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栀独秀》文虞

10、第 10 章

　　只见她低头打开文件袋，在里面翻找起来，翻来翻去，足足翻了有30多秒钟，才抬头看向那大汉道：“我的教案落在我上课的教室里了，你去帮我取一下。”

　　那大汉闻言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事儿这么多，不过他还是坚持原则道：“抱歉，席小姐，我不能离开您的身边，我可以等您喝过咖啡之后陪您去取。”

　　好啊，你不是要喝咖啡吗？我等你喝完，然后你再去取呗。

　　她听出了大汉话里的意思，不悦地皱起眉头，抬头看着他，定定的看了好几秒，最后终于收回视线，像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一般，狠狠的将文件袋扔向一旁的椅子，“那算了。”

　　文件袋砸向椅子的声音非常大，成功的掩盖了U盘从文件袋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她的余光一直关注着，见那黑色U盘落到了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急促的呼吸了几下，似乎被那大汉气得不轻，然后从椅子上一把抓起文件袋站了起来，“不喝了，我要去教室拿讲义。”

　　说完她也不理那大汉是什么反应，径直往咖啡馆的门口走去，店员在吧台刚做好卡布奇诺，见她要走了，连忙问道：“客人，需要帮您打包吗”

　　她摆了摆手，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又往后飞了一眼说：“不用。”然后走出了门。

　　店员见她那一眼就明白，今天这个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多亏了她临危不惧，急中生智。

　　可没想到就在她走出咖啡店门的那一秒，竟被一个迎面走来的人一刀插向了心脏，倒在了地上。

　　店员、她身后的大汉还有躲在一旁的人全都震惊了。

　　店员和躲在一旁的人同时瞪大眼睛想要冲过去，他的心脏被刺破了，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却仍然挣扎着看一下店员眨了下眼睛，又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已经要到她跟前的人，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祈望，别过来。”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一个班，上自习时她总爱这样无声叫他。

　　“祈望，快把我的书递给我。”

　　“祈望，快收拾书包。”

　　“祈望，下课你先走，跑快点帮我买冰淇淋。”

　　“祈望……”

　　“祈望……”

　　“祈望……”

　　那一声声仿佛尽在耳边，她就在他面前被人刺杀倒地，他却只能隐在暗处，无法到她身边。

　　她身后的大汉见她被人一刀刺中心脏，手脚冰凉，缓了好几秒才颤抖着跑向她：“席……席小姐……”他害怕的声音颤抖，完了完了，席小姐出事了，先生不会放过他的！

　　谁能想到，在学校里，在最安全的学校，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办？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大汉慌了神。

　　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用命令又不甘的语气道：“去……去！去追……那个杀我的人，给我……报仇……”

　　大汉被她的神情震慑住，乱成一团的脑子也终于在外部的刺激下找到了目标，对，对！抓住那个人交给先生，先生才会原谅他，对，对？去抓人！大汉忙不迭的从地上的爬起来，追着刚才那人逃跑的方向而去，他的脑子已经被吓傻了，只机械的记住了那一个念头，甚至忘了打120。

　　索性装作店员的警察脑袋灵光，回过神来的那一刹就立马按了120。

　　“席小姐，你怎么样？”他见那大汉跑远，才从吧台出来，快步朝着地上的人跑去，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她的面前。

　　他看过去，原来是之前接到队长命令退出咖啡厅待命的祈望。他的发丝凌乱，厚厚的黑框眼镜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渃……渃渃……”

　　他听到祈望颤抖的声音，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他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躺在地上的人的小心翼翼。

　　他看见躺着的人也眼眶红红的盯着祈望，悲伤，怀念又高兴的模样，她气若游丝的开口：“祈望……真的，是你呀……”

　　“是……是我！”祈望哽咽着，店员警察猜出他们可能之前认识，而且关系匪浅，于是开始联系警队和救护队那边，希望他们快点派人来。

　　“真的是……你呀，我都有点不敢认了……真好……你真的当了警察……还能……再见到你，真好。”她颤颤巍巍的着伸出手，沾满了血的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颊，想要收回却被祈望的手紧紧攥住，拉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渃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祈望控制不住的开始哽咽，他明明没有受伤，可以感觉心脏好痛。

　　眼见她的气息越发微弱，他更慌，了颤抖的手几乎没有力气为她擦掉眼角的泪，祈求开口：“好渃渃，再坚持坚持好吗？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要来了！”

　　她此刻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了，只有大口大口的呼吸才能喘上气，可越是剧烈的呼吸，涌出的鲜血就越多，几乎发不出声音，但还是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紧紧握住祈望的手掌“我好……好痛啊祈望……爸爸、妈妈死了，我好难过呜呜呜呜……我好脏、好累……”

　　祈望的心都要碎了，他弯着腰弓起背，俯下身用脸小心贴着她的脸，“不脏的，我们渃渃是最干净，最可爱的小女孩。”

　　他的心痛到好像也要随她一起撕裂了，“咱们到医院治好伤，这些血迹都擦掉，渃渃出院了祈望给渃渃买最好看的衣裳好不好？”

　　“好……”她艰难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明白，她活不了了，那一刀正中心脏她的血流的越来越多，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已经快消失了。

　　“祈望。”她叫他。

　　“嗯，我在。”祈望应声。

　　“好……好好的活下去，连同……同我的一起……”

　　两个人的眼泪混合在一起顺着脸庞啪嗒滑落到地上，被尘埃所吞噬，被他抓在手心里的手也从他的掌心里么滑了出去，无力的跌落在地上，刚好就落在那滴泪的旁边。

　　“渃……渃渃？”他轻声叫她：“别睡呀，渃渃，陪我说说话好吗？”

　　见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人，没有回应，他又轻轻用脸蹭了蹭她的脸，“渃渃、渃渃！”

　　“别睡了好吗？快起来，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草莓小熊冰淇淋……他们家现在出了新口味，是抹茶青梅的，我替你尝了味道不错，你肯定会喜欢的，快起来……咱们去尝尝，好吗？”

　　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回应，见此，他也不再继续叫她了，就这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的静静抱着她。

　　这是她故事的终结。她做完了她要做的事，无力的躺在久违的故人怀里，嘴角溢出大片的鲜血，血珠向下滴落，与她身上的黑裙融为一体，粘稠的黑蔓延，她已经了无生气的的眼里却有了光。

　　可他的故事还要继续，他将深深爱恋按耐在心间，准备高考完之后挑一个合适的日子向他的青梅竹马表白，可没想到噩耗传来，她悄无声息消失，明明大学考了回来却没有联系任何一个熟人。

　　他一直在找她，但没想到，六年之后的第一面，竟然是诀别！

　　“卡！”

　　戏终人散，可大家久久都没有动作，都被完全的带入到了情境里，并且深陷其中。最先出戏的还是顾栀，她轻轻拍了拍展一的手臂，他此刻眼睛还红红的，就这样哀伤的盯着她，手上力气有些大，把她抱的太紧了。

　　展一被她拍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放开她，将头撇向一边，轻咳了一声，低声说：“抱歉，顾老师。”

　　顾栀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大家才如梦初醒，小新快步走到顾栀身边，见顾栀面色有些苍白，可能是在冰冷的地下躺了太久了，她的生理期又要到了，小新怕她的肚子又痛起来，连忙扶着她。

　　顾栀这会儿的痛确实有些难忍，但还是强撑着，只是轻轻的搭着小新的手臂，弯着头唇看着走过来的万巨星。

　　万巨星笑容满面，人还没走近，就“哎呦”了一声：“顾老师的这场戏太棒了，我们完全被带入到了情绪里。”

　　周围的人点头，顾栀对着众人温和一笑，转头看向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展一道：“万导谬赞了，也是展一的情绪带到了我，也算是相辅相成。”

　　万巨星和展一哪里听不出她这是谦虚的说法，展一还没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见顾栀笑着望向自己，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到了和她相同的弧度，清了清嗓子道：“顾老师谦虚了，比演技我是远远不及，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收到顾老师的肯定。”

　　顾栀见他神色认真，眼睛却直勾勾的望着她，像被主人表扬了摇尾巴，等待拥抱的小狗，她在心里挨骂，自己怎么能将人看作是小狗呢？这多不尊重人，虽心里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非常抱歉，但的确有一点像。

　　“哟，大家瞧！”万巨星略有些大的声音让顾栀的视线转移到了他那边，只见他望着外面。

　　“这天公也做美呢，咱拍摄完之后，这雨势就少了，我看呀，过不了多久就放晴了！”

　　大家都朝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之前的暴雨现在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牛毛细雨。

　　“顾老师，秦安秦总之前就嘱咐我等您杀青的时候一定通知他，他来参加您的杀青宴向您表示感谢，只是没想到时间这么紧，您看要不再多留一会儿，咱们给您准备一个杀青宴。”

　　顾栀笑着拒绝了：“不必麻烦了，万导。只是一个客串而已，再说了，秦总之前也帮助过我，不过是一饮一啄而已，当不得谢。”

　　没等万巨星再开口劝，顾栀就转过头对小新道：“咱们回吧。”

　　万巨星见状知道她是真的拒绝了，也丝毫不恼，废话，影后诶，那人家的时间可是按秒算钱的，能来这个剧组客串，也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诶，也好，不过这会儿马上中午了，要不顾老师还是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顾栀拒绝了万巨星的好意：“大家下午还有拍摄任务，我就不在这添乱了。”

　　万巨星他打算再次落空，也不再做挽留了，免得惹人厌烦，吩咐了众人几句：“小展啊，今天的戏很不错，下午休息休息，咱们明天再拍你的戏份。”他拍了拍展一的肩膀说道，然后又看向剧组待命的众人，“今天中午加餐啊，延长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家今天中午好好休息。”说完，就在剧组众人的欢呼中亲自送顾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