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10、第 10 章

　　“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早餐时，陶盈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在网上看过，这个广为流传的六度空间理论。况且自己和木木并不算完全陌生，所以韩飞时就是木木的几率会不会又更大一些。
　　毕竟这人突然就这么不告而别，总要有个交代吧。
　　不知道自己和现在的木木，有没有这样六个人的缘分。

　　“小桃子今天第一天去新公司上班哦。”
　　陶盈回过神来，看到外婆边收拾餐具边笑着对自己说话。
　　“等下就出发，外婆你吃好了先放着等下我一起收拾就行。”
　　“没事就那么点东西，自己来。”
　　今天一楼只有自己和外婆两人，吃早餐的人数实在是过于稀少。
　　“浩浩肯定又在睡懒觉，怎么舅舅和舅妈不来一起吃早餐吗？”
　　“早上医院打电话给你舅妈说高速有车追尾人给送到急诊。你舅舅也担心这狂风暴雨的影响到最近新移来的那批树木，在你下楼之前刚出门。”
　　陶盈的舅妈廖淑君是安城医院的护士长，舅舅李升在市政园林局上班。

　　“他们是各自开车出发的？”
　　得到外婆肯定的答复后，陶盈意识到之前自己没上班，加上李洲也在，基本和大家的用车时间错开。现在李洲回淮宁，舅舅舅妈各自用车，自己也要正式去极途报到。
　　“外婆，之前我爸说他在车库还有能开的车是吧？”
　　“阿荣的车都在地下车库，钥匙在4楼房间桌上的铁盒子里。阿升两口子开不惯他的车，不过车行定期有来开去做保养，你直接去拿吧。”

　　刚才外婆说舅舅舅妈“开不惯他的车”。
　　淮宁的家里，爸爸说可以用他的车，妈妈看向他那个微妙的眼神。
　　一切都在陶盈看到盒子里LOGO各异的钥匙时，得到答案。
　　她在地下车库拨通了陶新荣的电话。
　　“乖女儿早上好，”对方话语间夹杂着车流声，约是在行车途中开免提的缘故，“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怎么啦？”
　　“爸爸早，”打过招呼，陶盈直入主题，“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在外婆家车库的那几台车，哪辆最便宜？”

　　往日的晴朗天气里，车辆一般都会直接停在地面上。这是她来到安城的第一个暴雨天，也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下车库。
　　才知道自家父亲自称年轻时有个赛车手的梦想不是假话，她原以为就是个普通车迷而已，毕竟他在家也只翻翻杂志，连相关的车展和比赛都很少去现场观看。
　　直到看见眼前这一排精心保养的豪车和超跑，即使她对汽车圈不甚了解，也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

　　都市交通阻塞，汽车的用途大多止于代步工具。而在安城森林公园附近，安清山的环山公路，几年前曾是国内车友圈子里著名的“游车圣地”。
　　这条环山公路长约21公里，盘转缠绕、蜿蜒曲折，途中几个落脚点，可以从不同角度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因其独特的高山美景和险要弯道而闻名。每逢假日深夜，常有大量改装车在此聚集出没，是极限驾驶爱好者的天堂。
　　霓虹破开黑暗，在夜风中呼啸而过，去追求所谓灵魂和机械的极致结合。
　　然而这种非法飙车行为也曾经多次险象环生，后来经过有关部门的整治，环山公路也因此得以重新修整和改造，加建了步行道和观景台。
　　白天，人们可以徒步其中，欣赏美景。夜晚，也可以自驾而来，在夜幕下感受畅游的乐趣。是安城的招牌景点之一。

　　“家里的车都差不多，你挑喜欢的就行。”对于车子，陶新荣不是只看不用的纯收藏家，“要是不合适，酒店还有几辆，不过那边有些是古董车，开起来不是很方便。”
　　还有古董车？陶盈无语，“行吧，那我自己拿主意了。”
　　挂掉电话，差不多也到出发时间，陶盈粗略看下后选了部SUV。
　　安城的早高峰虽然远不及淮宁那样拥堵，但因为暴雨的缘故，能见度比以往低不少，陶盈第一次开这车，也比较小心谨慎，几乎是压着时间抵达目的地。
　　门亭的保安得知陶盈是极途新报到的员工，告诉她在地下停车场只要不是悬挂有车牌号的固定停车位，都可以随意选择。地下停车场很大，其他车辆基本停在方便出入的位置，陶盈略加思索，最后挑了个远离大部队的角落车位。

　　行政小姐姐接待了陶盈，办完入职手续后带她去各部门转一圈，最后回到运营部。
　　“韦经理不在，你先熟悉下，等她回来你们再讨论具体工作吧。”
　　陶盈作为运营部副经理，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来之前她做过功课，极途在安城有两个办公地点，主要的职能部门在这里，另一个在靠近车站的产业园区。那里除了极途的自主生产线，部分外包的产品线也一起，所以有的部门例如研发安监等，在两处都有办公室。
　　陶盈把近期的运营报告翻过，她活动了下肩膀，看看时间，拿起杯子往外走。路过经理办公室时，她往里看了会，确定人还是没回来之后，继续前往茶水间的方向。

　　茶水间的位置在转角处附近，特别是全公司里唯一的全落地窗设计让人印象深刻。
　　“可惜天公不作美。”陶盈心中嘀咕着，准备到门口，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好像是叫陶盈……”
　　听到自己的名字，陶盈顿了顿，停下脚步站在墙边，茶水间里的人并没有察觉。
　　“运营也是惨，两次都摊上他们部门。”
　　“没看到韦经理今天都没出现嘛，不知道是不是眼不见为净咯。”
　　“你好损啊。”
　　他们是在讨论自己调职的事情，陶盈有些不知所措地握住手中的杯子。正纠结着要不要直接原路返回，突然有人从另一头迎面向自己走来。

　　来人是企划部的主管沐项文，早上入职介绍时刚打过招呼。
　　救命……
　　她更尴尬了，一时间进退两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转眼间人就走到她眼前，显然也听到了茶水间里的对话。他朝陶盈笑了笑，陶盈默默低头，心里盘算着现在跑路还来不来得及。
　　“梁姐姐买了蛋挞，你们不去吃吗？”沐项文双手撑着门框，笑着朝茶水间里打招呼。里面的人似乎要出来，他接着说，“你们走那边的出口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隐形眼镜掉了，等会找找。”
　　茶水间两头都有门，他的意思，是让她们走远离自己的那个口。
　　“要不要我们帮你一起找？”对方说。
　　“别了吧，我100多度裸眼都比你们视力好，人多万一踩到就麻烦了。”他开玩笑道，“你们赶紧去梁姐姐那，我转一圈找不到就放弃反正还有备用的，等下就去跟你们抢蛋挞。”

　　脚步声逐渐远离，在她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沐项文伸手拉过陶盈推进茶水间，双方正好错开。
　　“人都走啦。”
　　目送她们离开，沐项文转身走进吧台，开水龙头冲洗杯子。
　　陶盈回过神来，忙走近向他道谢。
　　沐项文摆手，“她们也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有些……ptsd，毕竟之前……”
　　“嗯，我知道。”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还是有些猝不及防。“对了，找隐形眼镜需要我帮忙吗？”
　　“刚才是骗她们的，两边的隐形眼镜都好好呆着呢。”沐项文笑着指指眼睛。他长相清秀，说话时眼神专注而温和，颇有些人如其名的味道。

　　“要喝咖啡吗？”他又问。
　　陶盈看了看他身后的全自动咖啡机，“那我来杯美式吧。”
　　刚想过去，沐项文隔着吧台示意她坐好，然后伸手接过她的杯子。
　　“我这边一起就好。”他把两人的杯子放在咖啡机前，“喜欢喝美式？公司其他女同事喝拿铁之类的比较多。”
　　“也还好。”
　　陶盈有阵子沉迷于手冲咖啡，不过她对于称豆筛粉温杯润纸闷蒸量水画圈计时的手法流实在头疼，久而久之也就不怎么自己动手了。

　　说话间雨停了，大大的落地窗映出远处带着白雾的天空，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沐项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快到下班时间了，”他说，“午饭你在哪里吃？”
　　“有张临时卡，员工卡要过几天才得。”
　　极途有自己的食堂，凭员工卡每月有固定额度可供消费。
　　“你第一天来这边，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这不好吧。”
　　陶盈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自己不是第一天来这边，还是不打算出去吃，或是不想让他请客。
　　“为什么不呢？”沐项文嘴角淡淡勾起，又露出那个温和又认真的眼神。

　　“话说，其实你会来到极途，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
　　“哈？”
　　“想知道的话，等下下班泰安广场门口见。”

　　陶盈突然觉得，沐项文这种人，不去做销售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