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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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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乙骨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实花才收了手。
她将太刀随手丢了,抬手揉了揉肩膀——那道裂隙又扩大了些。
实花自里香和乙骨之间走过。夏油杰带她来的时候是凌晨,这会天已大亮,实花出了帐,她环顾着四周陌生的建筑,默默拿起手机给自己开了导航。
嗯,58公里,好样的夏油杰。
实花将路线记了下来,来到车站搭上了最近的电车。
目前时间正处在早高峰,电车里全是学生以及上班族,实花挤在他们中间,自然得好像她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
电车到站,实花跟着人流下了车,她出了车站,两位女学生背着制服包,骑着单车自她身边经过,风将她们的发丝吹开,单车车轮滚起一圈金黄的阳光。她们欢笑地远去了,实花站在路口的站牌下,不自觉地拢了拢单衣的领口。
没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实花面前。
实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平岛将一本笔记递给她。
“先前你让我留意的东西,”平岛道,他见实花已恢复原貌,便顺嘴多问一句,“你找到上联了吗?”
“找到了,”实花伸直双腿,整个人背贴着椅背下滑,“但是说是我自己找的也不算,你应该知道的。”
她递给平岛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平岛理解了:“难怪他只是给你报了失踪。”
“你们还真是……”
“好了,我先看下这个。”实花示意他不要再继续提。她将笔记本打开,笔记本很新,能看出是为记录此事专门所买,平岛的字迹和他的为人一样工整。
几页的功夫,实花很快便看完了。平岛将车停在一家咖啡店边,他们双双下车,找了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下。
平岛点了单,实花撑着脸看向窗外,她发了会愣,才喃喃道:“祭祀?”
“可能是,关于渡的记录太少,我查了一些很久之前的卷宗,你杀掉那几个家伙是在07年5月初,这件事的九个月之前,我找到了一名辅助监督报销路费的凭证。”
九个月……实花算了算,正是星浆体任务之前。
“顺带一提这名辅助监督在不久后就因为意外殉职了。”
“会和御三家有关系吗?”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来,实花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热可可,以及平岛特地要的几颗方糖。
她将方糖挨个往杯子里丢。平岛道:“不确定。”
“我大概会回本家一趟吧。”
实花的手僵了下:“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平岛监督。”
“不,正好也有这个需要,我的母亲……应该是就这几天。”
平岛说完,手指微微攥紧了。实花注意到他额角因为隐忍而显现的青筋。
“节哀。”
他们认识多年,很少有谈及私事的时刻。上一次听见这些事,还是星浆体事件后,实花被软禁,平岛找过来,借着看守疏忽的空档,他道。
“那几个人是你杀死的吧,我替换了报告。你杀死的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在之前找到了我,希望我作为监视器跟在你身边,好处是高层们会一直资助我的母亲治病。”
“我同意了,但是我发现即便用了最好的治疗方案,母亲也不是以前那个人了,现在的她没有神智,经常失禁,毫无尊严可言……我想要让她解脱,但是那些人说,我知道的太多,如果不想被处理掉,我就得继续下去。”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难以忍受。”
“不过,即便母亲或者我死了,这个咒术界还是这个样子。”
平岛叹了口气。他们在咖啡店坐了会,平岛没有过问实花近况。时间到了,他站起身,同实花道别后向门口走去。
咖啡店的玻璃门在此刻被人推开。实花豁然站起身,平岛僵立在原地看着来人:“你……”
伊地知想:他最近运气有点背。
先是被调离了原本平稳的工作岗位,被迫同一群完全不认识的咒术师打了一轮交道,还因此加了两天班。好不容易熬过了i人地狱的几天后,回到原工作位置的他接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五条悟说:“啊,小雫吗?失踪了。”
白发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正躺在他那昂贵的巴塞罗那椅上,悠悠然得好像失踪的是伊地知放在冰箱里的香蕉,总之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情绪。伊地知重复:“失……失踪!?”
他那个学什么一学就会,个性沉稳靠谱的后辈不见了?
“对啊,我去收拾咒灵,结果回来了就没看见她人。”
伊地知感觉支撑内心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塌了一个角。
咒术师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告诉自己,从高专毕业开始,伊地知见过的离去并不比谁少。
但他无能为力,辅助监督的职责有限,他只能尽可能地去传递情报、打探消息,让任务中的意外再少一些,再少一些……尽管这条路像西西弗斯推球一样看不见尽头。
每个咒术师都是一个西西弗斯。
伊地知很快就没有再想这件事了,他继续他的工作,接收、记录、报告,偶尔偷闲时,他会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走进一家咖啡店。
伊地知完全没有细想门口那辆和他同车型的轿车是谁的,他只觉得这两辆车停在一起好像双胞胎。
他推门进店,店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服务员说着欢迎光临。正巧有个客人正打算离开,于是他抬头。
“哎,平岛先生,你在这里……哎——!”
平岛当即捂住伊地知的嘴,将他整个人向外拖。
伊地知像上岸的鱼一样用力板了两下,另外一只手在此时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
伊地知:“……”
那双手有些冷。伊地知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看着站在他旁边的,与十年前并无二致的粉发少女。
“月见里学姐……”
他这个表情不知是哭笑,鉴于喜悲之间:“你没有死啊?”
实花回了他一个神秘的笑容:“死了啊。”
“那那那怎么回事——!”伊地知被平岛生拉硬拽拖回车上。天知道一个瘸腿的人要拖动一个健全人有多不容易。平岛替伊地知系上安全带,自己则摔进驾驶座。
实花拉开门坐进后座,她对于暴露这件事有些紧张,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她对伊地知道:“既然你看到了,那你就得暂时来我这待一段时间咯。”不然要是夏油的基地被发现就麻烦了。
“不,不是!”伊地知的心情十分混乱,他急得脸色通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月见里学姐时隔十年后会突然出现……”
说到最后时,他突然开了窍——风间雫一直很像实花不是吗?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那种淡然镇定的性格,更何况风间雫刚失踪,月见里实花就冒出来了。
“哎——风间同学!”他开始为自己的惊人发现大叫起来,引得几个路人侧目。实花伸手再度将手指贴在伊地知的脖颈上,伊地知登时捂住嘴,安静如鸡。
实花向平岛丢去一眼:“他要是失踪,会影响到你吗?”
平岛探出车窗看了看,确定这边属于街区监控死角:“瞒一段时间的话没什么问题,但五条悟会找上门。”
那可不行。实花拍手,下了决定,她指着平岛,对伊地知笑道:“反正你上司在这里,请个假吧伊地知。”
她那笑容假得一点都不演。伊地知刚想摆手拒绝,被平岛单手按下手腕。
他一直以来都很靠谱的上司用看死刑犯的目光看他,补上一句:“带薪的。”
……有这么好福利早去哪里了!
伊地知崩溃得上不来气。在实花和平岛的一唱一和,威逼利诱之下,伊地知终于在那请假文件上签上了字。
他很清楚,就算他再怎么不乐意,该签都得签。平岛将车开进一条无人的荒路,停稳之后他看向实花:“后续我再联系你。”
实花比了个OK的手势,她下了车,示意伊地知也下来。
伊地知缩了缩脖子,听话地下了车。实花同他道:“别乱动噢。”
伊地知一怔,还没回神是什么情况。一道狂风乍起,风力之大,竟将他整个人带了起来,伊地知看着越来越遥远的地面,后知后觉地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啊啊啊啊——”
声音响彻天地。伊地知紧闭上眼,手舞足蹈,直到叫也叫累了,他才停下来。实花正悬在他身边,他们在百米高空之上,四周盘旋着乘着上升气流而来的鸟群。
见伊地知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实花无奈地耸耸肩,她粉色的长发在背后狂舞:“都说了别乱动了。”
与此同时,高专医务室内。
五条悟手里拿着几张复印件,其上照片经过打印机的处理,已经变得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是被破坏了大半的商业街废墟。
祈本里香,完全显现7243秒。
比起先前的200秒可谓是再创新高。五条悟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和高层吵了一架,以杜绝那些老东西动乙骨的想法。
然后他便来了医务室,乙骨已在硝子的照顾下清醒。五条悟来时,他正疲倦地坐在床边,回忆任务中的细节。
“五条老师。”
乙骨见了他,稍稍打起精神。五条悟凑近些,惊喜地确定了一件事:“咦,你变强了?”
“哎?”乙骨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指着自己,“真的吗?我还以为是哄我的……”
五条悟话锋一转:“谁哄你的?”
乙骨一瞬间想抽自己巴掌——死嘴真不会把门!
但是这件事得和老师说吧。乙骨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尴尬地抓了抓脸,接着分外自责与懊恼地抱住自己的后脑勺:“对不起——老师,里香跑出来了!”
要不是他还是病号没起来,五条悟怀疑他会当场给自己来个土下座……随便吧也不是不可以,他想,但是现在重点在另外一件事上。
“我知道噢,老师可是一下新干线就被催着赶回来开会,7243秒!是上次的15倍不止哎!”五条悟看似很欣慰,实则卯了劲重重地拍了拍乙骨的肩膀。见乙骨被拍得要吐血,他笑得更开心了,看起来马上要把乙骨丢进日本海沉尸了,“怎么做到的忧太,哦噢对了~你把里香放出来这么久,是遇到特级咒灵了吗?那个特级咒灵还会哄你吗?”
寻常的特级咒灵也不至于让里香显现两个多小时,五条悟想。
“其实是……”乙骨犹犹豫豫地说了实情,“另外一个咒术师,但是她不是高专的,我从来没见过。”
“京都的吗?”
“不是,她没有穿制服,”乙骨指了指自己校服上的金色漩涡纽扣,“也没有这个,感觉她只是路过……”
“路过?这年头还兴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情节?”五条悟精准吐槽。
乙骨就差站起来给五条悟重新演一下当时的情况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任务里突然多出了两个一级咒灵,然后她就出现了!”
听见一级咒灵,五条悟收起了玩笑,他认真道:“她的术式是什么?”
乙骨回想起那把旋剑:“好像是构筑类的术式?”
“构筑?”
“而且她说我和里香同源,她的咒力能够解析,”乙骨看着五条悟的神色,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难道是诅咒师吗……老师?”
五条悟板起脸。
乙骨不敢吭声了,他见五条悟逗比的样子见习惯了,一下子换成严肃的样子,难免心中忐忑,他试图给自己解释:“里香看见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出来了,然后她就……”
“就什么?”
“就说因为我一直躲,里香为了保护我才会显现,如果我尝试主动去面对,或许能解决控制不住里香的问题……”
他越说,声音越小。五条悟的视野里,乙骨忧太鹌鹑般缩起身体,和实花早年的样子竟有几分相似。
五条悟终于克制不住,发出一声大笑:“噗哈哈哈——”
他好久没有这样真心地笑过,整个人夸张地向后仰,以至于绷带的边角被生理性的眼泪洇湿一块。笑久了,一些被压抑已久的情绪也被带出来,也不知是这十年太漫长太忙碌,要放一边的东西太多,还是越过这漫长的十年,竟真还让他等到故人相逢这天呢。
十年的时间,五条悟觉得什么都变了,一切天翻地覆,再亲密的伙伴,也无法像从前那边相处。
于是他放开了一切,选择孤独,但谁曾想,她以及他的心情居然可笑地没有任何变动。五条悟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的声音,以及一个现实:此事如何去想,居然只是他个人多了整整十年的空白罢了。
整整十年,区区十年。
五条悟笑完了,没忘记安抚乙骨:“没关系噢,那是老师的朋友。”
“朋友?”乙骨有些懵。
“嗯,也是你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