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西东》巷九

22、chapter 21

　　江行有一家面包店，从她初中开始，便一直买这家店的面包。
　　之前在燕青的时候，沈知珩知道她喜欢吃面包后，经常买不同店的面包。
　　有一回她便跟他说起来这个。
　　沈知珩不知怎么想起来了，硬要程岁禾指路过去，拗不过他，只好哼哼唧唧的，“这么晚了都不一定会开门。”
　　他习惯性地摸她的头，“我认认路。”
　　认路干什么，程岁禾没有问。
　　到了门店，果不其然已经关了门。
　　程岁禾瞅了他一眼，“看吧，已经关门了。”
　　沈知珩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漆漆的门店，没说什么，倒车挂挡。
　　开车进了小区，他们小区有一座假山，水泥掺着布条的那种，打一拳就破，后来又修修补补，总觉着与之前的地方格格不入。
　　沈知珩将车停在假山的正后方，拉手刹，解安全带，俯身压过来，低头咬住她的嘴唇。
　　车窗外是假山，另一侧是一堵墙，夜黑风高的，干坏事的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沈知珩松开她，沙哑着嗓子说：“要不要继续？嗯？”
　　要不要继续什么？
　　这太明显了，程岁禾脑子被他吻的一片空白，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听到他的话，连忙摇头。
　　太晚了，要回去了。
　　沈知珩放过她，揪住她身上的毛领，手伸向腰间，声音有点懒懒的，“岁岁，明天不要紧张。”
　　程岁禾扑哧一笑，“紧张地是你吧。”
　　沈知珩一紧张，手里总要有些东西任他揉搓，什么耳机线、卫生纸、书包带等等，还有一个她。
　　沈知珩面色微红，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又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明天看我大展身手好不好？”
　　“好。”
　　程岁禾忍着笑，任由她拉着自己在小区里散步，走到他们那栋楼，程岁禾指着四层左侧亮着灯的房间，逗着他，“那是我家，明天别登错门了。”
　　“不会。”
　　“不会什么？”程岁禾忍着笑继续故意逗他，今天晚上应该是这几天来她最放松的一天了。
　　沈知珩感觉到了她的放松，知道她在逗他，自己也配合着不恼，小姑娘嘛，自己不哄谁哄？
　　不哄地话拱手让人怎么办啊！那不是傻子嘛！
　　他才不傻。
　　“不会登错门，不会记错时间，不会忘记礼数，不会……忘记爱你。”沈知珩耐心的说道。
　　她的脸微红，沈知珩最后一句话总觉着像是在……撒娇。
　　并且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很受用。
　　沈知珩悄悄地捏她的手，“好了，快上去吧，今晚要早点睡，明天等我。”
　　第二天一大早厨房就劈里啪啦的，程岁禾被嘲醒，打开手机一看，才六点。
　　有点迷糊，又带着点起床气，出来的时候程母刚好把面，看到她，催促着道：“我刚想起叫你，快快快，赶紧去收拾收拾。”
　　“这才几点。”程岁禾有气无力，她还想去睡个回笼觉。
　　“就你这磨蹭劲儿，起再早都不够你使的，赶紧麻溜儿点的！”推搡着她进了卫生间，转身又进了厨房。
　　祝清嘉将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她心想沈知珩不会这么早吧？
　　结果就看到她爸爸和她哥哥扶着穿戴整齐的姥爷站在门外，连忙迎进来。
　　“姥爷？”
　　“咱姥爷今天一早就醒了，死活不在医院见你那小男朋友，说不合规矩，非要回来，我和咱爸拗不过，只能回来了。”程年禾接过祝清嘉递过来的水杯一口气喝了下去，才喘着气道。
　　小男朋友？沈知珩哪小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程母一脸的无奈，“行吧，那就在家吧，不舒服就要说，咱立马回医院。”
　　其实不回医院也行，姥爷现在就是喝药吊着，他们家总抱着一丝希望，总觉着在医院就还有转机。
　　程母进屋，拿了几套衣服过来，给姥爷搭配着。
　　姥姥就坐在一旁，拉着姥爷的手，一直看着，眼里贪恋的目光，生怕下一秒就没了。
　　早饭煮了面，一家人匆匆吃了两口，只有她自己慢吞吞地吃。
　　今天所有的准备都是按他们这边订婚习俗走的，一般来说不应该这样，但他们都知道，姥爷盼着，所以不管他们最后成不成，今天就按订婚走，但又不是订婚。
　　在他们家乡这边，早上吃面，寓意着长长久久，等会儿沈知珩来了也是要吃的。
　　也没请别人，就他们一家子。
　　说热闹也还行，说不热闹也红火。
　　沈知珩，到底还是职业特殊了些。
　　敲门三声响，程年禾跑的最快，嗖的一下就蹿到了门边，手抚上门把手又放下来，整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这才开门。
　　她就站在玄关处，不知怎么的，她也开始有些紧张。
　　沈知珩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身后还放着一堆东西，堆起来不像是一趟搬上来的，太多了，几乎堆满了楼道，但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即便来回几趟，身上也不见狼狈，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像是在舞台表演的造型，很是周正，脸上没妆，他跟普通男孩子一样，不喜欢化妆，除了表演，剩下的时候都不化。
　　穿了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熨烫地笔直，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衣，黑色领带，双腿修长，很好的显示了他的身材比例，手腕上带着她不知道但一看就很名贵的腕表，像是从城堡出逃的王子，扑面而来的贵族感。
　　他很少在她面前穿的这么正式，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每一帧都让人心动。
　　进门先吃面，她提前有跟他说，因此程母端过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的接过吃了起来。
　　所有人自他一进来便开始打量，说到底第一次见演员，还是以自家人的身份。
　　吃完面，祝清嘉接过放进了厨房，这碗得明天才能洗。
　　程父程母让他坐，他看了程岁禾一眼，嘴角噙着笑，欸了一声便坐了下来，程岁禾坐在他身边。
　　沈知珩本想习惯性的去拉她的手，想起来上座的人，连忙止住。
　　接过程父递过来的一杯茶，饮尽了才说话，“姥姥姥爷，叔叔阿姨，大哥大嫂，我是沈知珩。”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全是汗，刚刚程岁禾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不去医院，姥爷回家来了。
　　“欸欸，好。”姥爷最先开口，一脸的神采奕奕，眯着眼睛看沈知珩和程岁禾，伸手就要把在口袋里攥着的红包拿出来。
　　姥姥按住他，还没完呢。
　　程父递给他第二杯茶，接着第三杯，姥姥这才拍着姥爷的手，将两人的红包都递了过去，接着便是程父程母的。
　　沈知珩也没腼腆，拿过来便都放到了程岁禾的手里。
　　低着头，将文件袋打开，倒出来一堆的东西。
　　“姥姥姥爷，叔叔阿姨，大哥大嫂。”他将那些东西一点点都摆在他们面前，“我是蓉城人，这是我的出生证明，独生子女证明，身份证，从小到大的毕业证和学位证，获奖证书，还有房产证。”
　　拿过几个红本子，“我在蓉城有两套房，燕青两套，其中一套是我刚买的，东三环，三百平，想用做婚房，江行有一套，就在咱们小区里面，前面一栋，前几天买的。这两套房子，写的都是岁岁的名字”
　　程岁禾侧目看着他，她不知道这些，燕青的婚房，江行的房子，她都不知道，她还以为江行的房子是租的。
　　怪不得和她要身份证，原来是这样。
　　眼前好像忽然蒙上一层水雾，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番动作搞懵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感觉右手忽然被握住，程岁禾心骤然一停，“叔叔阿姨，七年前我们在南城遇到，我找了岁岁七年，希望叔叔阿姨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照顾岁岁余生的机会，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她，护她，岁岁说她想永远做小孩，我想来实现这个愿望。”
　　永远做小孩这句话，是她写在便签上，夹在一本复习书里。
　　那天老师在讲台说着，她觉着烦躁，一点都听不进去，跟身边的人借了一张便签，写下来，还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
　　程岁禾红了眼眶，大脑一片空白，只记着他的这段话，很认真，很诚意。
　　程父程母都没有再说话，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便知道即便反对，也是没有用的，更何况，他们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
　　“有心了，孩子。”程父又递给他一杯茶，姥姥已经在抹眼泪了，年纪大了就很容易感性。
　　姥爷也点着头。
　　程母虽然没说什么，但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起身将水果什么的就往他面前推，招呼着他吃。
　　沈知珩看这样子，便知道这关算是过了，松了口气，这才安下心来，伸手拉住程岁禾的手，冲着她笑。
　　这才发现，两人的手心都是汗。
　　又寒暄了几句，大家伙收拾着便往饭店走。
　　沈知珩和她一块扶着姥爷，程年禾祝清嘉夫妻俩扶着姥姥，小侄子程璟煦被程母抱着，一家人开了两辆车，姥姥姥爷跟着沈知珩两人。
　　一路上，姥姥都在问着沈知珩家里的事，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吃过饭，便将姥爷送回了医院，临走时，姥爷拉着沈知珩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拉着，程岁禾上前，抚上两只手，她不知道姥爷想表达什么，但她有想跟姥爷说的话。
　　但她说的话，却让程父程母的面色变了又变。
　　她颇为郑重地说道：“姥爷，你给我们俩写婚书吧，我们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