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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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巡声奖提名名单比以往都早些，乔南以自从《殉道者》的创作告一段落之后就开始闭关写作，柳哲春难得被劝回了家陪陪很久不见的孩子和妻子。
白桁一如既往的忙碌，林同衡倒是歇着，但是看他现在的神色，估计他也没收到这个消息。
而闻疏清就更不用说了，拍完《殉道者》后没过几个星期又进了下一个组，现在临近年关了才没了工作安排。
李百川和池恒洲估计是知道今年提名提前了，李百川这人又憋不住事，前几天就神神秘秘地说之后会见分晓。
闻疏清倒是隐约猜到了点，但没想到这个惊喜来得这么突然迅速。
今年出过几部不错的电影，而《殉道者》《见星》都是其中佼佼者，闻疏清能提名完全合乎情理——无论是樊春还是梵星沿，这两个性格迥异的角色他都演绎得很完美。
匆匆结束了这场连麦直播，闻疏清看向笑得快不见眼睛的池恒洲：“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我知道今年的提名出来时间会更早，”池恒洲正色道，“今年出彩的作品数来数去就那么几部，你肯定会提名的，所以我早早就在等着了。”
“等什么？”
“等你站得更高。”
闻疏清叹了口气：“只是提名而已。”
“你的演技绝对值得一个奖杯，如果没有那就是被黑幕了。”池恒洲笃定。
“黑幕？”闻疏清伸了个懒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斜眼睨着池恒洲，语调懒懒得，“有池老板在，谁敢黑了我应有的奖啊？”
话虽如此，但闻疏清心里也清楚——今年的竞争远远小于前几年，是名副其实的小年。而闻疏清作为一个横空出世的黑马，自然能给评委更多的新鲜感。
林同衡已经拥有一座巡声奖奖杯了，而在《殉道者》里的表演又没突破固有的表演印象，虽然提名了最佳男主，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这一次获奖的可能性非常小。
白桁被提上最佳男配的作品不是《殉道者》，而是今年参演的另一部作品《归零》。
然而《归零》的剧本水平明显比《殉道者》低了一截，有关于人物线的刻画虽然瑕不掩瑜，但比起后者还是差了些。
白桁被提名是因为在《归零》中的饰演比《殉道者》中的更精湛，且在剧本本身不行的基础上演出了独属于角色的魅力，算是演员本人带飞电影。
左数数右看看，几乎是明着的事实——闻疏清这次的获奖几率显然最大。
虽然他入圈沉寂三年，但单论岁数依然还年轻，也符合电影圈新生血脉的定义。并且这一次在《见星》《殉道者》中不仅展现出了娴熟的演技，还展示了自己的戏路宽广。
千人千面的演技，无论如何都是让人期待的。
“别想那么多。”池恒洲认真地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我也不会抢的。”
闻疏清：“……我看起来难道是很想你帮我抢个奖的样子吗？”
“不是，我只是知道不用我帮你把前路都一一铺好，你自己也能成功。”
“……我真是感谢你的信任。”
临近年关，比起操心还没影儿的奖杯，还是采买食物、购置年货更重要。
今年非常特别的往冰箱里囤了好些菜，闻疏清瞥了眼正熟练挑菜的池恒洲。他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候是不会买这么多的，他又不会做菜，买那么多除了干瞪眼都没什么用。
但今年池恒洲来了，所以在他这儿没什么用的菜也变得有存在必要了。
“要□□联吗？”池恒洲思考地看着那叠包装好的春联，大红色的，看着就喜庆。
再一看，这个架子上不仅放着春联，还有窗花，匆匆扫过这些，闻疏清看着池恒洲：“你要买吗？”
池恒洲看着闻疏清，闻疏清只是专注地盯着他，没吭声。
这大概是闻疏清自出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带着年味身边还有人的春节了，池恒洲原本只是看到这些突发奇想，但对于闻疏清来说却是切切实实没接触过这些。
池恒洲顿了顿，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买回去贴上。”
“好撕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好撕吧，实在不行就留在那儿等下一个春节好了。”
“行。”
闻疏清轻巧地答应了。
等回了家，池恒洲刚钻进厨房把菜分门别类安安稳稳地在冰箱里码好，又走出去看见闻疏清正拆着那副春联。
“贴你家门口还是我家门口？”闻疏清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抬头问。
池恒洲顺手接过：“都可以。”
“……那总不能一人贴一半吧？”闻疏清蹙起眉，“多怪啊。”
“其实也无所谓，一梯两户，平时也没什么人会特意往我们这层走。”
“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闻疏清扶着沙发从地上坐到的沙发上，“毕竟是贴在门外的，谁来了都可以看一眼吧？”
“实话实说。”池恒洲平静道，“老板欺负员工，员工买了一副春联老板也想要，两相拉扯一人一半。”
闻疏清的手在嘴边摆出喇叭状：“池恒洲，大坏蛋。”
池恒洲：“……”
最后保险起见还是没一人一半，而是全贴在了池恒洲家门口。闻疏清就默默靠在池恒洲怀里，嘟囔：“喜庆。”
“你不是在这儿吗？”
“你天天往我家里钻，自己家里都快没人气了，池老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我的男朋友吧？”
“是吧。”
顶着池恒洲沉默的眼神，闻疏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爱你。”然后转身迅速往自己的房间走。
然而他跑的速度还是慢了点，刚一转身就被池恒洲抓住了，然后迅速揽在怀里：“说爱我？行动呢？”
他声音短暂地停了一下：“行动就是转身就跑吗？”
闻疏清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然后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柔软的唇瓣短暂地碰了碰。
这回池恒洲的手捏得更紧了，门“咔嚓”一下被打开，闻疏清只来得及勾了勾门把手，再把门关上。
*
“醒醒醒醒，年假已经过去，咱们要复工了。”李百川站得端端正正，立在闻疏清门前。
照着门铃按了一下、两下，往常这个时候闻疏清就应该醒了然后出来开门，李百川站在门边理应能听见里面穿着拖鞋走来的声音。
李百川眨了眨眼。
站在他身边满脸无辜的王瑃也眨了眨眼。
“是我耳朵聋了吗？”李百川猛的转过头，“你听见里面有声音了吗？”
“没有。”王瑃老老实实摇头，“我觉得您耳朵没聋，因为我也没听见。”
李百川“嘿”了一声：“奇了怪了，往常这个时间不是都起来了吗，怎么现在还没个动静……难不成真要我拿钥匙开……门……”
李百川的大嗓门创造出的声音足够在这个狭小的走廊回荡三四次，激荡久久不能停歇，李百川看着隔壁屋子的门倏地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早安。”闻疏清随手理了下头发。
李百川“呵呵”笑了两声，脸上一片空白，摆了摆手：“早安。”
王瑃小声道：“李哥，这是……”
李百川“啪”地往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嘘，别说话，有些事情不是你这只单身狗该知道的！”
闻疏清很快就醒过了神，听见李百川这话连眼皮都懒得掀：“少说话。”
假期过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赴约颁奖典礼，李百川来也是为了准备出席时穿的衣服还有妆容——前者需要闻疏清的意见，后者需要闻疏清人到场。
万幸的是闻疏清已经签了恒顷，像妆容之类的根本不需要再往外找化妆师，恒顷内部就有不少有名的化妆师可以承担此次妆容。
年前签的品牌这会儿脸都估计笑歪了，一签下来就带着作品上颁奖礼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是一笔多么合算的交易，忙不迭送了各种高定衣服过来。
男明星出席这种郑重场合的衣服很难玩出什么花样，基本都是清一色的西服，闻疏清挑了件看起来更沉稳的黑色西装，便被拉去了化妆室。
妆造从上午弄到下午，午饭不出意外地没吃就被拉上了去往颁奖礼的车。
“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李百川坐在车里，远远就能看见围成堆儿的记者，按快门的声音听的人手都累了。
闻疏清深呼吸一口气，随着车缓缓停下，打开了车门。
人群很明显地静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这位早已经吸引了全场焦点的演员不紧不慢地跨下车，不咸不淡地朝人群颔首。
丝毫不见怯场的冷静，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度。
闻疏清挑的这身西服很好中和了他身上略显轻佻的气质，化妆师给他化的妆又很巧妙地突出了他脸上的优点，闻疏清站在人群前，甚至能很明显地听见吸气声。
“我草……”“好帅……”“怎么感觉线下比精修图还好看呢？？！”
难以压抑的惊呼声传进闻疏清耳朵里，他脸色甚至都没有变一下。
【……人是怎么拥有这么无敌的一张脸的？】
【上帝给闻疏清开了一扇窗觉得不够，把门也开了，门开了还觉得不够，干脆把整个屋子掀了[微笑]有时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的程度】
【好完美……你问我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完美的，我表示↘】
闻疏清不急不缓，坦然地处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这个夜晚，毫无疑问是属于闻疏清的。
巡声奖主办方把闻疏清的位置安排在几个提名人身边，今年他是唯一一个同时提名了最佳男主和最佳男配奖的演员，也是唯一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艺人。
镜头扫过一排排艺人，无论何时都会格外眷顾这位长相年轻的演员。
白桁就坐在闻疏清身边，趁着摄像机还没过来，悄声问：“紧张么？”
“紧张。”闻疏清点头。
林同衡惊讶：“你这叫紧张？”
“你要允许有的人紧张起来就是面无表情的。”
“……”
林同衡无言，拍了拍闻疏清的肩膀：“你行。”
在这种场合有林同衡在总是很那冷场的，在他左一句右一句的交涉下，其他和闻疏清并不熟悉的演员、前辈也开始跟闻疏清说话。
“紧张是正常的，我第一次提名的时候真的，走在路上都感觉是飘着的。”一位年老者宽慰道，“其实当年只是提名，最后也没拿奖，但当时心情整个都飘起来了，现在我还记得那一天。”
“是啊，毕竟是第一次，我也还记得呢。那个时候我连位置都不知道在哪儿，全靠别人推着我走过去。”
“小林这种才不正常。”有人吐槽，“我就没见过有人这么冷静的，一点头就上去了。”
林同衡鼓了鼓半边脸颊：“那我还能怎么样……而且我其实特别紧张，只不过很少表现出来。”
“嗯，”白桁盯着他，“你就这样。”
耳边是嘈杂的谈话声，闻疏清倒是在这个氛围里多得了几分闲适，揉了揉耳朵才分出心神听台上主持人的声音。
“纷纷扰扰皆为路上风雨，以实力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绝不止于此，以坚持一步又一步走到今天。”笑容舒展的主持人拿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让我们恭喜，最佳男主奖，授予——《见星》闻疏清。”
世界好像安静了。
闻疏清眨了眨眼，出神地盯着大屏上播放的片段。属于梵星沿的滞涩感，带着难以言喻的像是不知世事般的直接坦然。
不知道是谁推了推他，闻疏清转过身一看，林同衡笑眯眯地对他做口型：“走吧。”
穿过层层人群，踱步走上领奖台，主持人为他递上了奖杯。
直到站在话筒前的那刻，闻疏清盯着镜头，胸膛中那颗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存在感的心脏，才减弱了心跳。
他忽然平静了下来。
然后对着摄像头，轻轻挥了挥手里的奖杯。他的动幅很小，但他知道那个人肯定会看见的，也肯定会猜到他的意思。
刚想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闻疏清清了清嗓子，才说话：“我……坦白来讲，我没想到我能拿到这个奖。”
“站在这里，无论是与我、与他，与粉丝而言，都是一场奇迹。我从来不知道我能走多远，因为我所能看见的，其实从来只有一点点现实而已，但我还是竭尽全力地走到了这里。”
李百川红了眼眶——他知道那三年闻疏清所面临的困难有多少，在那么多烂成一团的剧里摸爬滚打，尤其是对于一个明知道自己有天赋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因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寂，看着眼前能抓住的机会正沿着手指缝消逝。
但闻疏清还是坚持到了这里。
“直至我上台，走到话筒前的前一秒，我其实还在紧张。但当我站在话筒前开始讲话的时候，我的心却平静了下来。”
闻疏清闭了闭眼睛，眼睫颤了颤：“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谢谢你，赠予我在无数个梦想与现实夹缝里喘息的余地，让我得以成为现在的我。”
没有人能在日复一日的不得志里完全不丧失信心，连闻疏清也不例外。
每个犹豫不决的瞬间，闻疏清都会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他站在窗户底下，池恒洲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
闻疏清只能仰起头，才能看见他。
七年的时间其实很长，但说起来似乎很短。其中有池恒洲本人参与的更少，可是字字句句都像是下了蛊的药……也或许是闻疏清在童年时根本无从寻找的糖果。
然后被池恒洲，一颗又一颗强硬地塞进手里。
五彩缤纷的玻璃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然后把闻疏清一并拢了进去。
——从此便再难忘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