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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喜 “你是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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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须臾,那条广告再次转了回来。
前奏响起,周遭一切嘈杂声纷繁远去,空间短暂陷入静谧。
宋官宜攥紧的手指尖白里泛丝丝红,人钉在了原地。
听觉也弱了,仿佛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渐弱的呼吸。
那双明亮清澈的瞳仁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屏幕。
她在等待,也在期待。
等候多时的陌生又似乎沾点熟悉的背影入画。
倏地,宋官宜感到锁骨一凉,冰冷的触感令她身心随之一震,绷紧到临界点的神经像是感染到了宣泄口,忽然散了劲,整个人也松弛下来。
宋官宜下意识低头,看见项间横空出现一条细链,中心坠着指甲大小的椭圆形小水晶圆盘,上面铺满璀璨的碎钻折射出的光,晃了眼。
“吧嗒”一声,后颈上的扣子被人扣紧。
宋官宜回眸,惊讶之余带着一丝欣喜,“呈卿……?”
“送你的。”辛愿面无表情扬了下下巴,不自然地多补了句:“看着还不错。”
她本意目前还不能直白地表达,眼下也无法找个合理的方式来诠释这个行为。
大概自从她回国后,宋官宜主动帮了她很多,项链就当作答谢的礼物吧。
她这样默默安慰自己。
却无法诉诸于口,拿来说服宋官宜。
辛愿的眸子清亮亮的,玻璃珠似的褐色瞳孔里映着表情讶异的宋官宜。
对面的女生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底或多或少仍带着点小小疑惑。
一想到呈卿和他女朋友的问题,宋官宜心情复杂极了,她嘟着嘴有些吃味地不依不饶:“为什么送我这个?”
链子精致奢华耀眼,可不是普通之物,是Orida这一季最新限量款,刚刚路过这家品牌专柜时,她还多看了宣传广告几眼。
谢笛在这家店给自己裙子配的几套饰品样式,虽贵但也都是面向大众的普通款。
而这一季官方指定的,市面上买不到的,需要特殊渠道订货,且拿货之人身份非富即贵的唯一限量,此刻就被人被随性地挂在她细长漂亮的脖颈上。
给出的理由,仅仅是觉得还不错。
宋官宜可觉得大错特错,这么珍贵的东西会由呈卿送给她?
不合理,甚至离谱。
“就……很衬你啊。”辛愿眼神忽然闪躲,看向一旁闷闷地解释。
也不知是老毛病犯了,还是因为她避讳这个问题,她心漏跳了半拍,局促不安起来。
撒谎会不会令鼻子更长她不知道,心大概是要坏掉了。
“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宋官宜撇撇嘴。
话是放出去了,可宋官宜心底还是欢喜的,毕竟这是呈卿正式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倒不是因为贵重而舍不得摘下。
“一个普通的装饰物,有什么承受不得的。”辛愿怕她不要,说得有些急。
不过佳人配贵重之物,也是安得其所,况且确实就很衬宋官宜,这点她没骗人。
她刚刚给国外的长姐辛怡拨了电话,指定就要这一条。
“国内应该有现货吧?”
“愿,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有所求,是送人的?”辛怡首次接到妹妹的电话,语气都欢快了起来。
辛愿不喜欢英文名,家里的人也都直接称呼她小名。
“嗯。”辛愿显然不喜欢这种奢侈品,戴着高调又叮铃铛啷的。
“什么人?家里认识吗?”辛怡趁机追问。
“……她快过来了,我现在就要。”辛愿转移话题。
辛怡笑笑,松了口气,辛愿肯交朋友,那就是好事,她揶揄道:“那边的备货是留给贵宾的,不过,既然你开了口,那还得是自家人为先,我等下安排人通知那边调出一件来,再加急补过去……”
辛愿拿开手机点挂断,结束了通话。
十多分钟后,通过逐层级别递减的通知,最后礼品由闻声仓促赶来的区域经理双手奉上,送到了辛愿的手里。
若不是时间来不及,辛愿本打算送那款高定。
底样是预先定制好的,成样需要再格外加上对佩戴者的专属设计。
对这种称得上小事,辛愿很笃定,因为长姐是Orida高定款主设计师,姐夫就是品牌的继承人。
“宋官宜,没人跟你讲过,你锁骨很漂亮,最适合带项链吗?”
辛愿对奢侈品没概念,一脸的满不在乎,却又笨拙费心地找借口让她心安理得收下。
被她这么一逗趣,宋官宜白皙的脸蛋悄悄爬上了一层红晕。
“你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油嘴滑舌的,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
“我只讨好你。”辛愿抬手抹了把后颈,费解宋官宜那是什么脑回路。
“啊?”宋官宜仿似听不懂国语了。
辛愿横了她一眼,这话很难理解么。
算了。
她眉心微蹙,没了耐心:“无论男女,家人外人,你就是独一份,毋庸置疑。”
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以为宋官宜还是不信她,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不料脱口而出的话语过于直白,直接给宋官宜砸懵了。
这算是表白吗?
连个缓冲的过程都没有?
可,明明听说的是呈卿很宠女朋友啊,有求必应。
现在讨好她,还说独一份……
宋官宜不得不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思索。
要应承下来这难得的温言软语吗?
又或者人家是礼重情义轻,见她不高兴了,随口说点哄着她玩的话。
问题就在于,呈卿会哄着她?
太匪夷所思了,简直是惊悚。
眼前的状况太出乎意料,饶是做足了热脸贴冷屁股的准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还是该顺着搭好的台阶,直接跟对面的人表明自己的心迹?
好烦。
辛愿视线飘过宋官宜抿紧的唇线,冷哼了声。
又呆呆的不说话。
笨蛋美人是宋官宜的形容词吗?
看着宋官宜不知为何又黯淡下去的目光,辛愿没话找话,“那个咋咋唬唬的跟班哪去了?”
“你找我呐!”
背后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辛愿惊得后退半步,闭了闭眼。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小明星引来了那么多粉丝,洗手间人满为患,啧啧,让你们久等了。”谢笛不清楚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愫,去接宋官宜手里的袋子,但脑子转的极快,“诶?小竹马,你怎么又回来了?”
“走了,宋官宜。”辛愿懒得和旁人对话,又换上了那副出自寒冰深潭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面,双手抄兜,抬腿就走。
语气也冰冷生硬,一如初次见面。
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被冻断,宋官宜回了神。
“哦。”她拉着还莫名其妙着的谢笛,快速跟上。
出了商场,谢笛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先拎着大包小包打道回府。
目送谢笛离开,宋官宜侧身看向辛愿,犹豫半晌还是做了决定,“呈卿。今天我回家住,明天早上不能陪你吃早餐了。”
辛愿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正好我可以睡个懒觉。”
“那可不行,你一定要吃早餐,不然胃会受不了。”宋官宜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小孩子脾性,叮嘱道。
辛愿:“跟午餐一起吃。”
宋官宜:“不行!要按时!”
辛愿不耐烦:“宋官宜,你真得很啰嗦。”
宋官宜寸步不让:“为你好才会碎碎念。”
为她好?
二十余年,她被无缘无故轻易地放下过,又被不由分说随意地捡起来。
不论哪一种选择,她都听不到那句对别人家孩子来说父母整日念叨的,得之轻而易举,自己奢求已久的“这是为了你好。”
人人向往自由的国度,她逆向思维渴求着被关注。
喉咙发紧,辛愿哼唧一声:“知道了。”
宋官宜见似是敷衍的样子,补充了句:“晚上也要早点睡。”
“好。”
“要早睡早起。”
“好。”
“要吃的有营养。”
“……好。”
“要拍照给我检查。”
“宋官宜!”辛愿暴躁的心态都快被她念经一样的磨平了,“别得寸进尺”已然蹦到了唇齿边,却又急速转弯吞咽回去。
“好。”
宋官宜满意地点点头,“那呈卿,我先回了。”
辛愿淡淡地看了眼她。
“嗯,我看着你先走。”
回家路上,宋官宜怀揣着五味杂陈的心思。
不断在呈卿不是真爱女朋友和他就是在逗自己玩之间反复横跳。
“还是如谢笛所说,他真的变了呢?”
辗转反复后,宋官宜大脑宕机,放弃了分辨,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
后座的女孩子从上车开始表情阴晴不定,又呢喃细语。
现在的学生压力都这么大!
徐荟瑛今日听说女儿回家小住,特意推了晚宴,匆匆赶回来陪陪她。
推开二楼卧室房门,就看到宋官宜连衣服都没换,端坐在床上,手里捧着相册。
“你这项链谁送的?”徐荟瑛走到她旁边坐下,侧目打量。
不愧是当母亲的,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不同。
女儿今天美极了,她一直以来装扮都是素雅清秀的风格,这样招摇的饰品她可是头一回戴上身。
限量款,除了父母,竟然还有别人送她如此昂贵的礼物,徐荟瑛不由得想到一些女儿终于长大了的问题。
宋官宜没有回答,转而心急地问道:“妈,您上次说呈卿和女朋友分手,确有其事?”
“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徐荟瑛,看了眼满是焦虑翘首以待的女儿,沉思片刻,才娓娓道来:“当然,小如,也就是呈卿妈妈跟我视频讲的。哦哟,两个人分手阵仗动静闹得还挺大。蓝如说问了呈卿,结果儿子三缄其口。又问了女方父母,据说大动干戈,要将那女孩子逐出家门。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什么原因吵得这么凶,本来感情好好的,毕竟是打从胚胎里就牵绊的情缘,真是冤家。”
徐荟瑛见女儿心思不定,疑惑:“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有。”宋官宜摇摇头。
“呈卿不是到你们学校,你们见过面没?小如说他走的匆忙,应该是追女朋友回来的,都没提前跟家里商量。”徐荟瑛叹息。
所以,呈卿心里还是有女朋友的,也是不甘心不想放弃才会追回来,宋官宜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那方才呈卿又存了什么目的送她项链,还在她面前扮乖,处处应着她,还说好些令她误会的话。
她真的看不懂他那个人了。
“官宜?”徐荟瑛见女儿又发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哦,见到了,也一起吃过饭。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装冷漠,假清高,不怎么爱理人。”宋官宜赌气似的说。
徐荟瑛倒是诧异了,呈卿有多优秀,以礼待人,温和谦逊,蓝如那可是赞不绝口。
不过当母亲的,对自己孩子有滤镜能理解。
转念一想也不对,徐荟瑛差点被宋官宜的话绕晕了,“他小时候挺招人喜欢的,还时不时送你小礼物,倒是你总不搭理人家。何况前一阵子跟蓝如视频时候,呈卿主动过来打招呼了的,彬彬有礼。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两个久别重逢,加上他刚分手,相处会有一点生涩。”
徐荟瑛误以为女儿因为友谊的小船翻了而心情低落,安慰她。
宋官宜彻底心乱了,听徐荟瑛的描述,与自己感受到的天差地别,分明形容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呈卿之前就送过她礼物?
还有围着自己转?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由于心猿意马,宋官宜手没拿得稳相册,从膝盖处滑到床边,夹层里抖落出一张合照。
徐荟瑛拾过来,看了一眼,指着相片笑着说:“他们俩还真的是登对啊。”
宋官宜此刻最是听不得这句话,心里泛起酸涩,反流到咽喉处涨得紧。
不甘心不情愿,但还是随着徐荟瑛的指尖看过去。
照片上的小小宋官宜看上去情绪恹恹,而她身旁站在中间位置的狼尾发少年依旧是摆着张臭脸,不过头和眼神都因为被那个攥紧的小手拉着,而轻微偏向她。
“哪里来的合照,我都不记得有这张?”宋官宜从徐荟瑛手里仔细地接过照片。
“有印象那就怪了,你那天发高烧,糊里糊涂的拉着人家,怎么劝说都不肯松手。”徐荟瑛回忆当时的情形,笑出了声。
到底还是女孩子家,面皮薄,面对小时候的胆大包天,宋官宜面色发烫,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大哥哥是谁?”宋官宜葱白的指尖轻点了下高出她们一大截,站在另一边的一个男孩子,企图转移徐荟瑛的注意力。
“不就是呈卿嘛。”徐荟瑛权当女儿害羞了,眼里仍盛满了笑意。
与此同时,宋官宜却如同被泼了一身冰水,刚还燥热的血液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紧紧盯着她以为的“呈卿”,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
徐荟瑛见她神色不对,遂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宋官宜颤抖的手平移又点了下狼尾发小少年。
“他……他是呈卿?那这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