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最体面的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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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打球吗，等下一起去吃饭？”
企业园区内的体育馆对内是免费开放的，森博从业相关，也鼓励员工多参加体育活动。
每周三晚上是惯例的团建时间，馆内设备配套齐全，大家可以自行前往去打球、游泳、健身等，也是公司给员工之间多创造的一个私下沟通交流的机会。
“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就不去球馆了。”陶盈抱歉地摇摇头，谢过同事的邀约。她羽毛球打得不错，代表总部参加集团内部举行的比赛得过奖。
“OK那我们下次再约，先走啦。”同事下班后已经换好了运动服，三三两两地离开办公室。
等陶盈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偌大的办公室早已变得空荡冷清。她伸了个懒腰，手机时间现在是晚上6点21分。
有新信息进来，是她的表哥李洲。
“小桃子下班没？”
“刚忙完，马上走。”
李洲发来一张点心店购物袋的照片，“我在路上，带了你喜欢吃的蛋糕。”
这家店出名的好吃和难买，陶盈赶紧回了个“谢谢老板”。
去年起，陶盈为了通勤方便，从原来住在市中心的君庭金湾，搬到离公司较近的香江花园。
通常周末或者有空时陶盈都会回君庭金湾，或者像今晚这样，爸妈临时叫她来吃饭。表哥一家就住在隔壁的小区，两家人也是经常走动。
陶盈将文档命名为“交接工作清单”，保存关机，简单收拾后锁好门离开。
今天下午陈丽洁把她叫去办公室，告诉她总部已经决定派她去极途。
“正式的通知应该会是在这两天下来。极途那边看过你的简历也同意了，但是如果你的表现不如意他们也会向总部反映。其他按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然后考虑到安城比较远，补贴这块也会相应调高。”
“谢谢陈经理。”
陈丽洁有些不自在地捋了下头发，“以后你就是极途运营部的副经理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区总，她是你在总部这边的负责人。”
陶盈点点头：“那我开始准备交接吧，除了青森还有一些手上的工作，我先把清单列出来给你。”
其实说要去极途运营部时，陶盈也是在赌，赌总部或者陈丽洁最后会不会选择把她留下。
风险和机遇并存这句话说得好听，但是谁会不想选择更稳妥的前进道路，加上还有即将启动的青森项目。
只是这个可能性的赢面甚至不足十分之一，最后她也只是在这场赌局当中，成为了一个最体面的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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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晚高峰期，路上和地铁站人潮汹涌，等陶盈到家时已经快7点半。李洲因为开车堵在路上许久，竟然也没比她早到多久，此刻正在厨房里给姑姑打下手。
被勒令吃完饭后才能吃甜点，陶盈依依不舍地摸了把冰箱里的蛋糕盒子。她走近厨房，问正在往外端菜的李洲：“怎么只有你，表嫂和浩浩呢？”
“你表嫂临时有台手术走不开。等下太晚的话我打包回医院给她。”李洲夫妻俩都是淮宁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一个在外科一个在产科。李初浩是他们的儿子，即将上小学三年级。
“浩浩不在这，前几天我爸妈来过，把他接回去住一阵子。”
“回我外婆那边了？”
“对啊。现在是暑假，呆在家里我们又没什么时间陪着，让他在安城玩一玩也挺好。”
又是安城，陶盈摆着碗筷，心想正好可以趁今晚跟爸妈说说去极途的事情。
今天酒店到了批不错的海鲜，陶新荣挑些家人爱吃的，让厨房帮处理好拿回家加菜，所以才特意叫陶盈和李洲他们过来吃饭。
“医院也是的，明知道你们孩子还小，夫妻俩的工作也不帮协调下。”李燕往保温桶分着饭菜，话头一转，“还有你，浩浩小学都快毕业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又是这熟悉的桥段，陶盈和李洲不吭声，两人默契地迅速低头夹菜吃饭，假装说的不是自己。
“浩浩这不才准备念三年级，还远着呢。”陶新荣笑呵呵地把剥好的虾放进李燕碗里，企图转移话题，“这虾真的不错，你们多吃点。”
“你们两父女就会互相打掩护。”李燕没再继续说下去，正当陶盈以为逃过一劫，“前阵子你丁阿姨的儿子回国，下周末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带你去吃饭。”
陶盈转头，迎上李洲戏谑的眼神。
她放下手中的蟹腿，淡定坐好，“如果是相亲的话就算了。刚想跟你们说，公司准备外派我去安城就职。”
陶盈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过两天会出正式的调动通知。”
“从父母的角度，说不担心是假的，”陶新荣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李燕，“其实也不一定要去，我这边找人打个招呼……”
“利弊你自己也清楚，确定想好了吗？”李燕打断陶新荣。
她年轻时是世界顶级芭蕾舞者，后来因为伤病隐退，现在在自己的舞蹈工作室担任指导工作。岁月并没有在李燕的脸上留下痕迹，此刻她凤眼微眯，带点询问意味看向陶盈。
不是没见过李燕在工作上训人，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没说什么，无形中却带着压迫感。
陶盈顿了半晌，方才稳回心神。她点点头，认真道：“我想去。”
李燕盯住她沉默片刻，突然笑着收回视线，语气轻快：“那就去吧。”
气氛切换得太快，陶盈有些恍惚。
她视线扫过坐在对面的双亲：“诶，你们没意见？”
“你妈都同意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陶新荣无奈地摊手，“不过到了安城那边，公司有什么安排吗？交通住宿之类的。”
“自己解决，公司会给补贴。”
极途有员工宿舍，但陶盈还是决定自己找住的地方。
李洲在一旁搭腔：“你那公司具体位置在哪啊，方便的话不如住自己家舒服。”
“极途的办公楼在新城区，外婆家在老城区那边吧。”陶盈开app搜定位给他看。
接过手机，李洲研究了会地图，“也还好，安城地方不大的。你看行车路线，从家里出来，基本一条大路走到底，岔路口都没几个。”
说着把手机递给对面，“姑姑姑丈看看，开个车也就20分钟左右，我是觉得没必要再找别的房子。”
陶新荣划拉着地图放大缩小，“盈盈我们家酒店定位在哪？反正顶楼一直留有房间，平常有人打扫，安保和吃饭也不成问题。”
“爸，那个是度假酒店，都要到景区了，更远好嘛。”陶盈毫不犹豫地吐槽，“而且我要长住的，酒店不合适。”
最后还是李燕拿主意，“住家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些。”
她把手机给回陶盈，“晚点我给妈打个电话说说，上次重新装修之后盈盈的房间好像搬到4楼去了，回去住要再添置不少东西。”
陶盈的外婆在安城有地，自己盖了栋4层的联排别墅，和儿子一家也就是李洲的父母住在一起。
“你也很久没见我爸妈他们了吧。顺便帮我盯一盯浩浩那小子，别让他玩得太野。”李洲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话说安城没地铁，小桃子你这次是不是要搞台车啊。”
陶盈抱拳，“承蒙表哥你这么看得起我的车技。”
“相信我，安城的路况比淮宁好多了，这路线闭着眼都能开。”李洲揉了把陶盈的脑袋，“那边公交时间不稳定，你不怕上班迟到？”
如果真是这样，确实是要考虑开车上下班，“唉，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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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拿到调动通知，时间似乎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该做的交接也七七八八了。上面的意思是让陶盈做完交接就可以休息下，8月份正式去极途报到。
文件刚出的时候，公司内部也躁动过一阵子，对此事好奇八卦惋惜皆有之。但像森博这样的大集团，人事调动其实是常有的事，就像被投入小石子的湖面突然激起波澜，很快大家又被纷繁的工作填满，恢复到往日的平和场景。
“明天就正式不来了吧？”蒋芳芳倚着桌子，看陶盈把桌面上最后一点东西装进纸箱里，“啊我亲爱的羽毛球友，我会想你的。”
陶盈侧头，笑着瞟了她一眼：“这么夸张，我又不是要跑路。”
“没想到最后去安城的竟然是你。”蒋芳芳连连啧舌，“还是你主动要求去的运营部。”
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看谁先把主动权拿在手里罢了。
陶盈心里默默想着，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她朝蒋芳芳勾勾手，稍微压低声音：“你知道陈丽洁刚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去极途之后虽然区蓝是我在森博的负责人，但有什么事情帮得上忙的也可以找她。”
“场面话嘛，临走前总要客套下。”
“对啊，所以其实去安城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陶盈眉眼弯弯地调侃道，“起码我的工资涨了。”
工牌和门禁卡已经提前交回给人事，陶盈把原本放在办公桌上养着的仙人球拿到窗边，和同事们养的多肉放在一起，算是正式跟这个地方说再见了。
她没跟蒋芳芳说，其实比起陈丽洁，倒是卢淇的态度更让人意外些。
陶盈和卢淇私交不深，合作基本也是职场上的公事公办。那时是在交接工作资料，他们边核对，边在清单上画勾。
“我跟陈经理提议过不要派你去，”卢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说你是主动要去那里的，我说有选择的话你会愿意留下来，但她没信。”
公司调令出来后，内部的风向基本都是陶盈主动选择去的极途，像卢淇这么想的几乎没有。
陶盈愣了下，想开个玩笑之类的转移话题，但最后还是放弃糊弄对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只有右边脸颊的浅浅梨涡，小声嘀咕，“看来是我的先手权拿得太急了。”
卢淇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回去继续点资料，语气平静：“你会做好的，”他把核对完的清单签名后递回给陶盈，“就像在这里一样，会做得更好。”
“你是在向曾经的竞争对手放狠话吗？”
“狠话等你回来再说也不迟，”卢淇敲敲桌面上的青森项目报告书，“先一起加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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