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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抓捕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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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七十二小时后才会有结果,他不能一直待在死生之门妨碍新工作,只好离开。
他往墓地的方向走,因为想到贺浔告诉他的那些信息而不敢加快步伐。走了好些远,忽然感受到贺浔的气息,他慌乱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墓地。
如果,那座被祭安用枪打碎的墓确实就是爸爸的,他要怎么办,该怎么办?为什么当时贺浔说自己身世的时候不告诉他第三任主人家的小孩就是他?如果说了,那在他被那个老者带走的时候,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他。他有嗜血藤,他应该可以打赢那个老者。那个老者是贺浔的主人吗?他会伤害贺浔吗?
不管怎么样,只有去救出贺浔才能把一切谜团解开。可是他不知道贺浔所在的具体位置。
E2区……他记得贺浔和他说过黎子明是他的教官,而黎子明是E2区的首长。
他一路向残疾人们打听,得到的结果却都只有一个:“E部分为东西两个区,E1在东部,E2在西部。”他们不知道具体怎么走,因为都没去过。
这些残疾人说得很急切,像在赶路一样,说完立马就跑了。
到达墓地时,墓地还是原样,被掘过的坟墓没有修缮好。他先走到贺浔前主人的墓前,前主人的碑还是完整的,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名字和出生死亡日期。
他慢慢挪到都都中枪时的那座被掘开的坟前,蹲下去,将碎片悉数找回,然后拼凑出完整的模样。
上面刻着的,确实是:程苟。
他换成跪坐的姿势,指尖在拼凑出来的字迹纹路间细细游移抚摸,有那么一刻,他突然也想把泥土刨开,挖出那棺材看看,里面躺着的,是不是真的是程苟。
既然爸爸在这里已经死去,那么妈妈呢?
想到此,他立马又爬起来,把整个墓园都找遍,没有妈妈的。
心中微微一喜,疲软无力的身体也终于蓄上了一点力量。凭着这点力量,他走向修理厂。
一路上都是急切赶路的残疾人,他逮到一只大腿问怎么回事。
大腿说:“精英者又来抓人了,我们要去避险啊!”
“抓人?!”
上两次他看到的精英者虽然在破坏残疾人们的店铺,但并没有抓人。
“你知道抓去哪儿了吗?”
“哎哟哟哟你不想活就别拉着我啦,我要赶紧逃命了。”大腿对着这个高大完整的人类哀求。
“你只要告诉我他们把人抓去哪里了就好。”
“我也不知道啊,跑就完事儿了。”大腿说完,挣脱程似,忙不迭地跑了。
“跑去哪儿?”程似追着他问。
可大腿生怕程似会抢占他的藏身之地,往人双脚下一躺,滑溜溜地就溜走了。
他赶到修理厂,铁门口的灯牌没亮。
大棚内还是和以前一样,两边排满待修物品,部分被拆得零零碎碎,地上各种零件和工具到处都是。他踩到灯箱的插头,捡起来拿去插上,硕大的空间内立马响起了伴有回声的电流滋啦声。
同时,门口的灯牌和棚内顶端的几颗灯管闪了几下后也依次亮了。
电流声消失,棚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所有员工都不在。
程似反应过来,他们估计也逃了。
他飞速跑出大门,去到后院的员工隔间,他们之前就是睡在那里。
此时是午后,地下城的太阳向来明艳热烈,照得房间窗口的乔伊和他的电吉他闪闪发光。
他推开门进去,在乔伊面前蹲下,摇着人的胳膊喊:“乔伊!乔伊!”
乔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后,绿色的眼睛立马亮起来,“程似!”
他有些难以置信,仰着脖子朝程似身后张望着问:“贺浔呢?”
“厂里的人呢?”程似与他同一时间开口。
乔伊揉着眼睛说:“贺浔没来吗?”
程似摇了摇头。
乔伊立马猜测到了些什么,问:“是不是发生……”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俩人又同时开口,后又默契地止住。
乔伊有些麻木不仁的样子:“他们都被精英者抓走了。”
“精英者到底要做什么?”
乔伊勾起嘴角,不屑道:“他们从来不把我们当回事,又怎么会告诉我们把残疾人都抓取去做什么。不过,”乔伊顿了顿,“我听说,很多地区地下城的残疾人,好像,已经灭绝了。我不敢去想,我们到底要被抓去做什么。”
程似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无界有那么多个城市,每一个城市都有对应的地下城部落,残疾人不尽其数,怎么会到达灭绝这个地步?
“我爸让我去购置物品,让我去好远好远,三天了才赶回来,回来之后才发现我爸是让我避险。”乔伊说着,茫然地看着那把吉他。
乔伊是厂长的儿子,在原来的世界出车祸伤了腿,没救治回来,就到了地下城。他们父子二人在原本的世界就是靠着一家小小的修理厂谋生,相依为命。儿子死了父亲也放弃治疗,就都来了无界。因为儿子残疾必须留在地下城,父亲自己向桐申请要留在地下城,就把腿也砍断,这对左右各一只机械腿的父子就这样在这里安生下来。
一直到现在。
扩大修理厂之后又招了很多残疾的工人,父子二人心善,很多残疾人都做不了重活也做不了技术活,但他们就愿意养着他们。
就连程似这样的正常人而贺浔那样的精英者他们也会施以援手,从不像地表上的人一样冷漠。
他们保持着人类最原始也最长久的本性——良善。
“跟我走。”程似道。
“什么?”乔伊疑惑。
“跟上我地表,我们一起加入反抗者联盟,救出你爸爸他们。”
乔伊犹豫了一会儿,将手放到吉他弦上,播出了一个音。
他说:“好。”
*
程似拉着乔伊跑出修理厂,立马就遇上了一队(6个)精英者士兵。他们徘徊在对面那家手工缝制布料店里,其中三个执枪守在店门口,面具额头上是一个三角形。
另外三个在店里仔细翻找着什么,就像程似在医院窗口观察到的那样。
他们并没有在抓人。
程似和乔伊躲在一棵宽大檐柱后面,一直待他们翻完店铺离开之后才出去,进到店铺里面,在老式缝纫机下面找到一个已经被吓得半癫的残疾人上半身。
七十多岁的老奶奶,穿着蓝色的肚兜。
费了点时间才在老奶奶口中得知来过两批精英者,面具额上的标记不一样。
有三角形的只是翻找东西,而竖杠的是直接抓人,她也不知道抓去哪里。缝纫机下面有一个暗室,每次精英者下来她都是躲在那个暗室里。
原来她还有一个能保护她的孙子,可是现在她孙子被抓走了,她自己孤苦伶仃,不知道还能躲几次。于是程似和乔伊就带上了她,一路朝死生之门赶去。
等到快到死生之门时,他们的逃难队伍已经扩到十二个人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又看到一帮精英者。
排满整个通道口,列在两边。
而祭安坐在道口,正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新被绑在一个椅子上,轻飘飘的,像是要随时飞走。可程似知道纤细的绳子牢如纳米丝,新根本无法动弹。
祭安没回头,知道来人是谁,漫不经心地问他:“找到新队友了?”
说完,他一个目光瞥过去。那帮残疾人立即排成小队躲在乔伊身后,乔伊和程似并肩,嫉恶如仇地盯着他。
祭安站起来,缓步朝他们走去,道:“是开修理厂那父子二人呀?”
“我父亲呢?”乔伊双手捏拳,恶狠狠地问,
祭安还算认真地耸了耸肩。
乔伊低下头。
程似眸光转到新身上,“新,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新的语气散漫,一点也不紧迫,“对不起。”
程似的心骤然一下凉下去,“没救活吗?”
新对他使了一个“快走”的眼神,说道:“救活了。”
心脏又一瞬间热起来。
“但是,被贺祭安抓走了。”
祭安对着程似无辜地微笑。
“他在哪里?”程似转顾祭安,努力遏抑着怒火。
“那么关心那只小手,怎么,不要你那贺浔小朋友了?”
程似拉着乔伊就要往回走,他知道祭安伤不了新,新没有□□,只是一具灵魂,和桐一样,没有任何人可以杀掉他们。他们将永远地活着。
“站住!”祭安一吼,残疾人们立即惊慌地往前逃窜,呜哩哇啦地乱叫起来。
程似未停,哂笑道:“你以为你还有本事阻我?”
祭安半张着嘴巴,微微失神间,发现有一道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是乔伊。
他二话不说就拔出枪,对准了那道目光。
乔伊立刻双手抓住程似,脑袋埋进他怀里。
祭安冷冷一笑,收起枪道:“窝囊废!”
话音刚落,只见一颗细长尖利的藤条直冲冲地刺过来,他负手一闪,飞到新的身后,扼住新的脖子做人质。
而嗜血藤刺到后排一个精英者士兵身上,那士兵悄无声息就倒了下去。
程似唤道:“回来!”
嗜血藤依依不舍地缠在那士兵的脖子上,宛如一条红色的蛇。
“回来!”程似加大音量。
乔伊慢慢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程似裂开的胳膊,抖得不行,但还是说:“阿似,我们先走吧,打不过他的。”
而新也再次对他使眼神。
“好。”他回应新。
祭安对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说:“贺浔回到他主人身边了。”
程似一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