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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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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宋官宜。”
女生落座后的第一句话。
这就是呈卿的初恋女孩。
不过如此啊。
辛愿手抵着下巴,目不斜视,余光将宋官宜打量个通透。
身材纤瘦,皮肤白皙。
散落自然卷的长发铺盖在手工刺绣的百褶裙上,额前有一丝不合群的碎发勾着柳叶眉一角,那双灵动的小鹿眼看似很认真地注视台上唾沫横飞的导师,红唇轻启染着些许笑意。
玲珑小巧的耳垂上缀着光线下熠熠生辉的细钻耳钉。
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辛愿垂眸扫了眼自己一身宽阔的运动套装,裹着历经风吹日晒偏小麦色的皮肤,百思不得其解。
呈卿到底当初是哪只眼睛有疾,才放弃了那般娇艳欲滴的初恋,看上自己的。
又或许是人家没瞧得上他吧。
人总是对求之不得的感情难以忘怀。
按说,呈卿人品好,家世优越,学历高,要多严苛的标准会落选。
如今见到了,便悟了。
大抵这世间就有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攀。
宋官宜浑然不觉,自己当年就稀里糊涂对差了号入错了座。
还沉浸在现在的“呈卿”,人很帅,头发上有一撮红。
小时候还很稳重的小哥哥,原来叛逆的中二期来的这么晚。
回忆太满。
宋官宜竟难以自持,笑出了声。
“你打扰到我听课了。”
“……”
宋官宜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嘴角还挂着那抹来不及收回的欢喜。
恍惚间,想到自己还在上课。
太丢人了。
她居然在心仪的人面前走神。
当初自己那么用心记算数,记错了,都要被凶。
现在干脆连听课都不专心,还被抓现行。
呈卿该不会以为她这些年一直没有长进吧。
宋官宜为自己找补:“不觉得蒋老师的课很风趣吗?”
她的身子倾斜,靠近辛愿低语,两个人肩膀相抵。
辛愿的视线从讲台上手舞足蹈,快给模特转飞了的导师身上收回,偏过头,审视的目光在宋官宜白皙泛微红的脸上扫了一圈道:“相比之下,你这张精彩纷呈的脸更有趣。”
宋官宜撇嘴,坐正。
好嘛。
什么骑士,王子。
毒舌腹黑才是他的本性。
不过……
“你回来了,我开心呀,这叫做溢于言表。”
“……为什么?”
“喜欢你。”
宋官宜坦荡直白。
罕见的直爽性子,很熟悉的感觉。
辛愿一时说不清这种异样的感觉源自于哪里。
总觉得两个人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察觉到身旁的人又沉默,似是认真听课。
宋官宜开口介绍:“这是我们设计院最好的导师,商场里有他的品牌专柜。”
“……”
“我的毕设打算跟他,最近搜集了好多素材,整理得头疼。”
“……”
“哎,你看前排那个穿红裙的女生,就是在导师……”
“你上课习惯交头接耳?”辛愿无奈。
宋官宜被噎了一下:“额,那倒也不会。”
“很吵,我喜欢安静。”
“我知道。”
说完,宋官宜果然不声不响了。
辛愿嘴上硬得很,心里在打鼓。
任凭被宋官宜捧得很高的导师,讲得天花乱坠,她一个字都没听得进。
单方面与呈卿吵架后,她孤身回国,处于完全陌生的环境,对于没安全感的她来说,无异于大冒险。
“小愿,这只是邻家小妹妹。就住在我们在国内那套房子隔壁,小时候你不是还教过她数学?”
“没印象。”
“她每次发过来的信件,不都是让你先过目了,怎么还吃醋。”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既然人家还有心,你也不是没有意,那就在一起试试,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呈卿,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
一想到那些争执,辛愿头疼。
究竟两个人的过往有多密切,初恋女孩只言片语中满满都是对呈卿的念念不忘。
那么,又该如何向宋官宜开口表明此番来意。
这种矜贵娇弱的白瓷瓶,应该很不经吓吧。
事情有些棘手。
“待会儿下课你还有别的事吗?我带你逛逛校园?”
才几分钟,宋官宜又按捺不住主动开口。
辛愿冷冷道:“昨天看过了。”
“食堂去过了吗?有个窗口的包子很好吃。或者你不喜欢中餐,校外附近有家西餐味道不错,我们……”
“宋官宜,尊重老师,认真听课。”
“好的。”宋官宜答得欢快。
十三年后重逢,我多怕时间偷跑一秒,与你还有许多未讲完的话。
辛愿也不是故意针对宋官宜,甚至都没有拿她当作情敌,是不善于和宋官宜这种小白花交际,心里别扭的很,只有话里带硬茬才能缓解她的不安。
两个人各怀心事,居然和谐地熬过了一整节大课。
“宋官宜,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抛下我,一个人躲到后面撩拨帅哥!”
樊余介一下课便冲到了宋官宜面前,谢笛拉都拉不住。他见总是一副冰山美人形象的宋官宜坐在陌生小帅哥旁边,竟有说有笑,于是一节课坐立不安,跟板凳上有钉子似的,头甩得像拨浪鼓,被导师拎起来训话好几次。
他的嗓门子尖锐又亮,“捉奸”似的风风火火一路撞过来,当着辛愿的面也不收敛。
宋官宜也不尴尬,颔首微笑,大方地介绍:“我的竹马,呈卿。”
辛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轮流在两个人精彩绝伦的表情中游移了一圈,而后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嗯。”
纯粹是突如其来的心理作祟,辛愿也意外自己会配合宋官宜。
宋官宜更是没想到呈卿承认的这么痛快,很开心。
“还真的是青梅竹马啊!昨天以为你逗我呢。”谢笛瞥了眼樊余介,悄悄附在宋官宜身后低喃。
宋官宜一板一眼:“我从未这么认真过。”
倒是樊余介从惊讶转为了沉默,看向辛愿的眼神阴森森的,挑衅道:“兄弟,我是樊余介,宋官宜的护花使者。”
辛愿本来还在思索怎么跟宋官宜坦诚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至于令她太受伤,但显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找不痛快。
她顺着樊余介递过来的不情愿的手,仔细端详他这个人。
樊余介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耸,人很精神,干净,浑身散发着运动荷尔蒙气息,露在短袖短裤外的肌肉线条也如精心刻画过,赏心悦目。
辛愿并未回握。
横生出来的敌意,令她不舒服。
而她心有芥蒂,那别人也必将受制一二。
樊余介被晾在那,空中浮动的热气登时降至冰点,场面一度僵住。
“别乱讲。”谢笛看了眼宋官宜难得露出的不耐神色,出口打破僵局。
樊余介也看出了宋官宜不悦,堪堪地收回了手:“本来就是嘛,每天来叨扰官宜的人那么多,要不是我挡着,会给她平添多少烦恼。”
辛愿挑眉,笑出一丝讥讽。
“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宋官宜笑的大方。
谢笛紧跟着打圆场:“对对,我们都是朋友。樊余介也常常帮我挡烂桃花呢。”
“我什么时候……嘶,谢笛!你掐我干嘛!”
谢笛推开了不依不饶的樊余介冲辛愿笑:“嘿嘿,没事,没事,我们喜欢闹着玩。”
辛愿眼波流转,看得出来这三个人关系错综复杂。
她是回来躲清静的,而不是来加入他们的感情线的。
“走了。宋官宜。”
辛愿朝宋官宜摆了摆手,拢了下发尾,干净利落地起身从另一侧扬长而去。
下午的盛光之下,那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很是寂寥。
宋官宜想起前几日母亲告诉她,呈卿的女朋友跑了,跟他分手了,大概是外面有人了。
也就是说,她不但等回了人,还等来了机会。
刚分手,呈卿的心情肯定会跌宕,自己努努力,会得偿所愿。
宋官宜顿时心花怒放,忍下了像谢笛一样捏着裙角转圈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