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辂商

10、时间遗忘之地（三） 篝火熄灭已

　　篝火熄灭已是深夜，有情人们也结束了这场深情的狂欢。回去的路上，弗里德里希坚持抱着游岚，感受到投向他们的暧昧的目光，游岚觉得很羞耻。他用胳膊戳了戳弗里德里希：“喂，弗里，大家都在看我们，放我下来吧。”
　　“他们想看就看，我们可是正大光明的婚姻关系。”
　　“那只是为了救你。”
　　弗里德里希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赛罕说，是他给我们主持的婚礼。赛罕说，祭司的见证是很神圣的，任何人都不能背弃。”
　　赛罕说，赛罕说，平时也不见得你有多尊敬赛罕。游岚在心里腹诽。
　　“再说，”弗里德里希把游岚往上颠了颠，低声说道：“我喜欢抱着你，抱着你，很安心。”
　　游岚一直觉得弗里德里希的味道很好闻，以前觉得弗里德里希的身上有冰雪的味道，寒冷又遥远，巍峨高不可攀。现在他们贴得很近，弗里德里希的味道还是很好闻，是阳光很好时深林的味道，他偷偷靠得更近闻了一下，又闻了一下。
　　沿途弗里德里希又带着他采了很多花，弗里德里希抱着游岚，游岚抱住一大束花。他窝在弗里德里希怀里，几下就编了一个花环，想给弗里德里希带上，但是因为手短伸直了也够不着。弗里德里希温顺地低下头，让小爱人给他带上了甜蜜的花环。
　　“弗里。”游岚把脸埋在花里，低声喃喃：“我也很安心。”
　　等他们回到茅草屋时，游岚突发奇想，想要把这些花一束束地挂在屋檐下。他们的茅草屋很小，屋檐很矮，平时弗里德里希进门还要微微低下头。所以他可以轻易把游岚举高，让游岚一点一点将花朵点缀在他们的茅草屋上。
　　等游岚挂完最后一束花，他回头问弗里德里希：“好看吗？”眼睛亮闪闪的。
　　“好看。”弗里德里希把他放下来：“真好看。以后就算在很远的地方，我也知道家在哪里了。”
　　家……游岚慢慢咀嚼这个字：“你指的是这里吗，家。”
　　“不对吗？这里不是一直就是我们的家吗？”
　　“那，我们是家人吗?”
　　“在我心里，一直都是。”
　　游岚转身抱住了弗里德里希：“那我们就是家人。”
　　弗里德里希被游岚突然的亲昵吓了一跳，要知道之前游岚读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回避的态度，他感到胸前蔓延开的濡湿，慌乱得不知所措，最后轻轻摸了摸游岚的头。
　　“我是说错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游岚摇了摇头，从弗里德里希怀里抬起头，眼睛弯弯，他说：“能再次拥有家人，我很开心呢。”
　　第二天早上，弗里德里希就发现游岚与以前不同了。他临出门时竟然收获了一个拥抱，还有一句：“弗里，等你回来。”
　　“喂，弗里，什么事这么开心。”弗里德里希的后肩被拍了一下，然后一个黢黑的人影就从他身后跳了出来。此人叫岩，是打猎小队的成员之一，他比弗里德里希还要高上一些，一笑露出来一排牙齿，简直白的耀眼。右脸上有一道疤，据说是与一只巨虎搏斗时挂的彩，虽然真实性有待考量，但本人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
　　“昨晚一定过得很美妙吧。”他色眯眯地凑上去。
　　弗里德里希推开他凑上来的黑黢黢的脸，轻轻“嗯”了一下。
　　“哈哈，我说的没错吧，爱情就是要主动出击。”没有错，岩不仅是小队里的主攻手，还长期担任弗里德里希的爱情顾问。
　　岩一直在弗里耳边喋喋不休，很想再打探一些关于美妙的夜晚的细节，弗里却不愿意再多说，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拿起弓箭向森林深处走去。
　　这个队伍由二十几个人组成，弗里德里希加入以后，根据他们各自的特点进行了分工，每个人都在队伍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角色。魁梧有力的是总攻的好手，身手灵活的侦查可少不了，还有偷袭的，放哨的……弗里德里希天生有这种才能，把人放在最适合的位置。
　　他们今天的猎物是一头棕熊，他们躲在低矮的树丛里，弗里德里希一箭射中棕熊的左眼。棕熊被刺激得发了狂，咆哮一声，向前奔去，那里已经有两个同伴暗中埋伏，默契地拉紧了绳子，棕熊被绊倒在地，岩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拿着一把大斧头，骑在了棕熊背上，对着棕熊的脖子重重砍去，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岩一脸。这时又从一棵树上荡下一个人，左手紧握成人手臂粗的藤蔓，右手拉起熊背上的岩，继续向前荡去，躲过了伸过来的熊掌。不曾想藤蔓无法承受住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断裂开来，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棕熊正向他们扑来。但是二人并不惊慌，甚至都不曾闪躲。暗处弗里德里希做了一个手势，不知从哪冒出了个绳子，套在了棕熊的脖子上，绳子另一端三人发力，棕熊奋力向前扑了一下，随后重重向后仰去，摔到在地。众人齐出，给了棕熊最后一击。
　　岩从地上起身，到断气的棕熊身边转了两圈，很满意地点点头：“是头大肥熊。”
　　弗里德里希也走了出来，拔出射进熊眼的箭，眯着眼睛看了看，还能再用一次，抬手放进了箭篓里。
　　“弗里，小小一支箭用得着这么爱惜？让家里人再做就是了。”有人打趣他。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废眼废手，他不行的。”说罢，余光瞥见岩又蠢蠢欲动想要凑上来，连忙让人将棕熊抬起，返回部落。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弗里德里希得到了爱情，而岩，则失去了他爱情顾问的身份。
　　今天他们收获颇丰，在带棕熊回去的路上，还猎了只巨蟒。这蟒蛇也倒霉，刚刚经过一场恶斗，吃饱喝足，趴在地上，转眼就和棕熊一起，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他们将棕熊和蟒蛇抬到河边，负责处理猎物的族人们已经等候在那，熟练地将猎物们开膛破肚，抽筋扒皮。打猎归来的人们则在水边清洗沾上的血渍和污垢，等着领最鲜美的肉。
　　弗里德里希洗了把脸，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他们从巨蟒肚子里掏出了只狐狸，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一只狐狸而已，有什么惊奇？
　　原来竟是只白毛狐狸，全身上下一丝杂毛也没有，幸亏这巨蟒死的早，狐狸还完完整整的。
　　“在看什么呢？”赛罕见几十个人围在一处，也来凑热闹。
　　有人献宝似地将白狐拎给他看：“祭司大人，有个稀奇东西。”
　　赛罕探头一看，脸色骤变，连连退后几步，喃喃道：“不祥之兆。”随后念了几句咒语，又道：“终究是来了。”
　　族人们见赛罕这副这样，惶惑不安，白狐也被狠狠掷在地上，这狐狸死不瞑目，蓝眼睛泛着灰白，正对着明晃晃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