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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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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家的忌库钥匙在历代家主手上。
实花不需要费那个劲,她飞速潜入忌库的通道,用术式开了锁。这个情报来源得益于孔时雨,那家伙为了能从她手上逃命,将自己毕生家底都掏了出来——其中居然包括加茂家的忌库信息。
忌库内是由特殊结界构筑而成的叠级空间,一眼看去便能看见每一层摆放的咒具与咒物。实花学习过高阶结界术,心里清楚眼前所见不一定为实,她伸手,在旁边的墙砖上按下一个浅浅的指印作为信标,随后迈步进入了第一个空间。
第一个空间是一个纯白的房间。
四面八方均是晃眼的纯白色,房间内四面均有一扇门,实花环顾一圈,在来路上做好信标后,她径直向中间的门走去。
推门而入,是第二个房间。
从这个房间开始,场景恢复了正常,昏黄的灯光下,成排的柜子里摆放着帖有封印条的咒物。
包括但不限于——某代家主的遗骸、平安时代的咒术产物等等,实花走到最后,发现有个瓶子上标了一个“渡”。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分身啊。
实花将瓶子拿下来,瓶子里是一只长着蓝色触须的肉瘤状生物,生物头顶长了一双鼓泡般的眼睛,此时正在瓶中浑浊的液体中静静沉睡着。
这不是渡,实花想了想,在类似的感觉中找到了答案,是一个芥子。
夏油杰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
“芥子是人对人的诅咒,很普通的一种咒灵。”
他说这话时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实花将瓶子放了回去,这玩意夏油杰那多的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加茂家要特地封印存放一个在这里。
她继续向前走,第三个房间存放的是咒具,她穿过这个房间,终于到达了最底层,也就是存放加茂宪伦笔记的藏经阁。
藏经阁整片空间呈环状,寥寥烛灯的光芒中,层层叠叠的书架直达穹顶。
实花深吸一口气,打算着手从第一排先找起。
她撩起衣袖,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实花反应很快,她拉开旁边一个空置的百叶柜柜门,躲了进去。
几个人影自她刚刚在的位置跑过。
“家主说要什么来着?”
“第十代家主的记录……我记得是放在哪里来着?”
两人嘀咕着。实花将柜门撑开一道缝,借着缝,她注意到了两人的身影。其中一个人似有察觉,他忽然抬起头道:“是不是有人?”
实花连忙合上门。
那名守卫疑心未消,他持着一把直刃,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环顾四周,另外一名守卫则在后方道:“这是最底层哎,应该不会吧?”
“闭嘴。”
那名守卫拉开了旁边禁闭的柜门——空空如也。
他一连顺着拉开数个,结果相同。实花躲在最后一个,大气不敢出。
“我找到了。”后方的守卫扬了扬手里的笔记。警惕的守卫则死死盯着实花所在的柜子,他犹豫再三,然后伸出手。
“呜哇——”
“喂!”
拿笔记的守卫被不知名的力量撞倒在地,他想要爬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烛台。烛台摔在地上,火光跳动了两下,灭了,整片房间陷入黑暗。
实花趁机开门,但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拉开了门,她睁大双眼,那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实花闻见了熟悉的清苦香气,她嘴角抽搐,硬生生将惊叫声吞进喉咙。
本就不大的柜子现在硬生生挤了两个人。
来人今天穿着便装,因为柜子太小,他不得不地弯腰低头,好歹实花与他比起来还算纤细,她默默缩起身子,想尽量给他让出一点空间。
但是这还是太挤了,衣料的窸窣声中,实花感觉到肩膀一热,是对方环住了她,借着身高之便,五条悟将下巴放在了她的发顶上。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个舒适的姿势。实花顺从了,一连串的问题在此时自脑海里飘过。
他来这干嘛?跟她来的?堂堂最强咒术师也有当偷灯油的小老鼠的癖好?
……大概是真的有的。五条悟挪了挪脑袋,改将下巴放在实花的肩膀上,他贴着实花的耳朵,声音带震:“我以为是哪只小老鼠呢?”
说完,将额头靠在她肩膀上,实花能感觉到这个人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震动。
“……那你呢?”她反问。
“我啊,”五条悟发出一连串噗嗤嗤的气音,“我是闲得无聊来逮老鼠的。”
再笑不被发现就见鬼了。实花伸手按住他肩膀,试图控制住这人的动静,她压着声音道:“虽然不知道你要干嘛,先闭嘴。”
她借着百叶缝向外看去,烛台被重新扶了起来,两名守卫消了戒心,互相抱怨着离开了房间。
确保房间内再无别人后,实花松了口气,她推开门,从五条悟这个诡异的怀抱中脱离了出来。
她跑到两名守卫刚刚在的位置,顺着他们翻动的痕迹,很快便在最古老的那批记录里找到了加茂宪伦。
被视为一族的污点,这位最恶诅咒师的记录并不算多。实花翻了几页,翻到了一张被夹在书中的内页。
她只来得及看清渡这个字,内页便翩然飞起,在空中打了个旋飞到了五条悟的手里。
他站在幽暗的烛光中,手指间夹着那张内页,墨镜半挂在鼻梁上,双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实花:“……”
“你要干嘛。”
实花干巴巴地开口:“先说好我不回高专。”
五条悟耸了耸肩,对此无所谓:“你不回就不回咯。”
实花:“……”
她表面还算平静,心里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实花走上前,伸手想将内页拿回来,但五条悟借着身高优势将内页举了起来。实花尝试几次失败了,她急道。
“那你想要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喂喂——月见里实花,”五条悟打断了她的声音,他凑到她脸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的距离,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如藏了小勾子,“没有人教过你,别对着你的死刑执行人露出这种表情吗?”
无辜,好像之前的事情全没发生过一样的无辜。这是五条悟眼中所见。
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气得不行,伊地知说两句话又跑回来了。
被释放的辅助监督在百鬼夜行后的某一天,犹犹豫豫地同五条悟道:“月见里学姐……对夏油先生的计划非常不满。”
五条悟正望着车窗外发呆,闻言他回过神:“……然后呢?”
伊地知道:“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存在一种束缚的关系……啊,我只是猜的。”
实花退后一步,想跑,但被五条悟揪着领口抓了回来。
“现在回答我这个问题,”五条悟笑容加深,“你参加百鬼夜行是因为束缚?”
实花抓住他的手腕,她憋了一股气。五条悟在她面前又晃了晃那张内页。
实花憋着的那股气缓缓泄掉了。她松开想要反抗的手,最后豁出去了般,用力点了下头。
五条悟又问:“换什么?”
实花想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不带这样耍赖的。但五条悟立刻将答案给了出来。
“换给你修复灵魂?好让你继续查你的前身?”
实花第一次体验到想法被扒了个精光的感觉,她僵在原地。五条悟见她这副表情,也不需要她回答了,他放开抓着她衣领的手:“早说啊。”
实花撇了下嘴,这个表情落在五条悟眼里是十足的不甘心,他觉得即好玩又好笑,便伸手捏了把她的脸颊肉:“你不告诉我,我又不是瞎子,我不翻出来你打算一直不告诉我吗?”
“告诉你的话,让你一直记挂一个早该死了的人吗?”实花反问。
她秀气的眉缓缓皱在一起。五条悟想到先前宣战以及百鬼夜行时两人的对话,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真是。”
“超级大笨蛋啊——!”
这一声音量太大,实花吓得伸手捂住五条悟的嘴。
好歹没招什么人进来。她松了口气,事到如今她也不管内页在不在自己手上了,伸手拽住五条悟的胳膊,她带着他顺着之前做的标记跑了出去。
一路跑出加茂主宅,来到外头的山林中,实花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圆月,五条悟走到她身边,用手指将内页戳到她脸上。
“杰呢?”他问。
实花算了算时间,她已经离开那所孤宅有两星期了,夏油杰是死了还是活着,她并不知情:“我不清楚。”
五条悟也不纠结,反正他十年以来都是这么过的。他看着实花仔细研究内页的侧脸:“有看出什么吗?”
实花看完了,手指拢起,将内页收在掌心。
五条悟凑过来想看,没想到她不给这个机会,遂怨念道:“为什么收起来?”
实花将纸条丢到他的脑袋上——从无下限上滚落了。这次她没有隐瞒:“我要去趟北海道。”
“咒术连吗?”五条悟顺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哈?”
实花真想扒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
“怎么了?当出差了,任务的话,反正交给忧太他们就可以,那个叫米格尔的外国人出境前被我抓到了,我叫他帮个忙,更何况,”他笑嘻嘻的,“你教的惠也很厉害啊。”
原来他知道。实花听见了伏黑惠的名字,心里百感交集。眼前的五条悟一个劲地说着“哎呀我过去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高专的人,我惊呆了”,“后面才知道他见过你,他那么小就已经能召唤满象了,可惜那会你死了,所以我帮你带带孩子,要不要算我点辛苦费”,“不过忧太也是被你一教就厉害了不少,你有什么教学秘籍吗,好神奇”……
好吵,好多话。实花通通无视了,她伸出手,手指在五条悟腰背的位置认真又轻柔地蹭了蹭:“你怎么样?”
她说的是百鬼夜行时她弄出来的伤,神态一如既往的专注。五条悟眼睛亮了,他找回了遗失在十年前的重要之物,委屈的光芒自他眼里涌了出来,好像那是什么天大的伤势,最强咒术师这辈子都没经历过。
“疼死了——你下手真狠啊,”五条悟大声抱怨,掩掉了那点细腻的情绪,他叫着疼,转头又忍不住笑了,他戳了下实花的锁骨,“不过,反转术式一下就好了,而且明明你受伤更严重啦。”
深夜,加茂家忌库。
守卫像寻常一样自每个房间走过,在路过第而个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面色茫然地看着空了一块的置物架——那是存放名为“渡”的咒灵的位置。
因为整间房间只有那么一只咒灵,所以守卫对他印象深刻。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宴会这段期间,并没有人潜入这里。
估计是不重要,被长老们处理掉了吧。
守卫这么想着,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