道不如早起走路过来。”
有的人，手摸到方向盘脾气就会变暴躁：“昨晚跟你说了早睡不听，堵在路上迟到你就满意了。”
“就算再早一个小时，该堵还是堵。”女孩辩解。
师大附中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碰上开学，堵上一天都不稀奇。
“还顶嘴？半夜两点开着灯不睡觉的人是谁？要不是我出来上厕所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通宵了？姜还，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开学？”
被叫作姜还的少女一身休闲装扮，短袖长裤，袖管里伸出来的那双手瘦却不过分单薄，黑亮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素面朝天的一张脸非但不寡淡，反而异常清丽，皮肤仿若白玉一般，只眼下淡淡乌青，肉眼可见的没睡好。
好不容易停好车，一看时间已经9:45。
跟王主任约的时间是十点，宋玉琳也不管后头慢吞吞的少女，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先走了。
她一走，姜还一直绷着的唇角便放松下来，偏头打量这座她将要待上两年的校园。
附中不愧是名校，装修得都跟大学差不多了。
于是半小时后，她迷路了。
姜还摸出手机想给宋玉琳打电话，却看到对方20分钟前发来消息。
-宋：你人呢
-宋：[语音电话-未接通]
-宋：姜还，你在干什么？
最后一条语音，听着有点上火了。
姜还回复。
-hxtlzgsj：手机开静音了，没注意
很快宋玉琳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在哪儿？”
姜还看了眼左右：“我不知道。”
“……”宋玉琳说，“那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然后把位置发给我。”
挂了电话，姜还往最近的教学楼走去。
身旁忽然跑过几个女孩，其中一个边跑边说：“快看，向随在那里！”
“今天他有比赛吗？”
“不是啦，打着玩而已！”
“啊啊啊啊快看要进球了！”
姜还跟着看过去。
只见碧蓝天空下，一个身穿蓝白球服的高挑少年风一般越过重重围阻，轻盈一跃投进一颗漂亮的3分球。
全场欢呼！
男生用手背揩了下下巴的汗，和同伴碰了下拳后，低头继续调整发带。
“阿随！”从球场另一边大叫着冲过来一个男生，高声道：“牛逼啊！”
姜还正要继续看，忽然一阵风起，将地上的泥沙卷了起来。
眼睛落了灰，她不适地低头闭上眼。
没几下就被揉得通红，她睁开眼眨了眨，眼睛被生理性的泪水蒙住，视觉已经不复刚才那么清晰。
她低头揉着，耳边是比刚才更激烈焦灼的嘶吼和呼喊。
忽然传出一阵惊呼。
“小心——”
一道劲风擦着姜还耳边扫过，紧接着是篮球砸地的声响。
全场安静。
姜还愣在原地，她一个普通路人，莫名就成为全场焦点。
许多人朝这边赶来。
她想走都走不掉。
“同学，你没事吧？”
姜还“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她一抬头，来人便愣住了。
“怎么样周行知，没事吧？”落后几步的男生们也陆续赶来。
周行知看向姜还，目光打量，表情思索。
姜还被他们围在中间，只揉了下眼，说：“我没事。”
“这……是吓哭了？”有男生干巴巴道。
女孩一只眼红着，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未干的泪珠。
她看着那样乖巧，模样更是生得漂亮，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直接看愣了。
“她不是咱们学校的吧？”忽然有人开口。
周行知不确定地说：“真的没事？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姜还摇头，正要说话，后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怎么回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身穿蓝白球服的少年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的少女身上后也是一愣。
紧接着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她不说话。
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打架。
“真的没事。”姜还客客气气地说，“刚才没砸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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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琳找到姜还时，后者正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拿着一瓶冰水在喝。
她走过去，看见女孩脸上似洗过后湿漉漉的脸，以及眼眶那抹刺眼的红，顿了顿：“哭过？”
“都多大了，迷路还哭鼻子。”
姜还差点一口水噎住：“……”
宋玉琳觉得好笑，事情顺利办完，先前的那点不愉早便抛到九霄云外。
“明天才开学，你是在学校逛会儿还是跟我回去？”
姜还拧上瓶盖闷闷地说：“回去。”
宋玉琳点点头：“也好。”
毕竟天这么热，在外面待太久容易中暑。
宋玉琳只请了上午的假，把姜还送回去后，还得赶回公司上班。
“不吃午饭了吗？”姜还临下车前，问。
“去公司吃。”刚进公司就请假，宋玉琳心里也没底，只想赶快回去把工作补上，再在领导前露个脸。
“你回去也别闲着，把各科知识再预习一下，1班学习进度肯定很快，我怕你落下太多会追不上。”
姜还抿了抿唇：“知道了。”
砰——
奔驰扬长而去。
刚搬进新家不久，家里还很空。
姜还到家后先回房间把空调开到最低，然后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卧室彻底凉下来。
姜还把头发吹干，去桌边拿了平板继续画画，压根没听宋玉琳的好好预习。
她瘫倒在床上，两条腿笔直地贴住墙，睡裤裤脚顺着小腿滑落到大腿根部，细脚丫子分开又合拢。
塞着耳机，嘴里哼着歌。
晚上，宋玉琳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发现客厅没人，喊了声：“姜还？”
“……”
宋玉琳换好鞋，去洗了手，擦干水后径直走向姜还卧室。
“你在干什么……我的天，你又把空调开这么低！”
宋玉琳进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屋里灯和窗帘都关着，零星一点光渗进来，只看得清床上裹着一只“蚕蛹”，身体蜷曲着，连头在哪边都分不清。
宋玉琳啪地一下开了灯，过去把窗帘拉开，又把空调也关了：“你不会就这么睡了一下午吧？”
床上那坨蛄蛹了几下，一颗头从宋玉琳意想不到的地方冒了出来。
头发乱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前还是后。
“几点了。”姜还鼻子吸了吸。
“七点半了，我看你今晚怎么睡得着！”宋玉琳还要做饭，叫醒她就出去了。
姜还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喉咙干涩，鼻子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上午被迷住的右眼还有点泛疼，她揉了一下，拨开头发起了床。
洗完脸出来，宋玉琳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了。
“把冰箱里剩的可乐拿出来，一会儿熬着生姜喝了。”
“哦。”
夏天没什么食欲，晚饭吃得清淡。饭后，姜还被宋玉琳逼着吃了感冒药。
姜还在阳台坐了会儿，等手脚的体温回上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盛夏夜，空中灰蒙蒙的，姜还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清浅的眸中映着月色。
身后宋玉琳洗完澡，正在打电话。
“今天刚办妥当，我跟她们班主任打好招呼了，明天正式去班里报道。”
“什么叫现在才跟你报备？姜正元，就你有工作，我就不忙吗？”
“你第一天认识我？少给我摆你的臭领导架子，我不是你的员工！”
“……”
姜还事不关己，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忽然她眯起右眼，伸出手，从张开的五指缝隙里窥探，似想从这雾蓝漆黑的天幕中找出什么来。
距离她们小区不远处，两个高个子男生并着肩走在路上，路灯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一段路，左边那个男生忽然说：“我觉得是她。”
右边的男生没吭声。
周行知笑了笑：“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眼熟吗？”
“说实话，”周行知接着道，“今上午第一次看见她脸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
向随：“你喜欢？”
周行知一挑眉，揶揄说：“你也认为她好看？”
“……”
周行知继续说：“打个赌吧，我觉得就是。”
向随淡淡说：“不赌。”
“你怕了。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没说。”
“你就是怕了。”
盛夏夜空旷，明月高悬，榕树树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少年背影消失在转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