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之后》淮听风

96、番外一

　　巡声奖颁奖典礼还没结束，闻疏清拿奖的消息就被拎上了热搜榜，还没等争议发酵，接踵而至的就是他的发言片段被广泛传播。

　　【仙人掌有刺怎么你了：公开了？史上爆红→拿奖→公开流程走得最快的第一人？】
　　【知识分子回复仙人掌有刺怎么你了：……没官方下场就先别传谣吧，等等等等我粉丝我也混乱了，这是告白的意思吗？刚翻红火了一年嫂子就来了？】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失望。。。】
　　【翻开书本：等下，也不一定是嫂子吧，也有可能是经纪人啊，导播不是在发言的时候切了个经纪人特写吗？人家眼睛都红了，肯定说的是他吧。】

　　【面包抹草莓：经纪人也有可能是嫂子啊】
　　【看见一棵树：……如果我没有性别认知障碍的话，那位经纪人很明显是男的吧？？？】
　　【嶙峋回复看见一棵树：男的怎么了，这年头难道同性恋很少见吗？而且之前wsq不就被传过同性恋吗……】
　　【醒醒神：根据我喜欢谁谁是gay的定律，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了（允悲）】
　　……

　　热搜底下是慌忙乱作一团的粉丝和满脸懵逼的路人，堪称和闻疏清有关的话题底下有史以来最和谐平静的一次舆论。
　　然而网上都讨论的这么大声了，闻疏清的微博依然纹丝不动。
　　典礼后一群记者团团围住了他，话筒恨不得捅到他嘴边，一个比一个拼命：“请问获奖发言里提到的‘他’有具体指向吗？”

　　“可以正面回答一下网上关于您性取向方面的质疑吗？”
　　“有没有想过公开恋情之后会引来一大批脱粉回踩？请问你有考虑过你的粉丝吗？”
　　“你的粉丝现在非常着急，有很多疑问，请问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闻疏清顿了顿，态度谦逊温和，丝毫不见被一句接一句追问的烦躁：“有没有具体指向？有。”
　　“‘关于性取向方面的质疑’？为什么是‘质疑’？无论是异性恋、同性恋还是双性恋，都是一样的，本身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区分。如果非要把它们排序，也是并列的关系，所以纠结性取向方面实际上没什么好说的。”
　　“想过，我也知道——但正是因为考虑过，所以才要好好说。”

　　“如果我一直藏着掖着不说，对我的事业毫无疑问的会更好，无论是戏路还是粉丝缘都会更好——但是，这样反而是一种欺骗。”
　　闻疏清垂下的眼睫颤了颤，看起来倒像是随时会破碎的蝴蝶，然而等他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注视着镜头，那点儿不安的脆弱又仿佛幻觉。
　　“或许有的人并不在意这些，比起我坦诚，更希望我隐瞒……但是，你们在不在乎是一回事，我主动还是被动选择隐瞒是另一回事。”

　　他的声音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程度，不大不小，却能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连记者都没争着挤着试图上前了，现场获得了片刻安静，每个人都在脑子里竭尽全力地思考闻疏清的这些话。

　　……啥玩意？
　　感觉好像说了很多，承认了“他”是一个具体的人，说自己不会隐瞒……但，似乎每个问题都点到为止。
　　再看看说了这么一通还跟没说似的本人，态度依然柔和，没什么脾气的样子，耐心十足地等着他们反应过来。

　　这群记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提的问题是有可能让一个艺人的戏路直接夭折的——而闻疏清，居然真的一一回答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从心底浮上来，连带着站在面前就没动过的闻疏清也加上了层滤镜。
　　好天使，好温柔，人怎么这么诚实？！！

　　闻疏清定定地看着他们，几位记者嘴角抽了抽，迷迷糊糊之间就把好不容易拦下来的人送走了。

　　“我草。”李百川早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看见闻疏清穿着一身精心准备的装扮坐下来时，还是没忍住字正腔圆地说了句脏话。
　　“他们没为难你吧？你也真行，直接在发言环节公开——我说我怎么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天才呢？那可是巡声奖欸，直播看的人数那么多，你就直接在台上公开啦？”
　　李百川的话风转了又转，一股脑的把脑袋里所有想法全倒了出来。

　　闻疏清有些疲惫地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没有为难我，没关系，麻烦你了。”

　　“你……”李百川欲言又止，感觉自己的手都痒了，最后还是看在闻疏清累了一天的情况下没能下得了手，只是往前探了探身子，“小王，开稳点儿，这儿有个睡了的。”
　　王瑃瞥了眼车前镜，放慢了车速，回答：“好，我知道了李哥。”

　　——闻疏清这事儿吧，真要说大也不算大。
　　准确来说，是对背后有了恒顷当做靠山的闻疏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李百川这边守着闻疏清的微博号当鹌鹑，余下全交给公司那边搅浑水，打通在场的媒体关系，多发点无伤大雅的通告摸鱼。
　　网民的记忆跟金鱼似的不超过七秒，只要浑水摸鱼过这一阵子了之后就掀不起什么大浪。
　　“而且，这事儿真算挺小了。”电话那头的公关团队安慰操心了半天的李百川，“不是吸毒杀人□□这种能捶死了的，也不是骂人砸别人手机这种人品瑕疵，就性取向争议这事真还行。”

　　“娱乐圈里又不是没别的男同女同当先例，虽然这种还是争议很大，但有了其他先例大部分群众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所以对他们来说，什么性取向的瓜反而没什么好吃的，更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全天下又不是只你一个同性恋。
　　得到回答又看见舆论逐渐平息下来的李百川终于松了口气，赶着闻疏清去剧组。

　　闻疏清到底是个演员，对于恋情争议粉丝群体接受良好，甚至对后续的资源都没什么影响。

　　王瑃举手：“这题我会——只要演技没退步，谁管你谈过几个？多谈谈恋爱积累一下经验还对演戏有帮助呢。”
　　而那些因为恋情争议所脱粉甚至再回踩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闻疏清的目标粉丝群，早做筛选也好进行下面的工作。

　　唯独让李百川有些头疼的是，闻疏清这人似乎对创新有什么追求，演过一种类型的角色就鲜少再演相近的，每次挑剧本都先pass掉性格类似的。
　　这样固然能让每次闻疏清的电影上映都带来展现的视听体验，也更能给人带来新鲜感，但同样的，一般演员学不来这个。

　　“你但凡给其他人点活路呢？这么牛其他演员全被你比下去了，小心有那个小心眼的恼羞成怒了，直接逮着你一顿爆料。”李百川挑了挑眉，话是这么说的，眼底却带着一阵暗爽，嘚瑟的就差抖腿了。

　　闻疏清吃着碗里跟兔子吃的饭差不多的东西，面无表情：“我有什么好爆料的？”
　　“比如……”李百川的视线开始飘忽，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酒店房间里坐着的那位一本正经的大老板。
　　池恒洲很自觉地接过李百川的话茬：“比如我。”

　　“那随便。”闻疏清干脆道。

　　话是这么说的，但大概是童年时没能享受到的好运气全囤积在未来了，闻疏清按着自己的步调演戏，居然难得没在人际交往这块儿翻过车。
　　“真是太意外了。”
　　某位池姓先生赞同点头。

　　自从闻疏清在巡声奖发言环节半公开了和池恒洲的恋情，这人就像是喝高了一样，缓了两年了都没见他缓过来。
　　一旦公司里的工作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了，就想尽办法往闻疏清身边赶，偶尔闻疏清都会很拐弯抹角地问：“你的工作还正常吧？”
　　池恒洲：“……正常。”

　　相处已久的默契甚至让他不用闻疏清接着问，就无师自通地回答：“公司没出意外，依然很好，我的身体状况、心理状况也一切都好，没什么意外。”
　　“那你两边赶的不觉得累吗？”闻疏清的词全被池恒洲一人包揽了，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起来，跟撒娇似的。
　　“没什么累的。”

　　错过的七年已经没办法再补上了，池恒洲只能竭尽自己所能的，弥补那些时间上无可奈何产生的距离。
　　一开始他还会试探闻疏清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在演戏上分心，但很快池恒洲就知道了，这都是自己多虑了——无论他在与否，闻疏清都能一如既往的优秀发挥。
　　于是后来池恒洲也不打招呼了，每次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就给自己放个小假，往闻疏清身边走。

　　就像闻疏清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一直试图往他身边走一样，他也在努力地向闻疏清身边走。

　　毕竟物理上的距离比心灵上的距离要更好贴近一点，而池恒洲当然不会放任能和闻疏清在一起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
　　演员这份工作忙起来根本就抽不出几天的空隙，除去几年前两人一起过的那个年，余后的几年都是池恒洲找机会赶过去。
　　而闻疏清也会在大早上自己找时间购置过年要用的东西，虽然李百川提出要不然让他来买，但闻疏清还是拒绝了。

　　毕竟年嘛，因为身边有个值得期待的人而过，东西也是因为有个期待已久的人要过来而买，还是他自己去购买更好。
　　偶尔被拍到了照片，也很少有人从照片里察觉出什么，顶天了有几个人懵懵地问：“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看起来不止一个人的分量啊。”
　　底下的人就七嘴八舌地挤进来回答：“还有经纪人！助理！”

　　——是的，温水煮青蛙计划终于起了点效果。
　　起码粉丝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自家正主可能是个同性恋，并且目前还有情感稳定的恋人。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反应很大，大多是留下来的事业粉，全都在担心闻疏清之后的戏路要是直接局限在同性恋等等题材里了怎么办？要是没有导演乐意找他了怎么办？
　　还有网上舆论方面，虽然恒顷公关是很厉害，但是同性恋问题难道是一个公关就能压下来的吗？闻疏清的热度水涨船高，到哪天这个定时炸弹炸了可能连着微博这些软件都炸了。

　　但最后，随着闻疏清一部又一部抬出的优秀作品，这些声音也逐渐成了回忆。
　　无论你承认或不承认，闻疏清这个名字注定会在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所谓的“同性恋”还是“靠山论”，都无法撼动这个事实。

　　粉丝雄心壮志地一握手，然后奔赴在堵柜门的路上——虽然但是现在还是太早了！请暗戳戳秀恩爱的闻疏清先生，这位男士带好你的柜门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