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辂商

12、时间遗忘之地（五） 游岚两手空

　　游岚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弗里德里希已经将火升起来，等着游岚洗干净兔子回来烤。
　　迎着弗里德里希探询的目光，游岚在背后将手拧成了麻花，慢吞吞走到弗里德里希跟前，讪笑了一声，道：“对不起，弗里，我把兔子掉到了水里，冲走了……”
　　弗里德里希脑海里浮现出那条潺潺的小溪，再看游岚目光闪烁，支支吾吾，哪里还看不出他在撒谎。但是他并未戳破，反而点点头道：“那条溪……额河水流确实比较急，不怪你，那我们今天就把昨天剩下的鹿肉吃了吧。”
　　游岚点点头，急忙道：“我等会儿就去打兔子，烤兔肉我们留着晚上吃。”
　　弗里德里希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一只兔子而已，哪里用得着你特地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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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下午，游岚和弗里德里希正在逮兔子，两人分头行动，游岚猎到了一只，正想蹲下将兔子提起来，就对上了一双蓝眼睛，竟又是那头受重伤的狼王，它比之前遇到游岚的时候好上了一些，但步履还是有些蹒跚，此刻正饥肠辘辘地盯着游岚手中的兔子，它向游岚呲了呲牙。
　　游岚摇头，将兔子藏在身后，对它说道：“这次可不能给你，不然我和弗里就要饿肚子了。”
　　狼王似乎是听懂了，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游岚亮起拳头：“敢过来抢就揍你。”
　　那狼果然扑了上来，游岚闪躲，正想好好教训下这头不知好歹的狼，就见弗里德里希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随手捡起个石块就把那头狼砸倒在地，然后一把抓住野兽的后颈，将它按在地上无法起身，狼王又再次成了手下败将，一开始还气势汹汹，弗里德里希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与它对视，一人一狼展开无声的较量，在某个瞬间，狼王突然间呜咽了一声，恶狠狠的眼睛突然软了下来，也不再挣扎，配合地放低了身体，尾巴还在地上摆了几下。
　　弗里德里希这才放开了它，牵起游岚想要离开。随后又想起什么，拿过游岚手里的兔子扔到被驯服的狼王面前。
　　“吃吧，下次再恩将仇报，就把你的皮剥了做冬衣。”狼王听了弗里德里希冷冰冰的警告，又缩了一下。
　　看着那狼大快朵颐的样子，游岚心情复杂，它是有得吃了，可他俩……
　　弗里德里希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示意游岚看前方的草丛，那是弗里德里希过来寻找他的方向。里面竟然整整齐齐躺着四只兔子。
　　游岚惊喜地看着弗里德里希，眼睛弯成了翡翠色的小船。
　　“厉害吧……”弗里德里希得意洋洋。
　　“嗯！”他环着弗里德里希的脖子，在对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随后喜滋滋地拿起战利品。临走前又给狼丢了只兔子，学着弗里德里希的样子，自上而下睨着狼王，道：“再给你一只，吃饱一点，下次再偷袭我，就要挨揍了！”语气声调学得倒像，只是说出的话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弗里德里希无奈，牵着他的手往前拉了拉：“走了。”
　　二人慢慢往部落的方向走，游岚在前面蹦蹦跳跳牵着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手里拎着剩下的三只兔子。
　　“烤兔子吃咯……”
　　还在进食的狼听到了游岚的声音，动了动耳朵，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轻快。
　　兔子被烤得香喷喷，外焦里嫩，游岚撕了条兔子腿，靠在弗里德里希身边大快朵颐。今天本就阴冷冷的，现下更是下起了小雨。
　　“冷不冷？”弗里德里希把游岚搂进怀里，帮他挡了大半风雨。
　　“有点，你呢？”
　　“我倒还好，没什么感觉。”弗里德里希怀里暖烘烘的，游岚握着兔子腿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心想，大概是在雪塞冻习惯了。
　　“弗里，其实上次那只兔子，我不是弄丢了，也是给那头狼了。”
　　“猜出来了。”弗里德里希也撕了条兔子腿：“它是被你救活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
　　“想救就救了，又不是事事都要有个理由。”
　　似是惊讶于这样的答案，游岚仰头看向弗里德里希，正巧对方也在注视着他，他们就这样对上了彼此的目光，一个干净明亮，一个洒脱深邃。游岚把脑袋埋在弗里德里希怀里拱了一下，轻轻说道：“好像每天都有比昨天更喜欢你，弗里。”
　　弗里德里希很开心的笑了，抱着游岚晃了晃。
　　“怎么办？它一直跟着我们。”
　　自从先后被投喂了三只兔子以后，那头狼就赖上了他们，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没有被其他族人发现，但当游岚和弗里德里希脱离队伍打猎时，总能遇见它。倒是没有再意图抢夺他们猎到的食物，而是一反常态，展现了非常强烈的合作意愿。它殷勤地跑前跑后，会在动物隐匿踪迹时咬着他们的衣角示意，也会在猎物受伤后，扑上去给予致命一击。
　　它重伤未愈，想与这两个人类合作，获得每天所需的食物。
　　而这两个人类也默许了它的行为，它胃口越来越大，需要更多的食物来愈合伤口，补充体力。也逐渐不满足于那些小打小闹的兔子，狐狸之类的猎物，打上了大型动物的主意。
　　人类也由着它，它想吃什么，就同它一起猎什么，狼心里有点感动，捕猎时一天比一天卖力，但也绝不贪心，只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碰上运气不好，只猎到兔子的时候，也不会因为没吃饱，就起了歹心，从两个人类嘴里夺食，即便那时候它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终于有一天，它和人类杀了一头水牛，它美美地吃了一顿，不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踱步到他们面前，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一人拱了一下。
　　“要走了吗？”紫眼睛高个子问它。
　　狼甩了甩尾巴，算是回答。
　　“你要去哪？”绿眼睛小矮子问它。
　　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眺望了远方，又回头看了人类一眼，终究还是离开了。
　　“它是回到狼群里去了，它要夺回自己的位置。”弗里德里希说。
　　游岚不解。
　　弗里德里希对他解释道：“之前我们遇到它，应该是因为受了伤，被其他的狼打败了，赶出了狼群。它现在好了，要回去复仇。”
　　狼已经不见了踪影，游岚担忧地望着狼离开的方向，问：“它会成功吗？”
　　弗里德里希也叹了口气，道：“但愿吧。”
　　又过了几天，听赛罕说，他们快要走到草原的尽头了。冬天彻底来了，冷得刺骨。接连几天下雨，极大地拖延了队伍行进的速度，幸运的是找到了几处洞穴，暂时安顿下来。
　　连赛罕也不知道，草原的尽头是什么，有没有生命所需的食物与水源。
　　于是他下令，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让族人们各自去储蓄食物与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