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为渡》山药葫芦

10、梦境双生 张理在一个

　　书房内，沈意开口：“殿下，宫里的宛贵妃薨了。”
　　原本还在低头看画的安王闻言猛然抬头，双手成拳紧握，周身气场变得低沉，原本清冷的眼睛里涌入腾腾怒火。
　　“他果然做不到护她万全。”褚屹洲缓慢地闭上了眼睛，“进宫。”
　　二人行至书房门口时，褚屹洲突然止步，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沈意嘱咐了什么。二人匆匆而去。
　　管事的大丫鬟桃夭在东厨里寻到正在烧水的张理，可寻的人却正心不在焉，根本没有注意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呦，妮子烧个水倒是怠慢得紧。”桃夭调笑着轻声开口。
　　张理听到声音猛然抬头，发现是温柔心善的桃夭姐，脸上飞快绽开了笑，道：“姐姐怎么来寻我了？”
　　桃夭是在张理入府后第二天认识的，虽是受人差遣负责安置张理，但她始终毫无怨言地为张理跑前跑后地置办衣物用具、安顿房间，带她逛遍整个王府，温柔细心地给张理介绍府里的情况，正是她给了张理在王府的第一份温暖。
　　张理感叹，自己作为柳南风的这段时间，虽然见到了真正的恶人，但也遇到了愿意不吝予人以善意的人，桃夭是，清雅楼里的轻颜也是。
　　还有，褚屹洲。其他人的或许是滴水之恩，但他于她，是救命之恩无疑。
　　“小妮子回回神吧。我来寻你是要同你讲，你今日不必当值了，且歇着吧。”桃夭看她想什么想得又出了神，抓紧开口。
　　张理闻言兴奋从矮凳上火速站起，甚至因为站得太猛还晃了两晃。还有什么是比提前下班更幸福的？但看着炉上的茶，想到书房那人，虽然是个支开自己的由头，但是心里似乎还是想让他喝到自己亲手泡的茶，这也是报恩的一种嘛。嗯，就是报恩。
　　“姐姐那这茶…？”张理迟疑着开口。
　　“不必泡了，王爷已经出府了。”桃夭好心告诉她，还不忘补充道，“让你休息正是王爷出府前的安排。”
　　张理点头，有点失望，又有一些…感动？
　　失望今天他喝不到自己煮的茶，感动他竟然能记得她一个小小婢仆。
　　张理向桃夭告辞后就回房休息了。好不容易能补个觉，她可要好好珍惜。
　　虽然住的是下人的屋子，但是或许由于王府家大业大，她的房间倒也不差。青石铺地，棕木为床，微风透过雕花的窗子闯入，轻易带走了积攒起来的潮湿。关窗更衣上床，静站一上午确实累人，张理很快就睡了过去。
　　飘忽不定的梦境中，梦主人如陌生看客般游走在现代世界，随着自己在现代生活的种种情景不断涌现，张理终于记起那是自己原本的人生，不禁心中难过。很快城市的上空雨水随着张理的眼泪滑落而倾盆降下。陡然间周围已水雾重重，不见一点城市踪影。
　　张理缓缓拨开身边的白雾摸索着向前，眼前突然闯入一个女子的身影，与她相向而立。
　　时空突然旋转，水雾不断散去，两个人很快便立定于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洞穴之中，仅有的两束光亮不偏不倚地打在二人身上，张理蓦地瞪大了双眼。
　　只因她直到这时才看清那女子长相，正是自己穿越的宿主柳南风的样貌。
　　张理正欲开口，梦中时空却突然又变成了其他纷繁扭曲难以辨认的样子，而那女子突然消失，只剩张理在错乱的黑暗中继续孤独而漫无目的地游逛。
　　深夜，安王府书房内，沈意发现自己主子从宫里出来后就一直枯坐在书房，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桌上的一幅画，许久未见动作。沈意心想王爷定是今日哀思过度，正欲开口劝慰。
　　“阿意，你来看这画，”褚屹洲突然开口，“这画里有什么？”
　　沈意凑近了些看着这幅图，心想自己一个舞刀弄剑的护卫，怎得殿下今天突然来考校起自己的书画水平了。
　　“这…这画中有山，有水，有树，有船，还有老渔民。”沈意支吾着开口，见王爷没有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认怂，“殿下，还有…旁的吗？属下无能，实在是瞧不出了。”
　　褚屹洲良久没有开口，沈意抬头瞥了一次又一次，两手不自然地反复握在一起又松开。
　　“她倒是看得明白。”很久之后才传来褚屹洲低沉略带沉思的声音。
　　沈意终于等到王爷开口，如蒙大赦。可是王爷这话却显然不是对他说的，但他终归是松下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自家王爷莫不是受了宫里那位的死讯刺激太过？否则从不失态的人怎会今天频频失神。”
　　“殿下，夜已深了。” 沈意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还是殿下身体要紧。
　　“走吧。”褚屹洲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柳南风呢？”
　　沈意被问得摸不着头脑，王爷怎么会问起她，何况他一个王爷的贴身护卫怎么会知道一个侍女的行踪。
　　“属下不知。”沈意诚实地开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王爷出府前曾吩咐她今日不必侍奉，想来此时人应该在房中休息。”
　　沈意目送褚屹洲离开了书房，只因为王爷刚刚嘱咐自己今晚不必跟着，看着王爷缓步而去的背影，沈意觉得自家王爷今晚可真是说不清的奇怪和…落寞。
　　被自己突然蹦出的感觉吓了一跳，沈意不禁思索，自家王爷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受尽宠爱，如今也是一人之下，富贵荣华，怎会落寞。想来是今日宫内传来的宛贵妃薨逝的消息刺激王爷太过，毕竟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即使她最后选择了那人，想必王爷也并未因此记恨太过，心中仍保有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