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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遇 利用随身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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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我跳个舞看看,预备,起!”
“我、我真的不会,求求你放过我”女生跪在地上边后退边摇头,面色雪白,神色僵硬,涌出的泪打湿裤腿。
膝盖已经磨破,两条血痕随着她后退的动作不断被拉长,女生像是感觉不到般,依旧在不停求饶:“求求你……”
满脸横肉的教官像是被逗到了,弯腰撑着腿笑,语气却阴森如鬼:“不会?你是个同性恋来着吧?”
纪珩听到那人转头问了隔壁教官一句:“谁还是同性恋进来的?”
他手指攥着裤腿微微蜷曲了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察觉有人看了自己一眼。
教官走回来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手指在人群里隔空点人,声音不高的数着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像阎王点卯。
最终在纪珩面前站定。
“喜欢跟男的做?”他听到教官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连的人听到。
教官又点了个女生,他们仨被带到了个小房子里,门口的牌子上写得是“心理咨询室”
但进门发现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块简陋的沙发,在冰冷的白光照耀下有种绝望感。
“你们都是心理有问题的学生,应该乖乖配合我的咨询”教官嘴里慢悠悠说着,手却不老实地在一名矮个子女生身上摸索,“同性恋是吧?”
教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扯着矮个子女生站在自己身边,下达命令:“你们两个做给我看看”
没人动。
“脱”
轻飘飘的一个字。
还是没人动。
刚刚跪在地上求饶的女生此时还瘸着腿,闻言扶着墙开始往后挪,像疯了一样的瞪着眼摇头。
黑暗涌上来,像一盆冰冷的水从纪珩头顶浇下去,顺着他的头皮往下淌,淌过他的额头、领口,淌过胸口,淌到胃里。
那些冷水在他胃里结成冰,慢慢往外蔓延,冻住血管,骨头,心脏,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用铁锤砸一堵快要倒塌的墙。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睁开眼,睁开眼,他没有睁。
“没听见?”教官又说了一遍,声音冷了下来,“脱”
女生哆嗦着嘴唇,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控制不住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掐住脖子的动物,她的手攥着自己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布料里。
教官手还搂着身旁女生的腰,此刻点了根烟,烟雾顺势往上飘,如蟒蛇般无情掠夺每个人的呼吸。
压抑的氛围压的纪珩想频死的鱼。
他刚想开口,咨询室的门被人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个学生,穿着和教官们一样的迷彩服,但衣服在他身上像挂在一根竹竿上,肩膀的地方往下垮,袖口挽了好几道。
他的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像机器在播报:“报告教官,队长召集紧急会议,所有人,现在”
教官没有动,他手里的烟还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快要掉下来,他看着门口那个人,那个人低着头,没有看他。
沉默持续了几秒,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教官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啧”声音里带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他站起来,把烟掐灭在墙壁上,留下一小圈黑色的焦痕。
“带他们去理疗室”他对门口那个人说。
那人点点头,没说话。
纪珩觉得这里任何一间教室的名称都很讽刺,理疗室里放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
整个房子都是血红色的背景。
红色的光打在脸上,有种被人盯着看的温度。
他把目光从那些架子上移开,地面上铺着深色的瓷砖,瓷砖缝里填着暗色的东西,他不想知道是什么。
阴影处有清脆的风铃声,在房间里诡异的回荡穿梭。
纪珩立马警惕后退了一步。
门后现身出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寸头,一身腱子肉,但从脸上的皱纹来看已经不年轻了。
与他们不同,这人看起来倒是心情还不错,一亮相就眯着眼打了声招呼:“Hello?”
即使没人理也不妨碍他自言自语。
不内耗的好心态。
“上座吧,给人办事儿,我也不想用强的”男人指了下中央的电击台。
两个女生退到墙角,神色警惕。
纪珩待了有两个月了,虽然是第一次进这儿,但基本的好坏话他还是能听得明白的,所以没什么犹豫就坐上去了。
拖延时间和强烈抵抗,在这鬼地方没用,听话和打好关系才有用。
“名字”男人照例询问,给他戴上了个似头盔的东西。
铁灰色的,表面有一层哑光的漆,摸上去冰凉,两侧有扣带垂下来,像某种牲畜的笼头。
“纪珩”纪珩闭上眼配合。
男人却突然顿住了,空气凝固了几秒,纪珩听他轻声问:“迟渐?”
纪珩猛地睁开眼。
能在这儿听到迟渐的名字是纪珩从没想到过的。
他刚要张嘴。
头盔被摘掉了。
男人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像刚才那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那就不电你了”他把头盔夹在腋下,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一张矮凳,“跪在那儿”
刑具架就在旁边,红色的光照在这些东西上,每一件都泛着暗沉的光,像浸泡在血里。
纪珩没有抬头看,但他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手术器械在托盘上被人拨动,不难听出是刀。
纪珩感觉到刀尖贴在他左肩胛骨上,没刺进去,只是贴着,像是在找位置,冰凉的金属和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上有一滴凉凉的东西,大概是消毒用的酒精。
刀尖开始移动。
慢慢一点点地往下压。
他承受着皮肤被割开的过程,这种慢动作非常折磨人,要经历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击,像有人在他骨头里按了一下,比快速了事更让人想缩。
剧痛由后背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呼吸都被他自己控制着,吸,停,呼,停,和刀尖的节奏错开。
纪珩浑身绷紧,后背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浑身冷汗直冒,淌到伤口上又是一阵刺辣辣的疼。
到最后甚至有些眼前发黑,意识发飘,有种要杀又不给个痛快的折磨感,只能清醒地感受着刀刃在背上反复勾勒。
整个背部已经麻木,从能感受到刀刃走向到感受不到自己后背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的人终于停下。
纪珩没站起来。
那人也不催他,只是边拽着另一个女生按在电击台上戴头盔边说:“学校后门,你注意很久了吧”
纪珩缓缓神才得以缓缓起身,布料黏在伤口上,又是难以言说的痛。
“你谁?”他盯着对方。
男人没回答,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睛是空的,像两扇关紧了的窗,在女生的痛苦尖叫声中沉声道:“既然好奇,今晚来我这儿看看吧”
纪珩听懂了,但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临走前男人蓦然开口:“你很幸运”
纪珩动作没停。
幸运吗?不过在这批学生里,他确实算是很幸运的了。
操场后门他确实观察很久了,那扇门几乎每天都会有人进出,有人进去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之前他一直以为出去的是自由了。
直到前两天晚上训练完回去的路上才发现,门外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外界,而是另一个大空间,日夜灯火通明。
那么之前那些毕业的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的人,压根就不是回家了,是凭空消失了。
凌晨。
纪珩从厕所窗户翻出去的时候,手指摸到窗框上的铁锈,粗糙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铁腥味。
他没有走大路,从条条缝隙中绕到了后操场。
刚拐过墙角就见远处刺槐林栅栏旁站在这个人,正直勾勾望着纪珩的方向。
他没急着跑,试图看清对面的是什么人,他四周一片漆黑,如果有意外情况,纪珩完全有机会逃,还不会被看清。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招了下手,走到灯光下。
是理疗室那个男人。
“真敢来?”男人虽是问句,但似乎并不意外。
纪珩淡淡解释:“你认识迟渐”
他时刻观察着四周,没去看对方,“怎么称呼”
“叫我langsam就行”
“本地人?”纪珩看了他一眼。
langsam没理他,自顾自往刺槐林旁的阴影处走,“来”
纪珩瞟了一眼,外面是片刺槐林,除了树什么都看不到。
排栏杆是铁的,生了锈,有几根已经松了,最左边那根栏杆的根部已经完全锈断,只是靠旁边的几根撑着,看起来还在,实际上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一个缝隙。
langsam蹲下来握住那根栏杆往外推。
铁锈碎末簌簌地往下掉,等到缝隙被推成刚好能侧身通过的大小,他停下来站起身,示意纪珩过去。
纪珩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背上有伤,动作并不算麻利,每一次弯腰都有一阵撕裂般的痛。
身体穿过时衣料蹭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把动静压到最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在langsam的带领下他才发现林子深处的右手边有条独立的窄巷,不长,大概二十步就能走完。
巷子尽头有扇半人高的小门,木头的,门板上有一道裂缝。
纪珩的脚步声被两侧的墙壁来回反射,放大成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他走到那扇小门前,蹲下来,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视野很高,像趴在窗户上偷看,这是个像空仓库一样的地方,很简陋,地面铺着水泥,裂缝里还长出了干枯的草,灯光亮到让他觉得刺眼。
一排排的医用床整齐地排列着,床与床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手臂上插着管子,管子连接着床边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挂着袋子。
袋子里的是深色的东西。
纪珩一愣,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学校后门外的房间,而这些人和梁赫描述的也极为相似,似乎是第二个“医疗室”。
离他最近的桌子上放着个敞开的金属盒子,他眯眼细看,像是一堆生肉。
床上的人盖着白布,只有头和手是露出来的,全都闭着眼睛,像死了一样没有一丝生气。
房间深处站着几个人,穿着白大褂,围成一圈,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像手镯一样的东西,金属质感,表面泛着光,巴掌大小,那个人把手指割破,带着血液的手点了一下手镯。
然后纪珩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很小的嘎吱声,和上次毕业典礼上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凭空消失了。
又白大褂走过来合上了金属盒子,不知道冲谁说了句:“给他们送出去吧”
随身空间,那个声音不是像随身空间,那就是随身空间启动的声音。
就眼下情况来看,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也不像是什么动物的生肉,更像是是人的器官。
他退后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块很小的石子,石子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发出两声轻响。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深夜里,那两声轻响像有人在他耳边拍了一下手。
房间里有人转头了,但看的是后门的方向。
纪珩没有犹豫,站起身就想跑,却发现langsam依旧保持着面对着他垂眸的姿势一动不动,本就狭窄就走廊被他堵了个严实。
他心里一沉,下意识转了下戒指,“让……”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眩晕感打得不知所措,眼前炫彩缤纷,失重感持续了几秒。
直到脚终于踩到地,纪珩蹙着眉甩甩头,醒目的光线让他不自觉眯着眼缓了缓。
再睁眼,和迟渐四目相对。
纪珩:“?”
迟渐:“?”
迟渐穿着睡衣,头发很炸,手里拿着袋薯片,手里还捏了一片,正要往嘴里送。
他嘴半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突然冻住的雕塑。
纪珩身上是件满是脏污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锁骨以下的每一寸皮肤。
他头发长长了,前额的头发被撩了上去,整张脸都保持在外,脸色很差,嘴唇干裂了,嘴角还有道刚结痂的伤口。
袖子被卷到手肘处,裸露在外的手臂有好几处结了痂的伤口和淤青。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
薯片从迟渐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我操|你大爷的”迟渐蓦地往后蹦了一下,瞪着眼睛,人都要炸了。
日思夜想的人转眼间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眼前,纪珩还没彻底回过神,他看向迟渐脖子上的小骨头。
还戴着。
纪珩喉咙动了一下。
这是随身空间里他俩的房子,还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变,渐渐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扑向两人。
迟渐最先有动作,踌躇片刻伸手戳了戳纪珩,带着些警惕:“保真吗?”
纪珩叹气:“做梦了”
他思维终于跟得上动作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手上血液碰到戒指了的缘故,故意召唤的时候召唤不到,无意之间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迟渐抱着渐渐躺到沙发上,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认真扫视了他一圈:“这回梦的你怎么这么狼狈,身上血腥味怎么这么重”
“下回别变成流浪汉了”
纪珩:“……”
不一定还真是。
【系统提示:当前系统能量不稳定,将更换为极简模式,在空间期间,现实世界与空间的时间相一致】
纪珩看着他。
迟渐正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空间在从边缘开始往里塌,像一幅画被人从四角同时点燃,焦痕一点一点往中心蔓延。
纪珩能感到地板变软了,像被水泡过的纸,软塌塌的。
迟渐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皱了皱眉缩回沙发上,但没有停下来。
他还在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抢时间,纪珩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拽走了。
迟渐左手在撩头发,袖子卷到了手肘,他皮肤比纪珩记忆中白了一点,有种太久没见过光的病态白。
手臂内侧的皮肤很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一张半透明的纸上画着细细的线。
沿着那些血管,有一条黑龙从手腕内侧开始蜿蜒,向上攀爬,一直没入卷起的袖口。
纪珩盯着那条龙,他见过迟渐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甚至清楚他每一颗痣的位置,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印记让他无所适从。
手腕内侧的那颗痣现在不见了,被龙身覆盖了。
“……”迟渐终于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在自己脸上了。
他顺着纪珩的视线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向他展示:“帅不帅?”
纪珩盯着那条龙看了很久,久到迟渐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久到迟渐皱了下眉,久到迟渐开口问他怎么了。
纪珩没回答。
半晌,他轻声问:“疼吗?”
迟渐没听清,凑近了点:“什么?”
空间又塌了一截。
纪珩没再聊那个话题,只是说:“把渐渐带回去养吧,空间能量不够了”
他看到迟渐手腕上的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