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大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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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外乎祝冉脱口而出，实在是这妇人的样貌太过符合神话传说中西王母的模样，更何况日游神还说玉霄背后有“瑶池圣母”做靠山，她见到这位女仙的第一反应，自然认为对方是传说中的“西王母”。
实际上她的猜测是对的，那天上的女仙正是西王母。
不过并非西王母本人，而是一缕神识来此。
原本猖狂的章鱼怪尖利的笑声戛然而止，甚至飞快朝黑水河逃去，可纵使它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西王母身边的青鸟。
青鸟仿佛一支利箭，从云端俯冲而下，章鱼怪化作原形，喷出一大堆墨汁，将黑水河染得更加漆黑，妄图躲避青鸟，谁知青鸟细长的喙快、准、狠，几乎瞬息间，叫祝冉等人束手无策的章鱼怪已经被叼在青鸟口中。
西王母看也没看它，目光柔和地看向肆意生长的梅树：“玉霄，还不醒来？”
祝冉一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团模糊的青烟从梅树上升起，渐渐凝聚成玉霄的模样，朝西王母恭敬俯首行礼：“玉霄见过娘娘。”
西王母面带微笑：“如今你已劫难历尽，可愿随我回昆仑？”
玉霄回头看了一眼洪水漫过的常州，面露不忍：“玉霄自然愿意，只是这些百姓平白遭受这场灾难，玉霄于心不忍……”
西王母见她如此，将目光落在被洪水冲垮的房屋和流离失所的百姓上：“莫非，你认为他们遭受的此番劫难都是因你历劫而起？”
玉霄垂下头没有说话，显然她真的这么认为。
西王母叹了口气：“妖孽作祟，常州本应损失惨重，是因为你的出现才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倘若没有你，整个常州都会遭殃。”
玉霄的树枝挡住了大洪水，也给了百姓们逃命的机会。
倘若没有她，此时的常州已经化作了一片汪洋。
玉霄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她虽然面上不显，实际上却一直以为这场祸事是因为自己要渡劫的缘故，如今明白或是不是因自己而起，心里也能宽慰许多。
可随即她又有了新的疑惑：“您贵为昆仑之主，拯救这些凡人不是易如反掌吗？为何有了灾祸却不出手？倘若当了神仙就不能轻易干涉人间，这场对我的考验，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玉霄一直意外的疑惑。
她想不通，既然西王母要求自己有一颗爱着人类的心，为什么在人类遭受劫难的时候他们又要袖手旁观？这难道不算是一种伪善吗？
玉霄本以为对方会生气自己的冒犯，却不料西王母只是微微一笑：“你能想的如此透彻，我很欣慰。”
她表情平和，望着仰视自己的几人，目光变得悠远：“神仙享受人类相互供奉，自然要庇护世人。你有牺牲自我的精神，很好，因为身为神仙，就是要随时做好牺牲自我的准备。”
“但是人类社会发展至今已经有上万年的历史，万年以来人类历经种种磨难，难道只有依赖神仙才能活下来吗？”
“自封神一战结束，人治时代已经来临，神仙不轻易出现于人前，正是为了人类能脱离‘神’的统治，还政于民。想必你的朋友比你更清楚这么做的意义。”
祝冉心中一沉，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西王母本不必向一个小妖解释这么多，偏偏她却说了。
祝冉早在对方说起封神之战就明白过来，她不是在向玉霄解释，而是在说给自己听。
虽然历史拐了个弯，但神话的发展却大致相似。
祝冉上前一步，神情严肃：“您贵为道教至高无上的女神，应当知道冷兵器会被热兵器取代，神话终将过去，人类主宰未来……那么在您看见的未来之中，‘神’为什么会退居幕后呢？”
难道正如她口中所说，“神”是因为某些灾难选择自我牺牲吗？
祝冉知道，即使是神也无法永生不灭，但是在属于她那个时代的未来，神为什么会销声匿迹？
此处的神话传说和她所在的世界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大差不差。西王母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同，想必也能知道未来的发展。
但是西王母却并没有正面回应她，只道：“此时于你来说太过遥远。异世而来的应劫者，你既然同天道有约定，便只朝前走便是，等到了你该知晓的时候，自然能知道。”
西王母果然知道她的身份！
但真正叫祝冉惊讶的还是那位老道的身份，她原以为对方是什么厉害的神仙，却不曾料到他就是天道！
难怪自己能借来力量同修真界的人对抗，原来如此。
不过祝冉并没有因此激动或是自傲，毕竟机遇和风险并存，对方既然肯给自己优待，那证明自己未来的路并不好走。
西王母见她一脸沉思，眼眸微动，多了几分柔和。
她又看向玉霄：“劫难已了，你且随我上天去吧。”
玉霄还因为她们的话满头雾水，却知晓如今不是仔细询问的时候。
她最后看了一眼定格在原地的百姓们，躬身行礼：“是。”
西王母衣袂飘飘，水袖轻扬，一阵彩霞簇拥而来，眨眼间已经没了踪影。
玉霄朝祝冉点点头：“我在天界等你。”
说罢，随着一阵青烟，消失在原地。
等她们彻底离开，自西王母出现时凝固的时间这才重新流转起来，阳光穿透云层，驱散了不祥的乌云，汹涌的洪水逐渐平息。
章鱼怪被青鸟一同带走，一切都恢复正常。
原本正在参拜神仙的百姓们茫然直起身，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但是下一秒意识到还在逃命，又飞快往高处而去。
刚刚见识了大人物的小白蛟并没有因为西王母和玉霄而愣神，反而飞快投入到控制洪水中，冲垮无数房屋的洪水逐渐退去，露出满是淤泥的地面。
等他忙活完，这才有空去关注祝冉。
只是祝冉早已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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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霄同她告别之后祝冉便感觉到一股力量拉扯着自己。
她并没有反抗，顺着这个力道离开，原本轻盈的身体逐渐变得笨重，到最后手脚竟然像是灌了铅一般难以抬起。
眼前一片漆黑，她费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上却像是挂了两个铅球，死活睁不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动物在周围移动，紧接着一双沾了水的、毛茸茸的爪子落在嘴唇上，清冽的泉水顺着唇间的缝隙浸入口中，缓解口舌传来的渴意。
“嗷……”
熟悉的声音恍若隔世，祝冉心头一热，想起被打落凡间时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她心头五味杂陈。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丝光亮，她更加用力想睁开眼，好不容易一缕光透过眼皮照进来，她总算看清猞猁那张毛茸茸的脸。
“……黎仁。”
小猞猁还是之前的模样，看不出受了伤，只是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枯燥打绺，完全没了在修真界神采奕奕的模样。
“嗷！”
见她醒了，小猞猁兴奋得一蹦三尺高，绕着她转了好几圈，这才用头去拱她，俨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长时间不曾说话的嗓子还有些发干，祝冉艰难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低矮的洞里，周围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身前只有一个小洞，仅能容下猞猁进出。
“我这是……？”
她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何处。
“哗——”
树叶震动的声音传来，连带着周围的树根也在缓慢蠕动，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即身前的洞越来越大，连祝冉身下坐着的树根也在慢慢抽回。
她这才意识到大树细小的根系附着在自己皮肤上，正缓缓朝自己输送灵力。
随着根系的消失，头顶渐渐露出光亮，遮天蔽日的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许久未见到光亮的祝冉忍不住眯起眼睛，挡住光线带来的刺激。
“你竟然真的醒了过来，奇了！”
叹息声在头顶响起，祝冉费力扭头，这才看到一棵巨大的枣树上那张苍老的脸。
竟然在现实中也能看到树妖！
祝冉心中一惊。
但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面，她扶着地面慢慢站起，这才注意到自己橘子皮似的双手和垂在胸前花白的头发。
“这……？”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入手满是皱纹。
枣树忍不住感叹：“四十年了，你竟然还能醒过来。”
四十年？
祝冉不敢置信，她在幻境中分明感觉才过了几年时间！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只是……距离我掉下来，当真过了四十年？”
她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分明还是以前的模样，可经脉中灵力全无，甚至十分滞涩。
她如今，当真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猞猁坐在她旁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权作安慰。
枣树道：“当日你和这小家伙从天而降，老朽本以为你们活不成了，谁知被灵力滋养二十年，这小东西竟然好了起来，倒是你一直昏迷不醒。”
“你昏迷期间，一直是它在照顾你，连我都以为你会就这么睡过去，谁知这小东西竟然日日去河边打水给你喝，除了觅食便躺在你旁边……倒真是一只好猞猁！”
小猞猁闻言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小声“嗷”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祝冉下意识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你了。”
小猞猁摇摇头，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她的手心。
祝冉露出一个微笑。
虽然这一幕十分温情，但枣树还是忍不住打断她们：“后生，你浑身经脉寸断，按理说绝不可能活下来……你可是有什么奇遇？”
无外乎枣树这么急切，实在是他已经时日无多了，若是能得到几分指点，脱离如今的现状，也不枉他照顾祝冉这么久。
当然，并非他要挟恩相报，只是机会就在眼前，不握住才是傻子！
祝冉闻言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大梦四十载，如今才算悟了什么是仙！”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大梦初醒
，还差 