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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七章 身世浮沉显真相,原是飞花入梦来(1) 世界仿佛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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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仿佛就自瑾儿跳崖的那一刻从此静止,待我从抽噎中慢慢清醒过来,只觉胸中憋闷,眼睛更是因为先前的流泪而沾染酸涩,细微的亮光一点一点的溢满视野,只见床帐轻拂,窗子外的晨光渐渐染亮了窗纱,而身下柔软的床榻,清晰的触感,在告诉着我,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厢房,青兴王的府邸——瑾儿的家。不觉皱了皱眉,凝神回想,可是撕裂般的疼痛仍然自脑海中一点点的炸裂开来,眼前也一次次闪现出当时她纵身一跃的情景,那随风纷飞的衣袂,有如蝴蝶的触角,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而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痛楚也慢慢的啃噬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任断了线的泪水再一次的一点一点爬上了脸颊。而那个总是在身旁含笑晏晏,望着我的少女,也如那枝等候千年只为韦陀一笑的雪昙花般,用生命最后的绽放,换来了这一世的芳华刹那。她纵身一跃的决然和最后在山谷中绵绵回荡的乞求之声,就这样不肯放过我的死死缠绕在耳边,心上,还有早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灵魂深处。
“瑾儿,我没有哭,真的没有哭……可是丫头,你知道么,我不可能再和锦墨在一起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呀,呵呵。”“你好傻,为什么要跳崖,为什么要在我的眼前跳崖啊,为什么要让我再去承受生命中无力的失去啊……只能那样生生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瑾儿,你真的好残忍,好残忍……好残忍啊。”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在静静的清晨,声声呢喃着,似要将心里每一道缠绵深沉的伤口,都在这一刻勇敢地撕裂,再去用那一辈子的岁月去慢慢的等待结痂。
窗外,点点的晨光似水闪亮,屋内,绝望的眼泪冰冷刺骨。世纪晨昏,韶光静止,疼痛混杂着坚强如一颗瘦小的种子,在风雨的侵蚀下,于心里慢慢的生根发芽。或许现在,我真的可以勇敢的去面对那一直都不愿相信,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一切了吧。或许我真的已经不再那样的害怕失去了。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软弱的任清落了呀。也永远都不会再是。随即伸手揉了揉蓄满泪水的眼眸,还有那仍在胀痛的额头,便挣扎地坐起了身,回了回神,再一次深深地吸了口气,遂拾起身旁的银剑,抬脚跨出了门去。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我慢慢走到了前院,而此时的兴王府也仍然被强烈的悲伤所笼罩,我知道瑾儿的离去,对于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折磨吧,因为那个总是甜甜笑着,肆意奔跑撒娇的小丫头,早已是府里任何人的心头肉了。此时此刻,方才觉得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身边形影不离地陪着我,黏着我,用她独有的灿烂笑颜,一步一步的带着我坚持地向前走着,无论自己多么难,无论自己多么苦,也仍然甜甜的微笑着,用她瘦弱的肩膀陪我一起承担着命运里所有的苦难。“瑾儿……”我恍然回神,呢喃着提足点地,轻身跃上了那棵粗壮的梧桐树,像儿时一样,慢慢的坐了下来。正当这时,一个男声自耳边突然响起,“小落。你也来这儿了啊,呵呵。”我心下一紧,随即一松,于是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他,说道:“是啊,刚才想事,竟然没发现锦墨你也在,差点让我以为是刺客。”随后敛眸,苦涩而笑,继续说道:“王爷他们和墨殇还好么?你也一夜没睡吧。”“王爷和墨殇……他们还算好吧,只是夫人听到瑾儿跳崖的消息后就晕了过去,中途醒过一次,一直神志不清。哎。”锦墨叹了口气,低头抚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浅墨”,轻轻回答道。
我随即缓缓抬起头,瞥眸望向他,幽幽问道:“锦墨,你是喜欢我的吧?”只见少年突然一惊,然后猛地抬眸,撞上我凝望的目光,眼里流露出的震惊与欣喜,也生生的灼伤了我的眼和那颗已然百感交集的心。“小落,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锦墨不安的询问,似是读懂了我的心思,连方才的欣喜也骤然消失不见,瞬间便换上了这般的小心翼翼。“呵呵,我没事啊,只是……只是……问问而已。你干嘛这么惊慌失措啊,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连忙轻快的答道,脸上的表情颇为玩味,随即便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定定地看着他。只见锦墨风眉一挑,不见了刚才的不安,却转而调侃起我来,笑着说道:“呵呵,我家小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问这种问题竟然脸都不红一下的啊?” 我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开口,道:“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因为小落也喜欢着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小落!”只见少年忽而一惊,随即用力握上我的肩膀,对视,喊道。“你……你……今天到底要说什么?”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也让我不由自主的一点点的沦陷了进去。我只能强忍住那渐渐肆虐开的疼痛,凝视着他,一句一句的说道:“锦墨,你知道么,从那年师父把你从山下带回来之后,我就看着你,从中毒后的奄奄一息,到迅速恢复了健康,那样强烈的求生意识和身体里如此旺盛的生命力令当时还是个小女孩的我都不由地暗自佩服呢。呵呵。而你醒过来之后的戒备眼神,也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你,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个玉瓷般雕刻的小小少年,会有这样受伤的神情。”“小落。”他深深的凝视着我,复杂的神色中有着很多我无法看清的情绪。“让我说下去。”我不禁伸手捂住了他似要开口的唇,继续说道:“后来,那次你不小心把我碰倒之后,我顺势坐地不起,假装哭泣,看见你焦急懊恼的表情,其实心下别提有多开心了,呵呵。锦墨,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一起长大,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笑,一起承担痛苦,知道么,我一直都觉得你是那个世间最最懂我的人。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是这样的啊。”我不禁用力的闭上眼睛,喉咙的酸涩令我的声音变得越发哽咽。“小落,别哭。”锦墨心疼的用双手摩挲着我的脸颊,抹去了眼角滑落的泪水。
“锦墨,那天,我站在别院的围墙上,听见一个紫衣人叫你少主了。”我慢慢抚上他为我拭泪的手,而后一点点的握着拿下来,用力攥紧。“还听到你轻声的呵斥着那个人,说不许伤害他。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他究竟是指师父还是我。”我合上双眼,复又睁开,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对上他痛苦而又复杂的目光。久久的没有再说话。忽而,少年反手握住我轻颤的手臂,苦笑,道:“师父的死,是弄影下的毒,对不起,我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他。对不起,小落,对不起。”“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呵呵,锦墨,你不是青木国的人对么?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比你想象的都要早,只是我不愿相信啊,不愿去相信,那个一直疼我保护我陪我一起长大的少年,竟然是敌国的人。”我拼命忍住自己仍在颤抖的手,颤声说道。“傻小落啊,我要拿你怎么办,为什么你要这么聪明呢,聪明到我连隐瞒都成了奢望。”他自嘲的笑了笑,随即松开了那只紧紧握着我的手,扯了扯旁边的梧桐枝叶,低眸叹道:“是啊,我不是青木国人,我的父亲是碧落的宁宇将军,也是当今的宁翼王。”“什么?你是宁宇的儿子?就是那个传说中一人砍下青木千人骑兵的宁宇将军?”我不禁大惊失色,伸手拽上了锦墨的衣袖,高声问道。只见少年敛眸而笑,弯唇,道:“嗯,就是他,呵呵,就是那个青木国内人人恨之入骨,又心中佩服的“不死将军”啊。”“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伤害你和师父。真的,小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突然,他猛地扳过我的肩膀,颤声说道。我不由地笑了笑,而后眸中黯然。“我知道。锦墨,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