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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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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后的晴空,碧蓝如洗。
篱笆墙爬满了蔷薇花。
刚被送回城中的宋官宜,还未褪去野性。
她自幼养在乡下外婆家。
眼看快到了入小学的年纪,父母接她回来。
乡野间东跑西撞的习惯一时半会都改不掉。
宋父担心女孩子家不够稳重,将来会被人笑话。
宋母倒是想的开,对丈夫说:“女孩子到了爱美的年纪,你就是让她跑,那腿都迈不开。”
至此,宋官宜的天性彻底被解放。
她尤其喜欢拆了连接邻居家的篱笆墙院一角,猫腰钻到隔壁空置的院子里,再钻回来,乐此不疲。
听父母说,隔壁一家人暂住国外,房子托自己的父母帮忙照看。
宋官宜更是肆无忌惮,玩的很爽。
春意盎然的午后。
宋官宜如同平常一样再次准备钻进隔壁小院里,余光朝洋房的二楼阳台看去,不设防地撞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跟她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孩子,小麦色的皮肤,水洗过一样的双眸亮晶晶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半个身子还被卡在自家围栏内的她看。
宋官宜不觉有些尴尬,立刻挣扎直起身,煞有介事地拍拍自己的小裙子。
“你好呀。”
她主动微笑打招呼。
对方敛眸视线划开,像是刚刚的一幕没发生过。
宋官宜长得像瓷娃娃,白净可爱,一直都是很受欢迎的孩子,走到哪儿都是耀眼的存在,被无视还是第一次。
她主动超前走了几步,不甘心又礼貌地问候,“你好,我是宋官宜。”
那个不苟言笑的小孩,还是维持着45度角朝天空望去的忧郁姿势,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我就住在你隔壁,你叫什么名字呀?”
“……”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妈妈都没有告诉我呢。”宋官宜故作委屈。
“……”
而那天,楼上的小人儿再没看她一眼。
之后隔天早上,辛愿的双眼还在和桌上的中餐“打架”,管家牵着一个小身影送到她面前。
“早上好呀!”
辛愿皱眉抬头,认出了是昨日那个晒红了脸蛋儿,狼狈地闯入她世界的小女孩。
没回应。
辛愿转回视线,继续和早餐较劲。
又被冷落的宋官宜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眼眶湿润,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珍珠。
管家到底是心软,将小官宜硬生生塞入辛愿手中,并耐心地嘱咐:“你们要好好相处。”
瓷娃娃的手白白嫩嫩,软软乎乎,辛愿放也不是,攥着也不对。
“你不喜欢吃饭吗?”宋官宜歪着苹果头,眨着双疑惑不解的大眼睛。
辛愿被点穿心思,一时间有些窘迫。
她微怒,松开了宋官宜的手。
“我更不喜欢你。”
话语冰冷,说完掉头离开。
也没有理会当时年纪尚小的宋官宜,那幼小的心灵会不会受伤。
那是辛愿被寄养在呈家的第五个年头。
她是家里最小的,父母忙于生意,哥哥姐姐都在国外上学,鲜少兼顾她。
冷漠疏离的性子便是在此时养成的。
呈家与辛家是莫逆之交。
呈卿与辛愿是当之无愧的青梅竹马。
只是,青梅很涩。
每日,辛愿都在二楼露台放空,总是有意无意看向那个篱笆围栏的缺口,除了摇曳的蔷薇花,没有第二个影子。
后来有一天,辛愿在附近公园边,听到了争吵。
几个孩子欺负一个女孩。
辛愿自认没有什么武侠精神,也不想当从天而降的英雄。
只是一个熟悉的执拗的声音,生生地拖住了她的脚步。
“他不是怪胎!你们才是!大坏蛋!”
辛愿循声绕过高耸的滑梯,看到了一个背对着她,倒在地上的一团身影。
“你向着她说话,你也不是好东西。”
对面站着五六个男孩女孩,有嘲笑,有推搡。
小官宜哪里经受住这种场面,小脸气鼓鼓涨得微红,花裙子灰扑扑。
向来,任何人和事都不入眼的辛愿,一秒都没多想,当即脚底生风,跑过去,抬腿踹翻了两个,又掌掴开三个。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几个孩子毫无防备,被打的四下愣怔。
辛愿拉起同样惊讶愣住的宋官宜。
“想继续留下,还是跟我走。”
两人两只小手紧紧扣在一起。
虽是不容置喙的音调,宋官宜却在那一刻,听到了心树开花的声音。
“你为何总是跟着我?”
自那之后,宋官宜像是得了件了不起的保护伞,走到哪里都需要庇护,粘着她的狼尾发小少年。
“你说的呀,让我跟你。”
“……”
辛愿不耐烦地嘀咕:“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该出手帮你。”
“我怎么啦?”
“你很烦。”
“那我不说话,就在你身后。”
一想到后面有个摇来晃去的小尾巴,看不到更烦。
“你走前面去。”辛愿臭着一张脸停住脚步,拉过宋官宜。
“哦。”
作业时间才是辛愿最为头疼的时刻。
“你真笨,简单的数□□算都算错。”
辛愿拿笔点了点宋官宜满是红叉的本子。
宋官宜天生对数字不敏感,属于怎么教都教不会。
“可……可我就是记不住呀。”宋官宜急出了哭腔。
“不用心。吃和玩怎么就记得。”
辛愿说着,语气不由得加重。
宋官宜委屈巴巴,她的泪腺十分发达,如同开闸泄洪,一发不可收拾。
辛愿常说她难哄,又不厌其烦地使劲浑身解数逗她。
“你看,1加1等于2。你加我,等于我们。”
我们……
仿佛昨日,又似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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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谢笛拎着裙角,在宿舍楼下对着暗恋对象宋官宜的护花使者,原地花式转圈圈,展示她血拼来的成果,同时提及交换生。
樊余介忍不住打断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学霸不是厚眼镜片,就是油发满脸爆痘。”
谢笛顿住旋转的舞步,而后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樊余介的后脖颈上。
“你知道个鬼啦?我从办公室路过,啧啧,就是咱们导师的手速太快了,在她合上门的一瞬间,我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瞄到他一根头发丝儿。那么完美的容貌,那么优雅的气质,简直不是人嘛!就是仙子!仙子啊!哦莫,我敢说,咱们整个学校都找不来这么气质卓群的男生!”
彩虹屁吹了半天,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结果只是个头发丝!
樊余介对她很是失望。
“冷静点。你口中生而非人的主角,是我竹马。”宋官宜依然平淡的指着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鼻尖,慢条斯理地说。
意料之中,樊余介那张精致下颌线的脸,随着惊讶抡圆了的嘴巴而变得圆鼓鼓。
他怎么多了个情敌!
毫无意外,谢笛后脖颈又挨上樊余介狠狠的一击,“没睡醒吧你!”
“跟你说多少次了!舍不得打宋官宜,也不许动我!”
谢笛无语,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
宋官宜看他们打闹,轻笑着摇头。
独一无二的少年被她珍藏在心内一隅。
思念的种子跳过萌芽期,迎来了结果。
朝思暮想的意中人,经过岁月的洗礼,会成为一个八面威风的骑士,还是善解人意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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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瘦的手指节轻叩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两声。
“你打扰到我听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