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墨落清城笑》悦小虾

16、第六章 辞行方知情愫深，阴谋暗涌终伤逝（6） “街上的人

　　“街上的人还是很多啊。落儿落儿，还记得去年元宵节，我们来这里放花灯不？那花灯好漂亮好漂亮啊。而且那时你还求了个签呢。”瑾儿挂在我的胳臂上，幽幽地说道。“呵呵，是啊，我家瑾儿的记性不错嘛，那签上写的是啊：梦境再美终虚幻，珍惜眼前才是真。”我歪眸瞅着她，笑了笑，随口答道。“对哦，是珍惜眼前才是真，落儿落儿，丫头真的好后悔没有早一点珍惜呢。呵呵。”不知为什么，听着瑾儿的话语，那口气中似乎有着些淡淡的伤感，但是转瞬之间却又突然的消失不见。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看她，只见少女的那双眸子依然还是如水般明亮，天真，率直，勇敢地如最初相见时一样。“墨哥哥，殇哥哥，你们俩倒是快一点嘛，再不快一点我就让落儿带我飞了哟，那样的话，你们就甭想追上我们了，咯咯咯咯。”她手舞足蹈地笑着，闹着，脸上的笑容像那夏天里的阳光般温暖又美好。

　　只是这笑容还能再看多久呢。瑾儿，我多想你可以不离开啊。这样想着，心口不禁又酸了起来，我连忙晃了晃脑袋，似要将那些难过的念头全都甩了去。“喂，坏落儿，你那么紧的拽着我干嘛啊，又不会丢。人家只是想回头看看他们跟上没跟上而已啊。”少女皱了皱眉，冲我抱怨地说道。我慌乱地放下自己拽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原来刚刚那一走神，竟然给瑾儿的手腕攥红了一圈儿。于是转头望向她，抱歉地小心说道：“唔，对不起哦，刚才看你竟对着美少年浅笑嫣然了，都不理我，于是就用力了那么一点点。”一边说着，一边无辜的斜睨着她，只见瑾儿睁大了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而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
　　我们就这样静默的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后山的马厩处，方才还蔫蔫的少女，此时也早已跃跃欲试了。“林伯，父王准许今日让我们骑马咯，您一定要挑一匹最乖最好的小马给瑾儿哦。”只见她刚刚看见看守人，就飞的跑了过去，拽着男子的胳膊，甜甜的说道。“呵呵，遵命，小姐，奴定会给小姐挑一匹最棒的马的。”男子轻快地回答道。“林伯，瑾儿说了多少遍，不许说什么奴！！不然瑾儿可生气了啊。”少女嘟囔着，假装生气，道。“喏，遵命，呵呵。”而后边说着，边开了马厩，领着我们走了过去。
　　“这匹棕色的小马还不错，就要这个了。”我匆忙的选好了马。便一步不离的跟着瑾儿身旁，瞧着她一副认真选马的样子，不禁弯唇浅笑。片刻之后，只见墨殇挑了一匹通身雪白色的骏马，骑在马上的少年也着实俊朗，少了几分惑人的邪魅。而锦墨呢？挑了一匹和他衣衫同色的黑色马匹，轻身一跃便跳了上去，玄色长衫配着□□这匹纯黑色的战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我不禁微微的有些发愣，等缓过神来，顿觉自己的痴傻，随即低眸而笑，连忙拉过身旁的马匹，紧紧地跟上了前方的三人。
　　“瑾儿，瑾儿，你慢点！！！很久不骑马，小心摔了去。”墨殇在身后急急的呼唤道。可是前面的少女又怎会听他的话呢，只见瑾儿快速的抽动缰绳，高高的回答道：“墨哥哥，殇哥哥，落儿，你们追不到瑾儿哦。”那清脆的声音随着空气的流动，一点点地钻入我的耳膜，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却突然感觉到话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而那感觉也是这样的令我不安。“驾！！驾！！锦墨，墨殇，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我们快去，快追上她！！！”我慌忙的对着前面的两个人高声喊道。遂用力的挥动着缰绳，奋力驱马向前奔去。“马儿马儿快快跑，马儿马儿快快跑，求你了，一定要追上她，我不许她有事！！！！我不许她有事！！！”“驾！！！驾！！！！！”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我快要气喘吁吁地力竭倒地时，终于追上了她。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就那样的站在当初我坠崖的地方，牵着马，久久的不说话也不回身，只是定定地望着远方。那道身影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孤绝和莫名的绝望，我的心被突然的揪紧，连忙跃下马，站在几丈之外，也那样深深的凝视着她，一片静默。
　　“落儿，其实那天，在墨哥哥说话之前，我就已经醒了。”瑾儿轻轻地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我，嘴角弯起一道好看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却多了丝从前没有的落寞。“瑾儿也是个坏丫头呢，醒了都装睡，想一会儿吓你们一跳，可是……”“可是却被那一番话，吓了一跳啊，呵呵。小落小落，答应我，一会儿不许哭好不好，丫头不要你哭。”她依旧那么宁静地望着我，那宁静中我也看出了丝丝诀别的意味。“不要！！乖，瑾儿，过来好不好，你不要站在那悬崖边好不好，小落害怕。”我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恐惧，这样力不从心的恐惧心底一点点地弥散开来，让我忘掉了身体里所有的冷静。少女还是没有动，还是这样深深深深地望着我，大颗大颗的泪水自眼角顺着脸颊滴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慢慢的浸湿了脚下那方散乱的黄土。“落儿好姑娘，落儿好姐姐，答应瑾儿，要好好和墨哥哥在一起好么？这辈子都要好好在一起哦。呵呵，还有不许不许再哭了，不然就不好看了呢。”少女转过了身，用衣袖抹了抹脸，随后再一次看向我，弯唇浅笑，道: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识的么，就是在这座山谷啊，这座漂亮的落霞山上呢。”“呵呵，那时的瑾儿还是个骄纵蛮横的小丫头呢。而且那么淘气。你当时不知道怎么就爬上了那边的梧桐树，然后啊，怎么下也下不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是啊，那时候可真的是急死我了，结果落儿坏丫头还在那里笑的很欢，把我这一个气啊，谁知没坐稳，就从树枝上摔了下来，然后……呵呵，然后墨哥哥把我接住了。”一边说着，只见少女的脸上竟多了些许红晕，在阳光下显得着实好看。“那时候，你就喜欢上你的墨哥哥了吧？”我不禁戏谑地问道。“坏丫头，明知道墨哥哥他眼里只有你啊，不过，真的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呢。”瑾儿的笑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的苍白，如今却已带上了一些属于幸福的颜色。“墨哥哥，他当真是好看的呢。但是我家落儿更好看啊。呵呵。其实，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你们幸福就好了。对了，还有我亲爱的殇哥哥，他可是被你当初一摔，一抱的赔上了心呢，真不知道咱俩啊，是不是上辈子就有缘，居然都是从高处摔下来，被她们俩各自接到了呢。只是这缘分，真的太浅了些。”“瑾儿！！！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姐妹的不是么，乖，别闹了，快过来，那悬崖真的很危险啊。”我不禁急声喊道，额头上已流出了很多汗珠，心里也一直噔噔的跳着，害怕一不留神，瑾儿就从我的眼前消失了。“笨笨小落，我还没有看到好看的落霞呢，又怎会从这上面跳下去啊，胡乱操心哟，呵呵。只是我知道，我不过就能再活三天而已了，其实，瑾儿多想，多想永远地陪着你，陪着墨哥哥，到老呢。”少女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回归到了落寞，只是这落寞里却多了很多令人触目心惊的绝望。

　　“小落，瑾儿，你们在干嘛呢？崖边危险！！！！”两个少年的声音径自从后面传来，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见眼前那个鹅黄色瘦小的身影，一个纵身便猛地跳下了悬崖，只留下了一句：“墨哥哥，落儿，答应我………你们要一直一直的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殇哥哥，对不起哦，我把落儿许给锦墨哥了，不要怨瑾儿啊，替我照顾好父王和额娘……”那熟悉柔软的属于瑾儿的声音，就这样一遍遍，一遍遍地，在山谷里回响着，一遍一遍地冲击着我的心，也模糊了我眼前的一切。
　　“不…………不。不要啊。”我猛地跪在了地上，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哭了，因为泪水早已经流干，也再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了。“瑾儿，你好狠心……好……狠心啊……”“为什么要跳崖，为什么要在我的眼前跳崖啊。为什么……”我声声的呢喃着，耳边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一双手臂就这样地滑过我的肩头，将我一下子揽进了那个宽阔柔软的怀抱里，一遍遍的说道：“小落，不哭，不哭，乖，不哭。没事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几行清泪自少年的脸颊蜿蜒流下，滴进了我的发里，一片湿润。而墨殇此时也早已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头，不住的摇晃着，大叫着，昔日风流邪魅，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孔上，如今也早已被刻骨的痛苦所掩盖，他一遍遍地呼唤着：“瑾儿，瑾儿……瑾儿……”山谷里只留下了一片呜咽，叫喊，还有布谷鸟清脆的鸣叫。

　　而今日的落霞山，却再也看不到往日美丽的夕阳，留下的只是三个人痛苦，悲伤，绝望，还有几行在命运面前毫无任何还手之力的泪水。那丝丝的疼痛，随着瑾儿的逝去，早已慢慢地渗入骨血，再也没有办法去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