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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然后神鸟挨打 神以类划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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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以类划世间,分仙、魔、人、妖;人以阶级划世间,奉仙为尊,人为下,妖魔则为人所惧。
神降雨露恩泽,允万物生长。
世间苦难,本与神无关。
所以人们立起神像,又做法请来四方朝拜,日日跪于神像前闭目祈求神明垂怜。
神应允,却不知怎样救。
他们不要肥沃的土地,不要三月的春雨,更不要冬日的暖阳。
他们要点石成金,要跨凤乘鸾,青云直上。
他们也知道,石头若真都成了金子,那金子便也真就只是石头了,高台只有一处,人多了自然要倒塌。
所以他们拜神、求神。
比谁拜的更加虔诚,求神单单垂怜自己。
这本不可能。
可有人做到了,这个人便是云梦。
他日日拜神,却不祈求什么,只诉说爱意。
以情爱骗神,他成功了。
神主动走下来回应他。
他说情爱之人要互相帮助,神信,送他奇珍异宝,允他借用神力,护他周全,送他上了高位。
可当他要求神将世间恩泽全部倾注于他一人身上时,神犹豫了。
神意识到这是错的,这也不是情爱。
任由这场骗局继续,只会害更多的人。
神可掌管四季流转,风雨阴晴,可分别那天豆大的雨珠打湿了他的衣襟,任凭云梦怎么楚楚可怜的看他,他都无动于衷,静静的听完了那蹩脚的借口,转身离去。
神也无情。
雨幕之中,神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处可去的感觉,所以兜兜转转,他回到了云梦第一次拜他的地方。
老面馆的招牌好好的挂在那里,不似后来的摇摇欲坠。
晏之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雨水淋湿他的头发,贴着脸颊,狼狈不堪。
有人从店里出来,撑着伞,走到他面前。
这是他和云倾第一次见面。
“要不要进去坐坐?”
雨水被伞遮挡了大半,晏之微微低头,对上一双丝绒般的深邃眼眸。
再回神,已成店中之客。
面前放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
晏之刚拿起筷子,头上却又被盖了一块布巾。
“我的面汤可不许雨水滴进去”
若用神力腾干水汽,只是一瞬的事,可晏之却听话的拿起布巾,慢慢的擦了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久到雨停。
外面飘散着雨后泥土湿润的气息,天未晴,仍有阴云,晏之站在门口回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知怎么,心间那片空白好像被填补了一块。
后来神便扎根在了这偏安一隅,也成了面馆的常客。
初次见识真正人间的神很新奇,不似求仙问道者的辟谷长生,这里的人们为一日三餐而忙碌,有人诞生,也有人死去。
晏之穿梭在街巷间,觉着这里才有生的气息。
一家当铺前,晏之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倾正和当铺老板说着什么。
“云掌柜,这当真要当了,让他们再通融两天不成吗?”
云倾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当吧”
目送云倾拿了钱离去,晏之第一次在这条街巷间品出了热闹之外的东西。
所以晏之踏进当铺,老板见他气势非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晏之拿出一块流光溢彩的珠子,说要赎那块玉。
北海蛟龙好藏珍宝,一堆一堆的晃得他眼睛疼,顺走一个应该没什么大碍。
老板见那珠子眼睛瞪的老大,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改日仙人下来了呈上去,说不定也能沾点仙缘。
于是玉到了晏之手里,外加一袋碎银。
晏之拿了玉找上了云倾,连碎银也要塞给他。
云倾愣了一下,喃喃的说了句“谢谢”,那袋碎银坚决不要。
晏之强求不得,退让间瞥见玉上刻了云倾二字。
“你叫云倾?”,晏之问。
“是”
“嗯…好听”,晏之品味了一番,是真心夸赞。
云倾似乎没料到他突然的夸奖,反应过来后嘴角勾起,荡开笑容,不难看出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谢谢”,云倾依旧笑着。
这笑勾了神明半缕魂魄出来。
若是那些奇珍异宝刻了名字送来便能换这般笑容,北海的蛟龙怕是要哭上三天三夜才能接受被神明洗劫一空的事实。
…
“想什么呢?”,云倾出声唤了一句望着窗外大雨沉思的晏安。
“…在想你”
开了窍的神腻歪的很,不要脸的话想也不想就往外冒。
神鸟记恨着拔毛之仇,巴不得坏神翻船,站在床头上像个八哥似的不住的叫唤。
“他撒谎,他撒谎,他在想他的老相好”
坏神眼睛一眯,神鸟吓得往云倾身边挪了挪,气势倒还在。
“他心虚,他心虚,他就是在想老相好”
云倾看着好像不共戴天的一人一鸟有些好笑,存着逗弄的心思换上了一副了然的表情,语气微妙的反问,“…是吗?”
不等晏之回答就出了屋去。
屋内一神一鸟皆愣,随即意识到不妙,若是真生气了可怎么办?
神鸟低着头瑟瑟发抖,心说怎么和它预想的一点也不相干呢?
昔日神鸟见有修士结为道侣,有人打趣其中一位是否还思念曾经的姻缘,另一位听完明明上前抱着亲了一口,还反问他和曾经的姻缘哪个好看。
到这儿怎么就生气了呢?
先不说今晚的桂花酱能不能吃上,晏之散发出来的气息好像要把它的皮扒下来。
好在云倾去而复返,面色如常的唤他们二位收拾吃饭,算是救神鸟于水火。
晏之上前一步拉住云倾的手,有些着急,解释道,“我没有”
见人不答,正欲再开口,嘴唇贴上一片冰凉。
云倾在吻他。
晏之这副样子让云倾有些惊讶,他本意只是想逗逗从来游刃有余的神,若知道结果是这样,他定然不敢了。
“我没生气”,云倾安抚道。
可手腕上的力道不减反增,晏之依旧直直的盯着他,重复道,“我没有”
云倾瞬间懂了他在意什么,笑着伸手去摸他脑袋,假装凶他,“我知道,敢想别人不许吃我做的饭”
这是很严重的惩罚。
神鸟这么觉得。
神也这么觉得。
好不容易哄完,云倾还是没被放开,晏之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人拉近一些,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云倾,你有老相好吗?”
这接地气的词从看着就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
云倾没反应过来,茫然道,“没有,怎么了?”
晏之眼里的危险散去,手上力道也放轻了些,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样子,“没怎么,只是在想,你若有,又要想他,我定然要生气的”
其实晏之的意思是他若想了,云倾也应当生气的,该他哄。
可这般拐弯抹角的作派,除了他自己,谁都想不明白。
云倾想着他还没找他算老相好的账,倒是被倒打一耙,于是没好气的给他推开,转身就走,发泄似的自言自语。
“我不但有,我还天天想,生你的气去吧”
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那人怀里。
“不准”,晏之的声音冷冷的,圈着云倾腰的力道紧的不像话。
那情形晏之光是想想便是遍体生寒,无数罪恶的念头在一瞬间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云倾被他勒的动都动不了,想着这神法力无边,安全感倒是一等一的差。
只得轻轻覆上了圈在他腰上的手,放软了声音安慰,“好啦,骗你的,天天想的不都是你嘛”
确实成功了,腰上的力道松了不少,可没等云倾从晏之怀里出来身子就突然腾空,被拦腰抱起。
云倾抬头就看见神那似笑非笑得了逞的表情。
“那你哄哄我,好不好?”
声音是低沉温柔的声音,话是无赖的话。
可惜云倾刚要反驳话就被堵在了嘴里,换成了甜蜜的颤音。
…
于是神鸟独自享用完了自己的桂花酱,仰头望月,再叹息。
坏神怎么会讲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