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覆水难收 我没有告诉 ...

  •   倩倩找到我的那天,我刚大包小包从新华都超市出来。周末逛超市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可我一眼就看到了倩倩一脸凄清的笑。倩倩说,她已经从马烈那里搬了出来。
      “她姐来过了,又哭又闹的,我想我暂时搬出来了更好,稳稳她的心。”倩倩说这话时,眼里黯淡无光,“到今天才知道,如果我有爱情,爱情也只是个瓷器花瓶,看着动人心扉,却随时随地都有破碎的可能。”
      有故事的人,出口就是一段漫长的人生。我知道,说出入心入肺的话的人,必先真真切切痛过,我相信了,倩倩就是这样的人。可惜我天生是个大舌头的女人,一到关键时刻,就不知道用语言活络想法,并流利表达出来。
      “先搬出来也好,等她姐气消了,事情也好商量。”其实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马烈这头你尽可放心,他听他姐的,但他性子倔着,决定的事,韧如蒲草,坚如磐石。”
      倩倩重重地点点头:“这是马烈的建行卡,里头的储蓄,扣去小炒店这两个月的租金费用,还剩了好些。我想先回趟老家。”倩倩递过来一张建行的储蓄卡,卡很新,显然极少动用或者新办理的,但是倩倩抓着卡的手一直在颤抖。这一幕让我想起了许多电影和电视剧里的镜头,如果心里有爱,如果心里有很深很深的爱,那么,递将过来的手,就会有多么多么的沉重。倩倩的手一直在颤抖,可是她没哭,哪怕眼眶潮润。
      “你可以亲自拿给他,又不是再不回来。”话出口后,我的心一凉,“你可以让马烈请个假,陪你回一趟贵州。”
      “不了。让他多陪陪他姐。”倩倩额上的汗珠细细密密,摩挲着自己的手,抬头冲我唐突地笑了笑说,“下回,我给你带贵州的特产,我们家乡的油茶仔和臭豆腐出了名,我给你捎些来。”
      “有空到我家坐坐,吃我煮的菜!”倩倩和马烈谈恋爱以来,从没去过我家。
      倩倩临走时又回头冲我笑,这个笑,让我牵肠挂肚了许多天。社会越来越进步,人们应该越来越宽容才是。可是,倩倩宽容了命运,谁能宽容于她。马兰?还是马烈?
      我一直忘不了倩倩第二天给我发来的短信息,她说,有过去的人,不配有爱情。
      为这一句,倩倩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曾在我心头缠绕了好几天。有过去的人,才更懂得爱情。可惜我不是马兰。
      倩倩回贵州后,马烈的日子仍然有条不紊地过,他极少再像以前那样纵酒奢靡、也没听老公说起他另结新欢,但也再没听他提及倩倩。我以为,倩倩再回来,一切将归于云淡风轻,爱情的力量既以可以冲破世俗,同样可以感动马兰。
      那几日,我为一家时尚杂志写情感的稿件,马烈敲开我家的门时,我为找不到新颖的题材苦恼不已。
      “是我,马烈!”
      “倩倩她回家了。她说她希望你别太顶撞你姐,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倩倩的确这样和我说过,并请求我一定要记得转告给马烈。可我总觉得倩倩的暂时离去是马兰的思想局限所致,因此,我一直没告诉马烈,却又矛盾地担心委屈了倩倩的心意。
      “可她关机了。我找不到她。”马烈的口气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她搬走应该和我说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算什么。我碰到的女人,都一样!都一个样!”
      “倩倩回贵州你不知道?”马烈的话让我目瞪口呆,我急急取出倩倩临走前交给我的卡,“这是她留下的,她说她很快就回来。”
      “那她应该告诉我,她应该知道我是在意她的。”马烈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十指深深埋进过长的头发中,一脸痛苦,“说什么同甘苦共患难,我看经不起挫折吃不了苦抵挡不住诱惑是真,只言片语不留就走是假。”
      “马烈,我们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你再打打她的电话。”
      马烈突然抢过我的话题,悲伤欲绝:“关机了。我和她,就算完了。”
      换在以前,我想我是会站在马烈这一边的。可是,我鬼差神使地打心里为倩倩鸣不平,我始终认为,她离开马烈,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于那样隐忍的一个人,如果就这样相忘于江湖,算不算是一种辜负?可是马烈很快就走出了我家门口。
      “我会继续找她的,我要她的一句话。”马烈突然又折回来告诉我。
      第二天,我从老公那里知道,倩倩留给马烈的建行卡里,共有近两万元的储蓄。那些钱,是倩倩靠着自己的双手,兜售小饰品、开小餐店挣来的。身为女人,我知道倩倩自尊而骄傲。可是,我们再也没有了倩倩的消息。有时我会禁不住地拨打她的电话,可是,电话的提示音扔来冷冰冰的一句话,我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马烈说,倩倩和其他女人一样无声地蒸发了,所不同的是,她在他心里留了一道疤。一道永远无法缝合的疤。倩倩离开的7个月后,马烈出乎我和老公意料地闪电结婚了。婚礼很简单,马烈请了三天假,把马兰接来,在小城请了几个好友同事,就算把婚结了。赴宴那天,我才见到马烈的妻子,一个长得娇小玲珑、话不多,脸上有雀斑的小女人。她一开口说话,脸就涨得通红,刚从大学毕业,在小城的实验小学当数学老师。
      马烈一个劲地喝酒。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马烈没泪,酒劲却更强大了,满满一杯洋酒,倒进喉咙里,咽进肚子里去,看得我咋舌。
      马兰显然兴致很好,酒到酣畅淋漓处却对老公抹起了泪:“小黄兄弟,马烈平时就对你贴心,我这一路走来,苦啊!今天盼到他把婚给结了,我的心才算安。回头,我再宴请你一次。”
      老公平时话就少,马兰一抹泪,他更没了话,端了酒杯,喝他的酒:“当老师好,实在,图个稳定。”我在旁边却狠狠剜了他一眼又一眼。
      我想起倩倩,那个曾经以为幸福女神垂怜眷顾了她的女人,她是不是也像马烈一样,草草地嫁了人,尔后在波澜不惊的婚姻中苍老枯萎去。

      马烈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到楼下传达室取稿费单时,看到了从贵州邮寄过来的包裹。包裹封的圆圆实实,拆开来,是两罐茶油仔和一包豆腐干。我欣喜不已,是倩倩邮寄过来的。我始终相信,她不是个食言的女人。这时包裹里掉下来一封短信。我迫不及待地拆开,还没看完,我便泪流满面。倩倩说,覆水难收,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生平,我为一个女人哭得泣不成声。打电话给老公,我说不出话来。老公以为,我敲好的文字因为没有保存碰上停电,成了一只一只没有灵魂的精灵而哭。
      当天晚上,我把其中一瓶茶油仔送到马烈家。我相信,如果倩倩知道送来的茶油仔被马烈捧在手心里,一定会喜极而泣。但是,马烈接过我递过去的茶油仔,只是淡然说了声谢谢便拆开来,舀起一小勺,为他已经怀孕的妻子炖姜片母鸡。马烈的妻子待我很热情,执意要我和老公留下来吃晚饭,并为我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马烈喝起鸡汤津津有味,他追问我茶油仔是哪里买的,下回,为他多带两罐来。而那碗鸡汤,我碰都没碰。看一眼,心就疼一次。
      我没有告诉老公,也没有告诉马烈,倩倩其实没有回贵州,马兰暗地里找过她几次,并以死相要挟。倩倩知道爱情无望,在新华都超市和我分手后,便搬回了欢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