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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游子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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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金光的锦盒被封上,同时也封住了夏婵的怒吼。
尚倡脱力一般跌倒在地上,方才对抗恶鬼的勇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就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胸口被指甲撕裂的痛越来越明显,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得脸上发白,额上也冒出了层层冷汗。
如他这般的人自然没什么良心可讲,虽然夏婵是他的发妻,但只要阻碍了他升官发财的美梦,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尚倡从窗边的暗格里拿出金疮药,小心涂抹在胸前的伤口上,又用绷带裹了一层又一层,这才又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日他如往日一般出门,除了脸色有些微发白,基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如此又过了两日,被封在锦盒里的夏婵没有半分动静,时常缠着他的陈母也没再出现,他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第三日清晨,一支队伍浩浩荡荡从城门进来,四个壮汉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叫路人对他们频频侧目。
陈母牵着陈书云走在队伍最前面,傅南珈跟在队伍最后方,不少人都爱骂一声晦气,默默远离了他们。
只有与陈母相熟的街坊邻居瞧见她竟然领了口大棺材回来,心中猜到了什么,上前搭话:“陈大姐,这是……”
陈母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抬起头道:“这棺材里正是我儿的尸骨。”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邻居仍是被惊得后退两步:“这、这……不是说陈袁是失踪吗?怎的抬在棺材里回来了?”
陈母寻子的事闹得整个三兴县的人都有所耳闻,不少人都猜测陈袁是不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只有她一意孤行认为自己的儿子没有死。
如今她却主动抬着棺材回去,顿时叫周围的人都好奇地探头来看。
陈母老泪纵横,并不惧众人知晓自己儿子生死的消息,反而朗声道:“我儿三年前便被人所害,沉尸湖底,如今才打捞上来,若非有贵人相助,我母子二人恐怕只有去下面相见了!”
“天杀的凶手!我儿与他无冤无仇,他竟害我儿至此!等老婆子我处理完袁儿的身后事,定要将那贼子告上县衙,请县令大人还我儿一个公道!”
听她此言,围观的人不少都露出不忍的表情。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场不少人家中都有儿女,若是自己的儿女遭此不测,只怕他们也会如陈母一般伤心欲绝。
邻居于是便不再问了,转而道:“你们家中又没个顶事的人,如今你和书云处理陈袁的身后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大家乡里乡亲的,一定不要客气!”
于是陈母千恩万谢,托人帮忙联系白事知宾,准备布置灵堂。
陈袁尸体被带回来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县城,毕竟三兴县也不是什么大地方,一点小事就足够众人津津乐道许久,更别提陈袁之事曾经闹得沸沸扬扬。
关在济明书院的尚倡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拉住一位去看热闹回来的书生,问道:“陈袁的尸体当真找到了?”
书生没听出他话里奇怪的地方,点点头:“找到了,今天一大早抬回来的,陈伯母还邀请咱们明日前去吊唁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尚倡的肩:“尚兄,如今你可算是解脱了,陈兄的尸体已经找到,伯母定然不会再纠缠你。”
他话里话外都在为尚倡庆幸,可尚倡只觉得心神不宁。
虽然他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把柄,但他还是怕东窗事发。
万一陈袁留下了什么线索……
不!不会的!
如今三年时间已过,再有什么线索都烟消云散了。
他定了定神,决定还是等明日去陈家看看再说。
……
…………
陈袁的葬礼来了许多人,除却街坊邻居和济明书院的学生,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陈母也不在乎这些,带着陈书云专给陈袁烧纸钱。
祝冉和傅南珈忙前忙后帮忙张罗着,替祖孙二人减轻了不少压力。
济明书院的学生们好歹和陈袁同窗一场,自然是愿意来上一炷香的,同时他们也十分好奇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陈袁的尸体。
陈母并没有隐瞒,有人问起便如实相告。
说到陈袁被人杀害时,她更是直视人群:“我儿死前曾留下证据,如今我已知晓是谁害了他,等明日袁儿下葬,老婆子我便去县衙敲鸣冤鼓!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要让凶手不得好死!”
有人问:“害死陈袁的凶手到底是谁?”
陈母的视线从人群里扫过:“那人便是济明书院的学生!”
从济明书院来的学子们顿时哗然。
大部分人虽然同陈袁并不熟悉,但好歹同窗一场,有过几面之缘,如今陈母说凶手是济明书院的人,那岂不是告诉他们,他们和一个凶手朝夕相处了三年之久?!
这话自然有人不信,但陈母并不畏惧:“老婆子我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能拿出证据来!且看明日,我将证据呈上公堂,将凶手绳之以法!”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骇得躲在人群里的尚倡转身便要逃走。
身旁的同窗一把拉住他,奇怪道:“尚兄,你这是要去哪儿?”
尚倡勉强扯了扯嘴皮:“突然想起我娘子还在等我用饭,先回去了。”
同窗了然地松了手:“原来如此。尚兄快些回家吧,可不要叫嫂子等着急了。”
尚倡颔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祝冉将一切收于眼底,明白鱼儿已经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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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陈家热闹了一阵之后又归于冷清。
陈袁的灵堂前烛火明灭,陈母上了年纪,又经历丧子之痛,实在熬不住,已经歇下,偌大的棺材摆在房屋正中间,几乎占满了大半个房间。
陈书云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烧纸,陈家大门打开,丝丝缕缕的风顺着房门灌进来,为夏日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冷意。
跪在灵堂前的人专心于手中动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巷子里已经悄无声息多了几道人影。
若是夏婵在此,定能一眼就认出这几人正是疤哥和他的手下们。
原来尚倡白日里离开并不是去了别处,而是又去找了疤哥这一行人,叫他们来陈家找“证据”!
疤哥手上曾经沾过人命,并不惧再多出两条。况且他们都是老熟人了,知晓对方的性情,不会横生出什么枝节。
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睡了,只有灵堂的烛火还在明灭,从房间里映出来的光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活像是一堵人墙。
疤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大步踏进陈家:“小东西,一个人守夜啊?”
陈书云虽然只有八岁,胆子却十分大,丝毫不怕疤哥几人:“老东西,带人来我家做什么?”
疤哥冷笑:“你这小妮子胆子不小,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也不拐弯抹角,把你爹留的证据交出来,否则别怪爷爷我不客气!”
傅南珈等人就在旁边,随时准备动手,陈书云也不怕他,反唇相讥:“他怎么不自己过来要东西,派你们几个来,别不是还想欲盖弥彰吧?”
对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疤哥也懒得再废话,眼神凶狠瞪向她:“东西交出来!尚倡虽然没叫老子杀人,但弄死你们两个,还不敢有人找我的麻烦!”
听到意料之中的名字,陈书云握紧了拳头:“果然是他!这个畜生!”
听她此言,哪怕再蠢的人都明白过来,陈家根本没有证据!
疤哥脸色一变:“你们使诈?!”
原来她们并不知道凶手是谁,白日里撂下狠话说要去报官,不过是为了诱骗真正的凶手出手!
想到陈家祖孙一老一小不过是两个废物,竟能耍的他们团团转,疤哥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小东西,你和那个老东西真是不怕死啊。既然如此,爷爷我就成全你们!”
索性如今已经暴露了,不如直接杀人灭口,送她们下去与陈袁团聚!
疤哥心中发狠,伸手就要去捉陈书云,却被陈书云灵敏弯腰,从他腋下逃走了。
她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傅姐姐!救命!”
傅南珈早在她躲避时就从阴影里钻了出来,陈书云话音未落,已经被她拉到身后,随后脚下一个用力,起身飞踢向疤哥。
疤哥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格挡,连忙后退几步才卸下了这一踢的力道。
傅南珈一个旋身落地,抬手抄起门边的扫帚,权当棍使,如雨点般砸向疤哥。
疤哥的几个手下见此情形连忙上前,却被傅南珈堵住一顿毒打。
不仅仅是傅南珈,猞猁也动起爪,一旦有人想溜,就会结结实实挨上一爪子。
扫帚被傅南珈挥得虎虎生风,挨上一下就是拳头粗的青紫棍痕,几个混混哪里是她的对手?
这些人也就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纵使疤哥会点武功,也无法同傅南珈抗衡,不多时,一行人就被揍趴下。
猞猁落在傅南珈身边,祝冉缓缓从她身后走出:“将人捆起来吧,他们就是咱们状告尚倡的关键证人。”
疤哥方才不小心被傅南珈抽掉了几颗牙齿,但此时仍然费力吐出口中血水,冷笑一声:“想要我们开口作证,门都没有!”
傅南珈抬脚便踹:“还敢嘴硬,给你脸了?”
这一脚没有留情,直接踹得刀疤骨裂,他疼得五官扭曲,终于不敢再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