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飞过猫尾巴[西幻]》疏策

84、全部暴露魔王无所谓小猫归谁 龙的国度（

　　西蒂丝出现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只不过再次看到西蒂丝长大的模样，三位勇者在感慨之余，心情都有些复杂。
　　——先不提听到“魔王大人”四个字后左看看右看看独自呐喊的娜露达。

　　而奥加涅就不一样了，在场众人中他最熟悉西蒂丝这副样貌。

　　他一下子泪眼滂沱，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扇得太疼了，捂着脸爬起来，一步步朝西蒂丝走。

　　“魔王大人，”奥加涅本想接着靠近，结果看见神主也从小世界中出来，停下脚步，“吾主，吾等诸魔的主母。”

　　西蒂丝绝望地闭上双眼。
　　自她出来后奥加涅一共说了三句话，两遍“魔王大人”一遍“吾主”和吾主扩写版。
　　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

　　娜露达慌张地看向艾薇和泽维尔：“她……”（魔杖向左挥）“西蒂丝她是……”（魔杖向右挥）“大恶魔说……”（魔杖向左上方挥）“可是我们是……”（魔杖向右下方挥打到刚被拽回来的泽维尔的头）

　　“哎呀！”泽维尔捂头，他刚刚被奥加涅施了半个摄魂魔法不太清醒，这一砸倒是回过神来了。

　　艾薇则看着满脸巴掌印神色柔弱的大恶魔，看他对着看上去仍旧比她小的西蒂丝喊主母。
　　好中二，咦惹。

　　想罢，她按住娜露达险些戳进她眼睛的魔杖，语重心长道：“现在没我们什么事，有伦理剧就看，别浪费了。”

　　娜露达问：“什么是伦理剧？”

　　艾薇刚要回答，却见西蒂丝身后的伊路亚朝他们看过来，只见他手一挥，三个勇者两眼一黑。
　　就突然置身在龙之谷入口的战场中。

　　三位勇者：“……”

　　娜露达“哎哎哎”地炸飞一个魔。
　　泽维尔脑子过载，看到有架就举起大剑打。
　　艾薇一边举起弓射穿三个魇偶一边破口大骂，骂的词都是娜露达没听过的。

　　雪山上，伊路亚把三个勇者弄走，接着听西蒂丝跟奥加涅说话。
　　虽然西蒂丝身份暴露，但在勇者们面前伊路亚还有一个神主的马甲要捂，可以的话还是遮掩一下。

　　不然勇者们受神主的神谕踏上旅程讨伐魔王，结果开头结尾都在队伍里，恐怕只有创世神才知道他们这到底是在冒险个什么劲。

　　那边奥加涅已经说起来了：“您，您离开魔王城或许事出有因，但怎么能和神主同行？”
　　他之前看见魔王大人对神主的态度已经够崩溃了，结果现在俩人同进同出，魔王大人正大光明把后背暴露给神主，他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他不是我等的敌人吗？您过去落败于他手中时，说过总有一天要洗刷过去的耻辱！”

　　伊路亚皱眉，西蒂丝或许还在介意这件事，他为避免暴露知道西蒂丝身份的事，确实没有跟她道过歉来着。
　　西蒂丝老神在在地想，几百年来她天天爬到伊路亚头上让他给自己做小鱼干，应该算是洗刷过了吧……伊路亚现在知道她是魔王了啊啊啊。

　　见西蒂丝不说话，奥加涅接着道：“您一起经常骂安奈戈连魔符都看不懂，和他说不到一起去。他们那些用神圣力量的种族都看不懂魔符啊！”

　　伊路亚心里一咯噔，不是吧，西蒂丝还介意过这个？他现在去宇宙里找创世神改良种族天赋来不来得及？
　　西蒂丝低头想，如果会做小鱼干，看不懂魔符也没什么……伊路亚会不会超级生气啊啊啊。

　　奥加涅最后指着伊路亚说：“难不成，难不成是神主那张脸好看吗？您不是说过神主一头白毛真是丑八怪，离远了白花花一团脸都看不清吗？我比他好看多了！”

　　伊路亚：“……！”

　　伊路亚震惊地看向西蒂丝。
　　西蒂丝挠挠头，确实有时候觉得伊路亚的白头发有点丑，变成猫时看他有时候就是雾蒙蒙一团白，挺好看一张脸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看都看不清当然不好看。

　　是的，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西蒂丝现在早就记住伊路亚长什么样了，脸还是很帅的。

　　想到这个西蒂丝就想看一眼帅脸，结果回头就是一惊。

　　伊路亚脸色黑得像煤炭一样，眼睛里的杀气仿佛要凝聚成大剑跳出来杀人。
　　本来担心吓跑西蒂丝就已经很烦了，结果又听这个旧属下叽叽歪歪半天过去西蒂丝是怎么蛐蛐他的。

　　烦。想把这个魔族扇飞然后带西蒂丝回伊甸王庭，一天24小时看着她防止逃跑。

　　还长得比他好看多了。长明白了吗就说比他好看！西蒂丝从来没说过喜欢头上长角的！

　　……她也没说过不喜欢。

　　伊路亚破碎中。

　　西蒂丝看着伊路亚变来变去的神色，心中百转千回，伊路亚对于她隐瞒身份的事这么生气！

　　她是该继续待在这里还是撂挑子就跑？以前没见过伊路亚生气会做什么……都神主了不能打小猫吧？

　　西蒂丝慢慢用脚在地上画圈，一圈一圈往旁边绕准备跑路。

　　结果伊路亚早有预料，一手抓住她后颈：“西蒂丝，他说的是真的吗？”

　　哪件啊？除了奥加涅说自己比伊路亚好看之外全是真的。
　　西蒂丝用无辜的眼神看他。

　　她的沉默让伊路亚觉得她是默认，而且由此引申出一个糟糕的结论——比起伊路亚西蒂丝也许更喜欢她捏出来的魔族。

　　……当然，那些玩意儿是西蒂丝亲手捏出来的，外表自然符合她的审美。
　　既然如此，那只好见一个干掉一个。

　　神主极少在人前暴露出他的这一面，因为创世神跟他说神应当慈悲。
　　但他又不是魔族的神，魔族的神现在在他手里随时准备逃跑呢，她要是在意那个造物的死活马上就会把爪子挥他脸上。

　　西蒂丝不挠他——西蒂丝不喜欢奥加涅。
　　西蒂丝挠他——他得到了西蒂丝的巴掌。

　　怎么都能赢。

　　伊路亚直接就是一记圣光普照。

　　西蒂丝压根不知道伊路亚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变态东西，她只觉得伊路亚身上的神力浓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救命啊她想逃！

　　大概是伊路亚全身神力含量太高，而这种神圣的力量本来就跟西蒂丝的魔王力量相斥，伊路亚一个手滑撒开了西蒂丝的后颈。

　　魔王拔腿就跑。

　　谁知没跑多远，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力量拉扯，随即脑袋一嗡，前阵子刚经历过的意识被支配的感觉浮现。

　　……奥！加！涅！

　　灵魂被抽走禁锢的感觉涌现，西蒂丝试图利用新收回的灵魂力量抵挡，然而突然一股凉意涌入头脑，一下子将刚才神志不清的预兆驱除。

　　西蒂丝一愣，她身后不远抓着一条暗紫光带的奥加涅也一愣。

　　刚才，神主满脸怒气地跟魔王大人挤眉弄眼的时候，奥加涅发现没人理自己，干脆擦了眼泪施展起秘术。

　　无妨，魔王大人只是一时被蛊惑了，只要他将魔王大人带回去，她必然会重新成为他们的王。

　　魔王大人看似根本没在意过身上的痕迹，那是在地下基地时留下的。

　　在神主身边呆久了，连感知都下降不少。

　　“没关系的，魔王大人，您回来之后，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全方位改造您的身体，让世界上没人能再忤逆您，包括我在内。”

　　奥加涅手心的印记亮起，如果这是西蒂丝看着他，就会发现那和刚刚乔装今日地下基地时盖在她尾巴上的丑丑印章别无二致。

　　然而奥加涅以为西蒂丝会按照这个魔法的效果失去神志，短暂暴走后陷入昏迷时，西蒂丝晃了晃头，没事人一样回头看连在她尾巴上的线。

　　西蒂丝一眼认出这是什么魔法，顿时怒气上涨。
　　不仅怒在奥加涅居然在她身上耍这种小心眼，更加愤怒于，这个印记中分明有她的气息！

　　西蒂丝记得很清楚，在魔王城也有一片她的灵魂。
　　那么这个印记里的气息，还有那些改造魔龙身上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是从哪来的，自不必说。

　　他们，竟然敢改造她的灵魂。
　　这次，西蒂丝是认真地愤怒了。

　　西蒂丝脸一沉，抓住那条暗紫条带用力一拽。

　　奥加涅被扯得往前一步，紧接着伊路亚的神力便迎面而来。

　　伊路亚刚刚是很生气，不过他意识到西蒂丝气息的波动，猜测她大概发现这群魔族背着她做了什么僭越的事情。
　　实际上，不擅长解读魔符的伊路亚并不能清楚看见那条暗紫条带，不过他感受得到西蒂丝的气息。

　　这段时间他已经对西蒂丝的灵魂气息有了些了解，立刻猜到魔族做了什么。

　　神当然不能容忍。

　　于是伊路亚短暂地放下私仇，转而配合西蒂丝的动作。

　　而事情变化超出了奥加涅的预期。
　　在他来龙之谷前，[执事]康多古姆叮嘱他，要尽可能将魔王带回魔王城。这道暗紫条带的魔法便是关键一招。
　　看似只是一条魔法条带，但其中蕴含极其高深的魔法，是这几百年来魔族研究的突破性成果。
　　寻常生物被激化这道印记后会立即变成魇偶，而即便是魔王也会短暂失去神智。

　　贝纳蒂塔地下的那个是这个魔法的雏形，其中原理有些诧异，但这个对魔王的伤害会更小。
　　奥加涅并不赞成对魔王使用那些伤害性极大的魔法。如贝纳蒂塔地下城那个版本，对厄尔肯的尸体使用后竟然让那具山一样大的躯壳失去控制。

　　以当时魔族对这个魔法的研究程度，没办法解除掉它。最终只能无奈地将厄尔肯的尸体作为废弃物扔在那里。
　　甚至让魔王大人着了道的魔法，都只是在废弃之前本着就这么扔了怪浪费的原则，随便乱放的几个凶恶的魔法，只能施加很难解除的那种。

　　奥加涅几乎要把这件事忘了。直到不久前，康多古姆告诉他，那里发现了魔王大人的气息。

　　因为与魔王所创造并传授的魔法有极大差别，因此奥加涅并不担心被西蒂丝识破。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魔法落到西蒂丝身上的实用效果仅仅是让西蒂丝愣神几秒后就消失了。
　　而留下来的那条条带……仅仅是为了控制住失去神智的魔王而加上的辅助效果而已。除了把西蒂丝跟施术者连起来没有任何作用。

　　甚至现在它更像是用来对付奥加涅自己的。

　　反正伊路亚已经知道她是魔王，西蒂丝连装都不装，仰头怒吼一声变成巨兽的模样，狠狠一甩尾巴。

　　奥加涅还在震惊，没来得及防备，直接就被尾巴扯上了天。

　　伊路亚看着那头熟悉的巨兽，浑身上下是光明灿烂的金毛，头部看上去是一只凶狠又漂亮的大猫，头顶和耳后有些顺滑的鬃毛，比身上毛发更加光滑，显得颜色略浅。眼睛周围有一圈漂亮的金棕色眼线，圆脸大眼高鼻短吻，威风凛凛又神气逼人。

　　想当年，西蒂丝被他从餐桌下发现后，便气急败坏地变成了这副模样。
　　怀念。

　　收集了三块灵魂碎片的西蒂丝，与奥加涅相比实力相差不大，在奥加涅反应过来后二人便拽着暗紫条带绕着雪山拔河。

　　奥加涅试图劝说西蒂丝放弃神主，结果被西蒂丝那双冷冰冰的绿眼睛瞪视后，不但不敢开口，心更凉了半截。

　　大恶魔们跟随西蒂丝的时间比伊路亚长多了。
　　他们全都知道西蒂丝什么样的时候是真的生气了。

　　魔王大人看似别扭实则不怎么生气的时候，会到处挑刺、不太理人、开口就呛，这个时候只需要及时改进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如果她露出了这样极少出现的冰冷眼神，意味着怎么改都没用，有人要等死了。

　　奥加涅心上涌出一丝绝望。
　　看起来，魔王大人真的不会回魔王城了。

　　他放弃带西蒂丝回去的计划，转而找机会向小世界靠近。

　　然而一个西蒂丝实力相当，再加上一个伊路亚就是单方面碾压了。

　　伊路亚早早等在小世界旁边，在奥加涅伺机靠近之时，将他困在神力的牢笼中。

　　银白色的神力对于魔族来说比闪电与岩浆更加危险，仅仅是触碰一瞬，奥加涅的手臂上便冒起白烟。

　　见他被困住，伊路亚抬手触碰小世界边缘，残余的时空力量急速缩小，化作一个圆球漂浮在他手中。
　　这还是由于他刚刚与西蒂丝一起进入其中，才短暂地获得了操控这团力量的能力。

　　与此同时，西蒂丝也在朝这边靠近。

　　冰殿的方向，巨龙的身影也浮现出来，福尔恩也在靠近。

　　奥加涅见势不好，一咬牙，掏出一瓶药水全数倒在连接着暗紫条带的手上，随后手中刃光一闪，带有印记的皮肤被他直接切了下来。

　　奥加涅的气息立刻变得萎靡，头上的角都变得灰暗不少。他不敢耽误，脚下亮起繁复法阵，随即消失在原地。
　　随着大恶魔退去，谷内和山下的魔族、魇偶等也立刻撤离。

　　有些龙族想追，可他们逃跑用的魔法极其复杂，就连娜露达都看不明白，只好作罢。

　　不过打了这么久总算结束，无论是龙族还是人族，互相望了望，都还是如释重负地原地躺下。

　　雪山上，变回人形的西蒂丝落地一看，眉毛竖起：“这又是什么逃跑魔法？我又没见过！”

　　伊路亚碎碎念：“我就更看不懂了，我连魔符都看不明白。”

　　西蒂丝：“……”

　　西蒂丝拔腿就跑。

　　要不说伊路亚提防这一手准备工作做得很足，这次依旧没有失手。
　　加上西蒂丝收回灵魂后，周身魔力粒子与自身灵魂本就翻涌个不停，又突然高强度使用，此时已经气喘吁吁，有些透支。

　　伊路亚一把抓住她手腕：“你要去哪？”

　　西蒂丝面朝魔族离开的方向，挣了挣没挣开，扁嘴道：“你都知道我是魔王了，还留我做什么？”

　　伊路亚秒回：“你一直知道我是神主，跑到伊甸王庭做什么？”

　　西蒂丝语塞：“我……”

　　伊路亚不多说，直接将西蒂丝打横抱起，朝着福尔恩的冰殿走去：“不许管别人，先好好休息，你已经快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