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满塘》南榕

67、第 67 章 他们在月光

　　深夜的城市，显得非常柔美。他们在月光下散步，心中充满像月光一样的柔情和欢喜。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江怀川问。

　　“不是很好，对自己很失望。”李多鱼说，“我不是一个好女儿，老李也不是一位好父亲。我在他面前……嗯……挺两面的。我以前总是想，人活着是要有点信念的，要尽力将生活过得有趣，但是路走着走着，已经不知道为什么出发了。”

　　她不想江怀川过多地知道她家的事。那些充满了欲望和算计，肮脏和罪恶，尔虞和我诈的事。

　　奶奶过世后，世界上最爱她，也是唯一爱过她的亲人不在了。在那个炎热的暑假，她经常在梦里哭醒，依然不能接受奶奶离开的事实。她曾对自己说，一定要过得幸福，这是奶奶希望看到的。

　　江怀川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江怀川，无论我做过什么，你都会爱我吗？”

　　“我会。”

　　李多鱼眨了眨眼睛，“你不觉得我刚刚那个要求挺过分的吗？”

　　“不觉得。”

　　李多鱼笑。

　　“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江怀川问。

　　“一见钟情？”

　　“嗯……想多了。一见钟情是沈成的专长。”

　　李多鱼笑着捶了下他的胳膊，“高三暑假？就觉得你的热情有点突然。”

　　“不是，高一会有意无意留意你的举动，高二会不知不觉在人群中寻找你的身影，而且哪怕隔着几百个人，隔着几百米，你穿着和别人一摸一样的衣服，我也能一眼认出你。然后是高三，会做梦梦见你。看见没，不是那种一下子就喜欢上的喜欢，而是循序渐进有过程的。”

　　“你的喜欢深藏不露噢。”李多鱼说完，偏头去看江怀川，却一下子跌进了他温柔深邃的眼睛里，她感觉脸蛋有些发烫。

　　江怀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虽然感情表达得非常隐晦，但你还是避之不及。要是再明显点，你绝对会被我吓跑。为什么呢？我应该挺招人喜欢的？”

　　李多鱼笑了，“自信点，你是非常招人喜欢的。”

　　“所以，为什么？是那个时候的我，不能给你安全感吗？还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这要我怎么回答呢？因为我想要平静简单的生活，我想读完大学后，回到镇上做一名老师，每天看着学生们明亮的眼睛，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因为读书时光最美好。但是你，你的人生不在我们镇上，所以我们两个注定会渐行渐远的。后面发生的事，不在我的计划中。”李多鱼摇了摇她和江怀川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感慨地说，“虽然兜兜转转，因为你的坚定，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的坚定？不是命运吗？”

　　“命运是葱还是蒜？不是命运，是你。在感情上面，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喜欢争取且容易放弃。我会去执着地争取一个好客户，一份好工作，一个好大学，但是不会去争取一个人的爱。是你的坚定让我能够勇敢地牵住你的手，不放开，无论遇到什么，都会跟你一样坚定地不放开。”

　　人行道旁边砌出了一个小小的休闲区，种着高大的凤凰树，凤凰树下是一长排褐色的木凳。

　　江怀川拉着李多鱼在凳子上坐下，“那么，见见我的家人，好不好？”

　　一个珠光宝气，肤如凝脂，手挽限量版包包的中年妇女形象即刻在李多鱼的脑子里生动起来。

　　她说，“好，只是需要点时间，可以吗？”

　　“当然，你准备好了告诉我。”

　　“你和家人关系好吗？”

　　江怀川没有直接回答，他说，“我希望自己能在一个充满爱和温情的家庭中长大。我希望家人们能够真诚地为彼此的幸福考虑。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吗？”

　　“这是每个人都想要的最基本的东西。我们两个的成长经历，虽然物质条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某些方面还真是莫名地有些相像。你有一个发自内心，不求回报地爱着你的奶奶，我也有。多好。”

　　“如果不开心，那么就多想想开心的事，如果遇到不好的人，那么就多想想那些给过你温暖的人。这是你的处世原则吧，李多鱼。”

　　“处世原则，好严肃古板的样子，不过，也差不多吧。通俗讲，就是看开些。“李多鱼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兴奋地抓住江怀川的手腕问，”江怀川，你是怎么抵挡蜂飞蝶舞的？”

　　“蜂飞蝶舞？”

　　“你不觉得自己长得像一朵香喷喷的花吗？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你是怎么拒绝的？很辛苦吧？”

　　江怀川十分淡定地回答，“很简单，冷着脸直接无视就好了。这招很管用的——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什么意思？”

　　“如果需要帮助，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陆璟能做到的事，我一样能做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李多鱼完完全全感受到了江怀川的真诚，所以绝不会理解为江怀川在吃醋，或是指责她什么的。她仔细想了想，才开口说，“那个时候，我和你的关系非常浅，我并不知道，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何况，我不喜欢有谁为我牺牲。我和陆璟是各取所需。”

　　因为怕无以为报，成为沉重的负担，且年少时的喜欢分量轻的像一片浮云。

　　“你可能对牺牲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事，不叫牺牲，叫爱，就像小王子为他的玫瑰花浇水，捉虫，围屏风。”

　　李多鱼笑，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你就做不成医生了。

　　“好吧，是比较固执。但现在不一样了，成长了呀，以后会有很多给你表现爱的机会的。”

　　李多鱼傻傻地笑着，江怀川看着她笑，自己也笑。

　　“去我家吧，这里蚊子太多了。”

　　李多鱼惊讶，“哪里？”

　　“你后面的小区。”

　　李多鱼看向身后，葱茏的小细叶榕树后面是一个广场，广场里有一尊小小的大象喷泉，喷泉后面是一个坡度比较缓的米白色台阶。

　　以为是漫无目的地闲走，没想到被江怀川带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