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禁止死亡》泥污

28、第28章 自愿冒险 允

　　允哥再一次给程似和乔伊开了啤酒，举着瓶子对他们说：“来，欢迎加入我们反抗者联盟！”

　　其他桌的联盟成员也将手中啤酒举了起来，一起喊出了口号：“基地不取消，反抗无止境！”

　　基地不取消，反抗无止境！

　　程似跟着念出了这样的口号，可他还在隐隐担心，没有他和贺浔的合照，非乐能搞到结婚证吗？

　　他掏出前段时间贺浔给他的通讯器，是特别老式的薄片智能机，他只在电影和书籍里看过，花了他一上午才学会怎么使用。

　　“来！”非乐单手伸过来，拿走他的薄片机说，“我给你拍张照，到时候和贺浔的合在一起，照样能搞到结婚证。”

　　“你要能保证民政局那边查不出来。”

　　“放心吧，我们联盟办事，绝对不会失败。”说完，对旁边看着她的乔伊笑着说，“是不是啊，乔伊？”

　　乔伊从程似身上收回目光，对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放心啦！”非乐放下啤酒，将空了的那只手搭到乔伊肩上，“我们一定会救出你爸他们的。”

　　“可是我连他们被带去哪里了都不知道。”乔伊说。

　　“放心，P部有我们的线人，一旦检测到了位置就会给我们消息。这段时间我们就好好跟着队伍训练。”

　　拍完照后，非乐去搞结婚证。程似、乔伊和小家伙们便被允哥带到了训练场地。他和乔伊锻炼体能，学使用武器设备。小家伙们学注射诱变剂，学制作致幻物，还通过一些装备进行虚拟的场景练习。

　　联盟使用得最多的致幻物是一种青白色的液体，里面含有高达90％的毒菌，能够让人沉溺在过往记忆中，专门对付E部的精英者。E部的精英者一旦陷入痛苦记忆，就会损失战斗力，容易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样训练了两天，他刚拿到结婚证时，祭安就找了过来。

　　他对程似说：“我可以帮你救出贺浔！”

　　*

　　程似又被带到了那个富丽堂皇的房子。坐在祭安对面，他问：“我要怎么做？”

　　“得先留在基地，地表的精英者会通缉你，只有在精英基地你才能安全。”祭安说。

　　祭安走这一步，原本的用意是要程似彻底在基地待不下去，自己再要挟他上来做诱饵和交换条件。但现在反而是程似自己愿意上来了，他完全没想到。惊喜之余又悠悠担心，贺教授会要他吗？会的，祭安安慰自己。

　　毕竟程似体内现在拥有贺浔的基因，贺教授绝不允许自己最爱的人最珍贵的基因外流。

　　这种强大基因和人类的基因融合，让他们二人彼此一旦有什么危险和痛苦都能感知得到。

　　那步险棋让贺浔那么痛苦，贺教授此时已经知道是他故意为之的了吧？

　　所以，他们只要做好准备，等贺教授自己派人过来就可以。

　　“所以，”程似一字一句地道，“到底我们要怎么做？”

　　“别急。”祭安端给他一杯茶。

　　程似没接，只是盯着他。那双邃而汹涌的眼睛，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随时随地都能把与之对视的人吸进去，绞杀，而后一起陨灭。

　　“我们在这里等五天，如果……”

　　“等不了！”程似一巴掌拍开他的茶水，茶杯滚到地上，摔成碎片。

　　祭安有着无限地耐心哄好他，只要他现在对自己有用。“你不是可以感知贺浔的情况吗？怎么，你是感知到了什么才愿意冒险要进E部？”

　　程似不会告诉祭安，其实他根本感知不到。相对比贺浔的基因，他的太普通太差劲了，根本！感受不到！

　　他们之间的感觉，一直都是单向的。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的发疯让贺浔感知到而又被放大数十倍之后他会有多痛苦？每天还要面对那么变态疯狂的贺教授，他要怎样才能撑得下来？

　　想到此，他的双肩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然后，他哭了。

　　不争气地在祭安面前掉下两大滴眼泪。

　　无论如何，他都要进E部把贺浔救出来。他还欠他一个房子，贺浔也欠他一些真相。

　　“别哭。”祭安叹了口气，“你几岁的大男子汉了，还哭鼻子？”

　　“沈柊不在的时候，你哭了吗？”程似反问。

　　这天没法儿聊了，祭安避开他那汪汪泪眼，叹道：“我把你送给我爸，没准他会让我进他的实验基地。全北都，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没法侵入他们的信号系统，也许沈柊会在这里。”祭安说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你现在要继续履行之前我们那个合作了。如果我没法儿进去，你也要尽一切办法替我查找关于沈柊的线索。”

　　“那你得在外面接应我和贺浔。”说到正事儿，程似也不哭了，“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绝望。”

　　那玫瑰花种就是对付祭安最有用的武器。

　　祭安：“对，我承认你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你没有其他选择。”

　　程似：“你也没有选择。”

　　祭安：“所以我们一起，背水一战。”

　　没得到程似回应，祭安又道：“只要你不死，不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只要没亲眼看见沈柊的尸体，他绝不会相信沈柊已经死掉。

　　“贺浔没给我画完E部的路线图，我自己在那边又没人。如果五天之后贺教授都不来找我们的话，就只能我们慢慢摸索进去。”

　　这是头一次，祭安这么袒露自己力量的薄弱，他也不欺瞒程似，尽量把此行的危险说清楚。

　　他甚至说到了非乐和乔伊，“到时候你联盟里那些兄弟追上来，被基地的人抓了可不关我的事。说实话，他们太不自量力了。”

　　程似不想跟他说话。

　　五天后，贺教授没有任何消息。

　　祭安的手下来报，贺教授自打带贺浔归家后都没进过实验室，实验室里的一切现由他的学生们管理。

　　准备好后，他们启程去往E部。

　　光是身份识别这一关就耗费了祭安一大波人力，用致幻剂将人迷晕之后，他的人代替E部的人守在关口，而他带队和程似成功混进去。

　　凭借着之前监控贺浔画出来的半幅路线图，他们一路向东，乘坐空列到达研究基地，却迷失在了如人类身体内构造那样反复的血管建筑中。

　　每走到一条血管路的交接口都会有一个监测站点，得要本部的本研究基地工作牌才能进去。

　　他们连续杀掉三个站点的人之后，终于被发现，而后只能逃跑出去另想他法。

　　走到寥无人烟的繁华街道上时，程似问祭安：“你到底能不能监测到贺浔？”

　　祭安道：“不能。”

　　“什么？”

　　“能监测的标记只有他剔下来种给你的那个，尾椎上的联动警报器没法儿监控。”

　　“你骗我。”

　　“很多人都在骗你，你没发现吗？”

　　“然后呢？”

　　然后他要去怪乔伊吗？

　　祭安叹了口气，“那老头子不点头，他的学生们就不敢要你。”

　　“我想起来一个人。”

　　“谁？”

　　“黎子明。”

　　“他？”祭安勾了勾嘴角，“他的官职还没大到能够参与实验基地事物的程度，他只是训练基地的一个教官，E2区的小首长。”

　　“那怎么办？贺教授不是你爸吗？”程似一问完就想起他看到的那些视频，胃里又泛起恶心，“视频里的那房子，你不知道在哪儿吗？还有你是他儿子，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住哪儿？”

　　“他经常换住所，我和他早就不是父子关系了。”

　　也对，程似想，祭安指定恨死了那样的父亲。而他也恨死了欺负贺浔的人。

　　就听祭安道：“他不认我，我也不认他，我们就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俩人都沉默下来。程似仰头，看着前方火红的圆盘建筑，被薄薄的云朵包围着，很像雾雨天气时，长在森林里的毒蘑菇。

　　美丽而骇人。

　　这里的建筑群不像地表那样规整林立，都是散乱的，像是一个巨人娃娃随意搭建的甜心小屋。这边是一个斜立着的粉色魔方，那里有一块抹茶蛋糕，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像一个玻璃球。脚下面透着他们的身影，身影射到远方，又变成多重，与其他行人的交汇在一起，扭曲相融，再分开。

　　此时临近夜晚，漂亮的路灯慢慢亮了起来，天色呈现一种静谧的蓝。他看到前方有一个戴着软毡帽穿着绿色背带裤的男性，在表演旋转水晶球。水晶球有拳头两倍大，里面在下雪，看起来挺笨重，但能在他手掌和身体各个部位旋转舞蹈，就像一个有感情的魔法球，与他的主人亲昵互动。

　　天空忽然下起了雪。程似疑惑地看向祭安，祭安耸了耸肩，示意他继续看表演。

　　表演者的肢体动作在重负，但玻璃球里面的雪花竟然正在一粒一粒地飘出来，像蒲公英般，轻盈地漂浮至上空，盈盈绕着漫步的行人。

　　雪花来自于表演者的魔法。

　　表演继续，这一次，雪花变成了晶莹的粒子。程似能看得到它们的形状，像是五角星，尖端闪着细细流光。

　　更神奇的是，水晶球里显现出了紫色、蓝色和粉色交相辉映的银河，粒子一部分幻化成了流光体，围绕着小小的行星流动。

　　水晶球里有什么，他们这个空间就变成什么，像处在银河，伸手就能触到星星。

　　他想，E部这么漂亮贺浔都不喜欢，还说自己没看过星空。是因为贺教授从来不会放他出来吗？

　　祭安说：“或许你刚才说的黎子明这条路能走得通。”

　　“怎么走？”

　　“基地一直以来都缺少兵力，尤其是E部，这里的人情绪浓度太高，动辄就是死去活来的，没多少人愿意来这儿，所以军方人才把控没那么严格。只要基因达到要求的都可以进去。训练得好的，有机会成为精英者，留在E部谋职。”

　　“你的意思是要我让进训练营？”

　　“对，贺浔在里面训练过，里面肯定有他认识的人，我们只能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儿打听到一些消息，或者找机会绑架黎子明。”

　　程似看着那个还在舞蹈的水晶球表演者，沉思了会儿道：“进去之前，我可以见一面都都吗？”

　　“为什么？”

　　“他不是在精英基地养伤吗？”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祭安不会轻易放他回去，就说：“开视频可以吗？”

　　“不行。”

　　“你没法儿和我谈条件！”

　　“我有！”程似逼视着他，拿出那包他一路揣过来的玫瑰种子，“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祭安伸手过来抢，程似早就料到，敏捷地绕开了，“玫瑰花种，钟爷爷给我的！”

　　钟爷爷三个字就像一道闪电，突然就朝祭安心脏中央狠狠地劈了下去，他第一次在程似面前颤巍起来，“你说……什么？”

　　“钟爷爷，姓钟，沈柊！”

　　“我带你去看方都宇！”祭安差点给他跪下，“你把这种子给我好不好？”

　　程似把纸包举起来，像逗小狗那样逗得祭安寻着他的轨迹晃来晃去。

　　“我可以给你，不过不是现在，要等我和贺浔逃出来之后。”

　　“我答应你。”祭安双手抻起来，做出要去捧住的手势，程似一下子把他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