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西东》巷九

16、chapter 15

　　沈知珩私下其实是个泪点很低的人，程岁禾后来回忆着。
　　那天他们在一起后，便将手机锁起来不去理会外界的喧嚣。
　　沈知珩其实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他的电视柜里塞满了那些老旧的影碟，有的磨损极大，有的看起来崭新。
　　程岁禾问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影碟，他说他还是喜欢小时候在家和家人一起看电视的乐趣，那时候一堆影碟放在地上，大家七嘴八舌的挑拣着，很热闹。
　　后来，只有他一个人休息的时候独自在公寓里随便看着。
　　那天他们一起看了哈利波特，两人都是哈利波特迷，沈知珩有一个大概一米的透明柜子，里面全是哈利波特的周边，其中便有那个让程岁禾垂涎已久的霍格沃茨城堡乐高。
　　当时她围着那个柜子转，沈知珩说她的样子好像看到了金子一样，两眼放光。
　　嘴上虽然吐槽着，但手上却麻利的把柜子打开，将那个平常谁都不让碰的城堡拿出来，随着她玩儿。
　　两人从第一部魔法石看，她喜欢德拉科·马尔福，沈知珩喜欢哈利·波特。
　　他说她是个颜值主义者。
　　程岁禾反驳道，“那不然能看上你嘛！”
　　说着两人的脸都红了起来，沈知珩拉着她的手，两人赶忙将视线重新移到电视上。
　　看到厄里斯魔镜那段的时候，她起身想要去倒水，扭头发现沈知珩的眼眶红红的，她还眨巴眨巴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程岁禾当时凑到沈知珩眼前，问他，“你咋了？”
　　身后电视正播着哈利坐在凳子上看厄里斯魔镜他父母的片段，她心里大概知道，但还是想问。
　　沈知珩将伸手将她抱住，头枕在她肩膀上，说：“哈利其实挺可怜的。”
　　“嗯。”
　　“我想我爸妈了。”
　　“想叔叔阿姨的话，打个视屏电话吧，等你过年回去就能好好陪陪叔叔阿姨了。”
　　沈知珩立马做起来看着她，眼冒绿光，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嘴要咧到天上的样子，她不明所以，“嗯。嗯？”
　　只见人嗖的一下就跑进了卧室，程岁禾以为他进卧室给叔叔阿姨打电话去了，也没多想，自己继续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沈知珩就举着手机出来，便往她这边走便对着手机说：“爸妈，给你们看你们儿媳妇！”
　　我靠！
　　程岁禾呆愣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看着走过来的沈知珩。
　　他是泪点低，但也是一只随时会设套的大灰狼！属狗的那种！
　　瞎了眼了！
　　当时但凡有个地缝，她能立马钻进去！
　　奈何没有。
　　程岁禾一脸欲哭无泪的冲着沈知珩摇头加摆手，等到沈知珩把手机屏幕对准她的时候，立马换上了柔和纯净的模样，变脸速度之快连做演员的沈知珩都自愧不如。
　　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程岁禾撇了一眼沈知珩，大有一种你要完的架势。
　　沈知珩坐下来，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拿着手机。
　　手机里的男女正是七年前遇到的叔叔阿姨，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痕迹不多，一如当年的和蔼可亲。
　　“爸，妈，这是岁岁，我的夫人。”沈知珩脸上特自豪，是那种特别拽特别欠揍的自豪，能让人分分钟想捶他两顿的那种。
　　“叔叔阿姨好。”
　　她算不算是谈恋爱后见家长最快的一位？刚确定关系就见了家长……
　　对面喜笑颜开，沈知珩在镜头看不见的角落疼的呲牙咧嘴，程岁禾面上平和微笑，内里咬牙切齿，伸手拧着沈知珩腰上的一块肉。
　　“岁岁啊，岁岁该叫我们爸爸妈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母笑开了花，满眼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程岁禾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窘得头也不敢抬，沈知珩接过手机，嗔怪道：“妈，您吓到岁岁啦。”
　　“没有没有。”程岁禾连忙摆手反驳道，“没有阿姨，您别听他胡说。”
　　“哎呦，没事的，他那嘴就是跑火车，我晓得的，别搭理他！”
　　程岁禾汗颜，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呵呵地干笑着。
　　“我就说的啦，岁岁肯定是我的儿媳妇，你还不信！”沈母捅了一下沈父，沈父在一旁陪笑。
　　这样的打闹看起来也颇让人羡慕。
　　七年前在蜈支洲岛的时候，沈母看着她和沈知珩走的近，有提出来一句要不要当儿女亲家，
　　她还记得当时沈父在一旁拉着她不要胡说，但脸上的笑意遮不住，显然也是同意的，她妈妈一脸诧异，只说她还小，还是要看缘分，但程岁禾记着她爸爸和哥哥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噌噌噌的往沈知珩的位置扔刀子眼。
　　当时沈知珩在一旁给她买冰淇淋，感受到这眼神一脑袋摸不准，伸手摸着自己的脖颈一脸的疑惑。
　　沈父沈母那边还有事情，沈父是家乡的村委书记，现在家乡正在搞经济脱贫，忙的很。
　　挂断电话后，程岁禾立马拿起抱枕砸向沈知珩，他嘴里喊着错了错了，眼里却全是笑意，扬起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整个人都是阴谋得逞的样子。
　　忽然，程岁禾感觉腰上一热，一双手紧紧禁锢，隔着衣服布料皮肤都感到滚烫。
　　她被这双手往前狠狠一带，整张脸都趴在了始作俑者的胸膛上，脸蹭的一下热了起来。
　　男人的目光顺着下挪，是一片白皙的肌肤，再往下……他及时打住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程岁禾感到不自在，想要起来，挣扎着不稳就要掉下来，快要摔下去的瞬间，沈知珩一手抱过来翻了个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男人喉结滑动，哑着声音：“嗯？岁岁，还动吗？”
　　程岁禾双手抵在他的胸膛，隐约可以感受到他的腹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好似一遍不够，又摇了好几遍。
　　沈知珩轻笑了笑，带着股虔诚，低头轻轻用嘴唇碰了下她的额头，坐起来顺便将程岁禾也拉了起来，搂在怀里，“继续看电影吧。”
　　魔法石她自己已经看了好多遍，后面的剧情一清二楚，有时还能提前说出他们的下一句台词。
　　被搂在沈知珩的怀里程岁禾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像是飘在云端，直到电影播放完，沈知珩去做晚饭，她才回过神来。
　　南方人的晚饭主食一般都是米饭，沈知珩的家里也不例外，但程岁禾是正儿八经的北方姑娘，她喜欢吃面食。
　　原本以为晚上还是大米，却见沈知珩端出来一锅的小米粥，她诧异地看着，有些不解，心里却觉着暖极了。
　　她上前靠近他，一双黑眸藏着笑意，低声说：“沈知珩，你能吃惯吗？”
　　不曾想沈知珩越过她，将放馒头和虾病的盘子放在桌子上，拿过碗来盛粥，淡淡地说道：
　　“我不喜欢吃米饭，自己住后，没事就琢磨吃什么。”
　　言外之意是，吃得惯。
　　“可我不会吃辣欸。”程岁禾坐在他旁边，装作不经意见说道。
　　沈知珩扭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让她差点招架不住，连忙低头喝小米粥。
　　他轻笑，“没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沈知珩很挑食，这是程岁禾观察一晚上得来的结论。
　　自己炒的鱼香肉丝里放了胡萝卜，吃的时候硬要挑出来；青椒炒牛肉，最后一盘子只剩下青椒……
　　虽然她自己也挑食，想什么葱姜蒜、青椒茄子等等，她也不吃……
　　别人吃饭都是互补，他俩是互加。
　　“A pretty girl in a white dress”
　　“And a ring of gold”
　　“Everything i wrote down”
　　“It is time for me to let you know”
　　“I will be standing right here”
　　......
　　饭后，沈知珩拿着吉他弹着这首《I Choose You》，磁性温柔的嗓音响在她的耳畔，唱到尾音，又暧昧地勾起，姿态卓然，笑意舒朗。
　　沈知珩弹唱着，将这块客厅变成他的舞台。
　　她忽然想起来曾站在商城的大屏幕前看他的表演，那时候，他站在发光的舞台上，站在拥挤的人群里，站在明媚的阳光下，也永远的站在了她的心里。
　　而现在，这个站在她心里的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眸色微暗，喉结微动，程岁禾呆愣住，脸上瞬间充满了血，通红通红的，沈知珩缓缓低下头，轻轻用嘴唇碰了下她的额头，缓缓的往下，到眼睛，带着股虔诚，最后与她的嘴唇相碰。
　　她呆愣片刻，伸出手抱住了沈知珩。
　　她想起来她母亲在她步入大学前说的话。
　　上了大学代表成年，代表可以谈恋爱，但程岁禾上学早，因此上了大学也还未成年，那个时候，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岁岁，恋爱要谨慎，找一个能够明确喜欢你的，这样才有安全感。”
　　她的母亲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很多事情都无解。
　　于她而言，“我能够感受到他在乎我，我才会觉着他爱我。”
　　期末考试结束，便意味着寒假的到来，同时，程岁禾也要离开学校回家了。
　　这对于刚刚确定关系，恨不得腻在一起的两个人来说，实在有些残忍。
　　她今晚要回宿舍收拾行李，沈知珩明早航班要去沪江补拍镜头，今天仿佛是偷来的一样，显得那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