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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   这是寻常的夏夜,繁星点点,虫鸣低低,一声嘹亮的啼哭顷刻之间打破这片静谧…七月流火,一个小小生命诞生了…对于曾家来说,这样寻常的日子里,有不寻常的意义,曾小初,曾家的第一个孙子,这可把长辈喜的呵呵笑,连在门口放了两串大红鞭炮…曾小初,对了,这是本文的主角,如今还不通世事,现在正捏着小拳头打了两个大大的呵欠…恩,总的来说,对于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这依然是一个寻常不过的夏夜…人们坐在院子里纳凉,老人们缓缓摇着蒲扇,而时间,就这样静静的绕过轻轻摇曳的蒲扇的流淌了过去…­

      曾小初一直以为自己跟其他小伙伴是不一样的,他觉得自己是哪个皇帝留在民间的孩子,总有一天会被哪个明智的大臣认出来,带到皇帝面前,然后顿顿都有红烧肉吃,是的,顿顿都有红烧肉…曾小初坐在自家田上的大石头上,托这腮,满怀忧伤的叹了一口气,要是我是皇帝的儿子就好了,要不,那个大臣的也行…曾小初继续发着呆,任由自己的思绪在头顶上飘着…但是,悠悠转着的思绪很快啪一声消了个干净…“曾小初,你给我回来吃饭!”河东狮果然是厉害的,曾小初缩了缩脖子,嘿一声从石头上蹦下来,一溜烟往家里跑“来啦!”……­

      苦瓜炒蛋…曾小初皱眉看着娘亲夹到碗里…迅速吃下炒蛋,夹起苦瓜,啪甩到爷爷碗里,爷爷乐呵呵,“曾小初!”河东狮吼刮过…小初埋头扒饭,曾小初,是很挑食的孩子呢­

      夜深了,曾家吹了灯火,东边屋子的窗户却“吱。。”一声开了,曾小初鬼头鬼脑的向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踩着窗户轻手轻脚的爬了出去,一落地,便撒丫子向村子的西面跑去。曾小初停在一间屋子前,这屋子许是年久失修,屋顶杂草丛生,窗棂和门板上斑驳的漆,早已没了原先的样子,这一切无不显示,这是一户贫苦的人家。曾小初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向眼前的窗棂,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清晰,很快,窗户就打开了。这是一个小孩,月光下,映着他消瘦的脸,显得尤为苍白。“曾小初?你来干嘛?”男孩带着怯弱而倔强的口气,轻轻的说。

      “呐,小云子,给你。。”说着,抛给男孩一把木剑,撅了撅嘴“我爹给我买了新的剑,这把旧了,本来也不要了,便宜你了。”说完,带着不甘不愿的语气哼了声“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给你的,那我会很没面子的。”曾小初满意的转了个身,正想到这豪气万丈的心情凯旋,没成想,背后却被砸了一下,定睛看了看,地上躺着一把木剑。“喂,你、、”

      “你以为你有木剑很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里头的人合上窗户,曾小初一愣,他想过很多种情形,有笑的,比方这小孩带着感激的笑讨好自己,有哭的,或许他会感动的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对自己伟大的慷慨施赠表达滔滔的敬仰之情,那时候自己大可以谦虚两句,然后收下这个小弟云云。。。却没想到是这个情景。“喂,你不要我拿走啦。”不死心再问了句,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和紧闭的窗户,曾小初悻悻的捡起地上的木剑,只觉得无限委屈之情涌上心头,他想不通为什么给人东西,还是这小子巴巴的望着的,居然会遭到拒接。
      不懂表达好意的曾小初有点令人同情了,而不管怎么说,曾小初满怀正义感的一次行动,彻底以失败告终。
      小云子其人,与曾小初住在同一个村子,尽管很长时间两人不知彼此,然命运的神奇在于,联系在一起的人,即使相隔千山万水,在一个个契机中,注定相遇。
      小云子,其实本名不叫小云子,他有个很正经的名字,云自南,当初为了给他取名,可是愁坏了他那死去的爹,叫他生生研究了一本古书,真是难为他大字不识两个,后来,一位云游的老道路过云家,便来借宿,见了小云子便道“看着孩子面相,定是福缘不浅啊”山村闭塞,哪能轻易见到化外之人,云爹赶紧便问“道长,你且说说,我儿子福地在什么个地方?”道士忙不迭的打哈哈“福祸相伴,哪有什么福地”,说罢,却又突然面露疑惑“不过我瞧这福气隐隐自那南方传来,如今南方诸郡大乱,这可甚是蹊跷啊…”老道嘴上碎碎念着,神叨叨的走开…“诶,道长……”云爹忙去拉那老道,可那老道却似没听见般,自顾自走远了…云爹可不懂老道嘴里念叨的,确实晓得自己儿子福气自南方而来的,于是小云子便有了个很写意的名字,云自南。­

      话说这曾小初送礼不成,很是郁闷的回了家里,曾小初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气,即便老娘骠悍了点,但是家里谁不是宠他爱他,­如今给人送礼去,却反被仍了出来,曾小初那个心啊,如万只虫子在挠挠痒痒,无处发泄,难受的在床上翻来滚去。曾小初睡不着,自然便恨起了那个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于是咬牙切齿到“云自南,给你东西你不要,我可对你不客气了!”赌咒发誓的撂下狠话,这才安安稳稳的睡了下去。。。

      曾小初为什么会想到给小云子送木剑呢,这个原因,曾小初以后想起来,总要咧嘴露出那么一个诡异的笑,云自南每次见到这个,都要汗毛倒竖,遍体生寒一次。

      那是个春日的午后,阳光暖暖,甚至可以在波光下散开一个一个圈,这是个忙碌而充满激情的午后,大人们在田里劳作,小孩则在田边嬉闹,曾小初性子跳脱,一直是个孩子王,这会儿正领着他的小伙伴玩武士游戏,用他爹赶集捎回来的木剑,跟隔壁家的王二比试,曾小初玩得很尽兴,他享受着木剑碰撞后“哒。。哒。。”的声音,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剑士,可以除暴安良,可以劫富济贫,曾小初体内有种豪迈的心情像泡沫一样膨胀,这仍他有种自己注定是个剑客的错觉。然后他一转身,便看到了云自南,小孩藏在厚实的麦穗后面,定定的看着他们,小孩很瘦,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消瘦,脸庞清秀,尤显得那双眼睛大而黑亮,他静静地看着,说不出羡慕,也看不出期望。曾小初却鬼使神差感觉,他该是羡慕,该是期望的。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明明只隔了一个田埂,确让曾小初觉得隔的是两个世界,许是春日阳光温暖得近乎温馨,照在人身上,似乎能透过皮肤照入内心,许是曾小初刚做完救人的梦,心里柔柔软软的温度还没有散去,总之,曾小初有了点保护欲,他强烈的想要走到小孩那边,把他拉到自己的领域来。于是,他向小孩跨了一步,这一步,突然间像开启了时间的钥匙,只一瞬,小孩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跑了。

      曾小初愣愣地看着小孩跑掉的方向,王二凑了过来“诶,我说小初啊,看什么呢?”曾小初心里纳闷,这小孩怎的这样怕生,话还没说,倒是跑了:“那人是谁啊,面生的紧。”

      “他啊,叫云自南,村西那里的,他娘可是个克夫的命呢。”一个人插话道

      “对呀对呀,嫁进他们云家没两年,就把他爹克死啦”

      “我娘叫我离他们远点,可别被那歹命害到了”

      。。。。。。

      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讨论着从大人那边得到的信息,曾小初心中却怎么也不是滋味,他想,那小孩看着挺乖的,剑客身边不都得有个军师吗嘛(你想错了),不若收过来当小弟,定是不错的。于是,有了这深夜送剑这一出。

      再说这云自南把曾小初赶走了,也不是就能心安的睡觉了,云自南有几分恼怒,他到现在还没对什么人说过一句重话,娘总说,乡里乡亲的,谁家有个危难,总会帮一把,做人要乖巧,对村里的叔叔伯伯要有礼,要与人为善。娘总觉得自己还小,听不懂别人风言风语,但是自己是知道的,于是他用沉默做成了盾把自己和其他人隔了开,云自南内心是孤独的,

      和大多数人逃避孤独不同,他觉得自己并不惧怕孤独,孤独可以保护自己,不会有期望,就不会有,听到那中伤的言语,黯然垂下的眼睑。于是,云自南就把自己和别的人区分了开。今晚,自己这与世隔绝的心境,却被一个讨厌鬼破了功,自作主张的叫自己什么小云子,还要送什么木剑给我,真是,幼!稚!
      曾小初隔天早上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的,可把曾家人吓坏了,“乖孙啊,可是昨晚做恶梦喽?”曾小初无语的摇头,笑话,我曾小初怎会被恶梦吓到,是那该死的云自南……那是表白北哪家姑娘拒绝了?老娘问,罗嗦,才不是,曾小初继续沉默,却不知为何有点脸红,曾爹再接再砺“儿子,想当年我可是给你娘连送了三个月野猪肉,你娘才肯点头嫁我的。哎呀,想当年啊。。。”

      “哎呀,死鬼,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老婆啊,你嫁我那会,全村的小伙子都羡慕哟,都说那小子好福气喽~”

      “相公啊。。。”

      “老婆。。。”

      “啊,吵死了!”曾爹曾娘兀自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被曾小初无情的打断了,“真是,啰嗦。”说完,抓起桌上的馒头一溜烟跑开了。曾小初是被拒绝,但可不是被女孩子拒绝呀,呵呵。

      望着自家孩子逃也似的背影,曾娘捧心到“真是,儿大不由娘啊”,做了总结性发言。

      ­曾小初决定要实施一个大计划,一个打击报复云自南的大计划,最好能让那小子痛哭流涕,抱着自己大腿求饶并自愿当小弟,嘿嘿。曾小初越想,就越是兴奋,越是兴奋,就越是得意,以至于他一路小跑,“啪啪。。啪”的敲开隔壁王二家的大门,一把扯起王二就跑,可怜王二一口粥梗在喉咙里,“噗。。”尽数喷了出去。

      “曾小初你大清早发什么疯,老子差点被你害死。”终于停了下来,王二趴在地上死命咳,曾小初听着似是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了。

      “我跟你说,今天我要对付一个人。”曾小初抱胸望天道。

      “谁跟你深仇大恨要你谋害你发小来对付着?”王二眼泪汪汪。

      曾小初于是把他的复仇构想说了一遍,王二奇了:“你说那小孩平时八竿子跟你打不着,你是为了什么要去整他?”“这事你管不着,就这么说定了,过会跟我一起去。”

      “说是去整人,你不会去打他一顿,还娘们兮兮的去偷人衣服。”王二小声嘟囔。

      “啰嗦!”

      。。。。。。

      曾小初尾随了云自南很久,终于见他抱着衣服往河边去,曾小初很兴奋,套用王二一句话,这小子怎么两眼发绿光啊。两愣头青于是鬼鬼祟祟荡起了跟踪狂,躲在石头后面“偷看”某人洗澡。

      “我说着小孩瘦了吧唧的,身子也是,白成那样,一点不像男人,倒像个娘们。”

      曾小初拍了下胡言乱语的某人一下:“行动。”两人背着云自南,快手快脚的抱了衣服就跑。

      村郊,田边,劳作的大人们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两孩子各自抱着一团衣服,傻兮兮的在田间小路上走着。。。曾小初抱着衣服,有一阵恍惚,这接下来是该做什么呢,王二率先问出了他的疑惑:“我说,就这么完了?你不是要报仇吗?”他举了举怀里的一团东西,“这算个什么?”

      曾小初脑门前一盏灯“叮”亮了起来,“对,我还得回去嘲笑嘲笑他,让他知道我曾小初不是好惹的!”说完,一把扯过王二,飞也似地往回跑,可怜的王二,风中凌乱了。

      曾小初大老远的就看到云自南呆呆地立在水里,背影有点单薄,显著点萧索的意味,曾小初有一瞬间的伤感,但很快就被男子汉的尊严淹没了。

      “哟,我说这是谁呢,云自南啊,这是找不着衣服呢?”曾小初说完,那么一瞬有一掌拍死自己的冲动,怎的就说出来了,岂不是一下就知道是我拿了衣服嘛。但说了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曾小初索性不去纠结,他急着欣赏小孩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惜,云自南每每出乎他的意料,小孩只静静望着他,曾小初甚至无法从那个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看出一点情绪,只觉这黑沉的眼睛,似是一个巨大漩涡,惶恐的想避开,却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曾小初慌慌张张,强作镇定地开口“我说,你倒是说话呀?以后看你敢不敢。。。”话没说完,天地却剧烈的摇晃起来,尤其是河水,像似活物一般,凶猛翻滚,那般少的水量,居然能卷起丈许高,似是底下有源源不断的水源提供。曾小初害怕,他从未见过如此异状,他牙齿打颤,甚至能知道腿肚子跟着牙齿一起发抖,一种生物的本能令他知道,要立刻,离开这里。“小。。。小。。。初,快跑啊。。。”曾小初看见王二眼睛因惊恐而睁得老大,他甚至能看到里面自己发抖的样子。。。

      云自南不知道平时安全的河水能如此令人恐惧,小河不像自己平时熟悉的小河,而像一只巨大的兽,要把自己吞灭,河床已经不见了,云自南感觉自己悬空着,他咬着牙,却只不住牙齿撞击的声音,云自南无助地望向河岸,那边,王二已经跑了,曾小初转过身,也正要跑,云自南很怕,他只是个孩子,于是他脱口而出:“救。。。救命。。。”,他不抱希望,可是,曾小初却停住了,明明抖成那样,却向自己跑过来,起初跌跌撞撞的,最后却是越跑越快,河水早将自己浑身浸湿,眼前只留一片水光氤氲,恍惚间曾小初越来越近,云自南一时间有种恬淡的感觉,在濒死的关头,很安心很平静。云自南最后是晕过去的,意识只定格在一个模糊而炫目的身影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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